李承乾頓時感覺到有一種泰山壓頂之勢襲來。
法通從小就喜歡摔跤,到了大興善寺之后,又得到名師的指點,摔跤技能更進一步,在整個大興善寺來說,幾乎沒有對手。
李承乾心想兩強相遇,勇者勝,此時,就是想裝孬,也不行了。
他不甘示弱,伸出雙手搭向法通的肩頭。
沒想到法通的路數和阿史那社爾不一樣,招式更為精奇!
李承乾數次想按住他的肩頭,都被他巧妙地避開了。
這一次,眼看李承乾的雙手就要搭在了他的肩頭之上,誰知法通身形一轉,轉到了李承乾的身后,攔腰抱住了李承乾。
法通雙臂一叫力,把李承乾抱了起來,雙腳離開了地面。
李承乾的身體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對方的雙臂緊緊地勒住了他,越勒越緊,使他的關節都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
李承乾想要反抗,卻動彈不得。
法通大喜,心想這一下非把你摔死不可。
法通想到此處,把李承乾抱起老高,然后,狠狠地往下一摔。
這一下,如果讓法通給摔實了,李承乾就是不死,也得骨斷筋折。
玄奘看得心驚肉跳,連忙喊了一聲:“殿下小心!”
法通原以為這一次定能將李承乾摔得半死,不承想就在李承乾要落地的一剎那,他腰眼一使勁兒,頭朝上,腳朝下,竟然穩穩地站住了。
咦?
法通心想不是說李承乾不會武藝嗎,怎么就摔不倒他呢?
兩個人又摔了十多個回合,仍舊未分勝負。
李泰在一旁觀看,也很納悶,他心想李承乾什么時候學會摔跤了?而且,看他的動作、步伐,摔跤水平不一般啊。
法通老是無法把李承乾摔趴下,心里也很著急,這讓他覺得很沒有面子。
于是,法通加緊了攻勢。
經過幾輪試探,李承乾已經逐漸掌握了法通的路數,同時,他感覺到在力量方面和法通懸殊較多,如果蠻干的話,肯定不是人家的對手。
此時,法通再次撲向李承乾,想要抱住他,利用胯骨將他頂出去。
李承乾身形轉動,將他這一撲躲過,然后,順勢雙手抓住他的左臂,死死地不松手,背對著法通,雙臂一使勁,把法通從身后扔到了前面。
法通猝不及防,身體向前,“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
再看李承乾,卻四平八穩地站在原地。雖然說他的左腳有疾,但是,也不是說毫無用處,重心在右腳上,左腳可以起到輔助平衡的作用。
過了好半天,法通從地上爬了起來,面部青紫,腫起老高,滿面羞愧:“殿下,真沒想到你摔跤摔得這么好!我認輸。”
其實,李承乾心里很不痛快,他很想問問法通,孤與你何仇何恨,為什么你要對孤下毒手?
李承乾見法通已經認輸了,也就釋然了:“足下的功夫果然了得。”
“小僧慚愧!”
玄奘見李承乾平安無事,懸著的一顆心算是落下了。
再看李泰狠狠地瞪了一眼法通,法通低下了頭。
黃昏時分。
玄奘接著給眾人講解《攝大乘論》,李承乾聽了整整一個下午,覺得特別痛快。
眼看天快要黑了,蘇瑰來到李承乾的面前,他已經聽說了單掌開碑和比試摔跤的事。
蘇瑰心里也是好一陣緊張,心想幸虧殿下平安無事,倘若李承乾有什么閃失,他就是死也來不及了。
蘇瑰低聲道:“殿下,時辰已經不早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李承乾本準備離開大興善寺,誰知李泰過來,拉住了他的手:“皇兄,弟今天有點乏了,打算今夜在此休息,你也不用走了,明天一早,我們再一起返回長安城,面見父皇和母后,你看如何?”
“這——。”李承乾有點猶豫,因為,他已經感覺到中午所發生的那兩件事,極有可能和李泰有關。
“怎么,皇兄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嗎?”
聽李泰這么一說,李承乾說:“好吧,今夜孤就不走了,在這里陪你。”
蘇瑰一聽,急得抓耳撓腮,可是,當著李泰的面,他也不便說些什么。
李泰住在西禪房,李承乾住在東禪房。
晚上。
西禪房內。
李泰倒背著雙手,在禪房里走來走去,罵道:“廢物,都是廢物!”
有兩個人低著頭站在他的面前,正是佛頂珠和法通。
原來李泰已經花重金將他們倆收買,所以,讓他倆去表演節目,趁機殺死李承乾,沒想到都沒有得手,這讓李泰如何不生氣?
李泰曾向法通承諾,只要他能把李承乾殺死,自己就會成為太子,將來做了皇帝之后,可永保吐谷渾平安無事,而且,還要保法通做吐谷渾的可汗,所以,兩個人一拍即合。
“這么好的機會,你們都沒有把握住,你說你們還能干些什么?”李泰余怒未消。
“越王,請再給我們一次機會!”佛頂珠仗著膽子說。
“機會只有一次,失去了,就不會再有第二次了!本王真是想不明白,當時,你離李承乾那么近,你那單掌開碑,怎么還會打偏了呢?”
“回越王的話,并非我打偏了,而是被李承乾給躲了過去,你和我們說太子不會武藝,可是,他反應卻很靈敏。”
“放屁!誰說他不會功夫的,他摔跤的功夫堪稱一流。”法通糾正道。
法通心想如果承認李承乾不會功夫的話,那不就等于說自己是飯桶了嗎?
“法通,還有你!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你以大興善寺第一摔跤高手自稱,竟然被李承乾給摔趴下了,這如何解釋?”李泰怒問道。
“越王,我想你們提供的情報有誤,李承乾不但會摔跤,而且,還是個摔跤高手!你們太低估他的摔跤技能了。”
“這……這怎么可能呢?”對于李承乾會摔跤一事,李泰是真不清楚,他想不明白,李承乾每天呆在東宮之中,怎么就學會摔跤了呢?他跟誰學的,啥時候學的呢?真是怪哉!
“好吧,你們下去吧!”
“諾!”
兩個人答應了一聲,轉身走出了禪堂。
夜里三更。
外面起了風。
佛堂內。
辯機正在誦經,背對著門外。
高陽公主輕輕把門推開了,她扭動腰肢悄無聲息走到了辯機的身后,俯下身來,輕輕地摟住了辯機的脖子,將他的頭放在自己的胸前。
辯機隱隱約約感覺到一股少女的體香襲來,身后的女子吐氣如蘭,沁人心脾。
他趕緊站起,轉過身來,面對高陽公主,雙掌合十,神情緊張:“阿彌陀佛!公主,怎么會是你?”
高陽公主咯咯地笑了,露出整齊而又潔白的牙齒:“你緊張什么?這里又沒有第三個人。”
“公主,小僧乃出家之人,師父教導我們空即色,色即空。”
“是嗎?既然你的境界這么高,那么,你臉紅什么?”
“這——,”辯機心中一陣慌亂,“你我在此相見,倘若讓師父知道了,那還得了?”
聞言,高陽公主“撲哧”一聲笑了,一雙美眸看向辯機:“你別和本公主說那些沒用的。本公主請問你,自從上次咱倆一別,你想過本公主沒有?”
“小僧……小僧……,罪過,罪過。”辯機喉結滾動,不知該怎樣回答。
高陽公主看著他那窘樣,嘆息了一聲:“也許是命中注定,也許是天意如此,自從那一次本公主來此燒香,與你相識之后,本公主對你日思夜想,經常徹夜難眠,今日,你我再次相見,難道不是緣分嗎?”
高陽公主說著,輕輕地解開了自己的紐扣,把外衣脫了,里面只穿著一個紅色的肚兜,那胸前的一片雪白飽滿,鼓起老高,膚白勝雪,手若柔荑。
辯機借助著燈光,也是看得呆了。
她把辯機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胸脯之上,嗔問道:“你感受到我的心跳了嗎?”
此時,辯機只覺得口干舌燥,呼吸急促,雖然他已遁入佛門,但是,哪個少年不多情?
目前,他的修為還沒有達到那種“色即是空”的境界。
辯機再也控制不住,一下子把高陽公主摟抱在懷中,親吻著她的脖頸,把手伸進她的內衣之中,上下游走。
高陽公主把眼睛閉上了,盡情地享受著他的溫存。
眼看兩個人就要成就好事。
此時,忽聽門外有人喊道:“辯機,時辰已到,你還不動手,在干什么呢?”
辯機猛然驚醒,把高陽公主輕輕推開:“不行,我還有急事要辦!”
高陽公主正在興頭上,聽他這么一說,十分掃興,勾住了他的脖子:“什么事,這么急!等一會兒再去辦,不行嗎?”
辯機本不想說,但是,架不住高陽公主的再三追問。
辯機扶住了她的雙肩,看著她的眼睛:“不瞞你說,小僧已投靠了越王。
越王讓小僧今夜三更與佛頂珠等人一起火燒東禪堂。”
高陽公主一聽,大驚失色:“什么?你們要燒死太子?”
“正是。”
“你可知這樣做的后果是什么?”
“小僧知道,可是,這不是小僧一個人能決定的事兒。”
“你們可真夠歹毒的!不行,本公主得去救皇兄!”高陽公主說著把衣服穿戴整齊。
“公主,此時,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來不及,本公主也要去救!”高陽公主說到這里把門打開,走了出去。
“你等等,小僧陪你一起去!”
辯機是此次行動的負責人,等他們趕到東禪堂門外時,發現東禪堂的四周已經架起了柴火,只等著辯機的一聲令下,即可點火。
高陽公主一看,嚇得心頭突突直跳。
她把眼一瞪,對辯機說:“不許點火,聽見沒有?否則,本公主把你們這幫禿驢全部斬盡誅絕!
快把門打開!”
辯機和佛頂珠等人一看,這高陽公主發起威來,也挺嚇人的!
這可怎么辦?
畢竟她是越王的妹妹,越王只是說要燒死李承乾,可沒說要燒死她,眾人左右為難!
耳廓中只聽“啪”的一聲響,辯機的臉上挨了一記響脆的耳光。
“本公主讓你把門打開,還不快去!”
辯機只覺得臉被打得火辣辣的疼,他怔怔地看著高陽公主,感覺她好像換了個人似的,剛才對自己溫柔似水,此時卻如同狂風暴雨一般。
女人的心思真特么難以琢磨,說變就變!
辯機沒辦法,低聲地對高陽公主說:“你進去之后帶他們從后面的角門出去。”
高陽公主點頭。
隨即,辯機又有提高了嗓音:“開門,快開門,讓她進去,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點火!”
有和尚把東禪堂的門打開了,高陽公主走了進去,然后,她隨手把門關上,把門栓插上了。
她進去一看,李承乾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呢!
蘇瑰侍立在一旁,在不停地點大豆子,打瞌睡,對外面所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皇兄,快醒醒!”高陽公主喊道。
李承乾和蘇瑰都驚醒了。
李承乾坐起身來,揉了揉雙眼,看向高陽公主:“高陽,你不去睡覺,到這里來做什么?”
“哎呀,我的皇兄啊,外面架起了柴火,有人要燒死你們,你們竟然毫無知覺。”
“什么?有這等事?”李承乾吃了一驚,趕忙把衣服穿好,下了榻,他一使眼色,蘇瑰來到窗戶邊上,透過窗戶向外觀看,見外面人影攢動,墻角下果然堆滿了柴火。
“殿下,這些禿驢著實可惡,待我出去,將他們一個一個都挑了!”蘇瑰怒道。
高陽公主趕緊制止了他:“他們人多,你出去恐怕占不到便宜,我知道這后面有個角門,我帶你們出去。”
李承乾點頭同意。
于是,三個人貓著腰從后面的角門溜了出去,蘇瑰低聲道:“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殿下,我們快走吧!”
“可是,孤還沒來得及和玄奘大師告別呢。”
“殿下做大事不拘小節,人家現在要燒死咱們,還辭什么別呀?再不走,恐怕就來不及了。”
“你說的也是,好吧。”
于是,三個人摸到了馬廄旁,解開馬的韁繩,騎上馬,離開了大興善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