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沉重的腳步聲從場館入口處炸響,負責守護全國大賽場地的防衛隊高手們從四面八方涌來,
黑色作戰靴踩在堅硬的地面上,震得碎石微微跳動,靴底與地面摩擦的刺耳聲響交織成一片。
他們臉上滿是驚怒交加的神色。
誰都沒料到,有人敢在全國大賽現場鬧事,更沒料到,場上云集的年輕俊杰會遭到如此慘烈的一面倒屠殺。
這些年輕俊杰里,不少人是東洲,南洲等區域的冠軍,實力遠超普通防衛隊成員。
可此刻,他們的尸體橫七豎八地躺在擂臺上,鮮血浸透青灰色的石板,順著縫隙往下流淌,
連空氣中都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防衛隊隊員們握著槍的手不受控制地發抖,既為同胞的慘死而憤怒,又因敵人的兇殘而心驚,
看向場中杰弗遜等人的眼神里,滿是難以掩飾的忌憚。
岳武鎮走在最前面,臉色煞白如紙,
冷汗順著他剛毅的臉頰往下淌,砸在胸前的重型盔甲上,
發出嗒嗒的輕響,暈開一小片深色濕痕。
他將近兩米高的魁梧身材,穿著量身打造的貼身重型盔甲,甲片拼接處刻著防滑紋路,行走時像一座移動的人形高塔。
可此刻腳步卻有些虛浮。
十分鐘前,他還在監控室里帶著四個親信喝小酒,粗瓷碗里的白酒泛著細密泡沫,
桌上擺著油光锃亮的鹵豬耳,酥脆的油炸花生,還有一碟醬鹵牛肉,
幾人湊在一起聊些葷素不忌的段子,笑聲大得能掀翻監控室的屋頂。
十六塊監控屏幕就在旁邊亮著,實時播放著賽場各個角落的畫面,可沒人多看一眼。
連續負責七屆全國大賽安全的岳武鎮,早就沒了最初的謹慎,
他癱在轉椅上,夾著花生的手都帶著酒意的晃動:“場上高手比咱們隊里的骨干還多,能出什么亂子?”
酒過三巡,他帶著幾分醺意靠在椅背上,眼皮沉重得快要黏在一起,
剛打算瞇眼睡會兒,別在腰間的通訊器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叫,
隊員驚慌的聲音鉆入耳膜:“隊長!賽場被黑霧籠罩!有人在殺人!席林云已經……”
岳武鎮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他踹翻椅子就往外沖,四個親信也連滾帶爬地跟上。
等他們著急忙慌地趕到現場,擂臺上已經躺著五具尸體,
席林云僅存的下半身還保持著倒地姿勢,斷口處的血肉早已冰涼,鮮血在地面拖出長長的暗紅痕跡。
岳武鎮只覺得雙腿發軟,腦子里“嗡”的一聲炸開,眼前陣陣發黑。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這份吃皇糧的鐵飯碗,還有后半輩子的安穩日子,全被這伙鬧事的人砸得粉碎。
“一群混蛋!”
岳武鎮猛地攥緊拳頭,原本因酒意泛紅的臉瞬間漲成醬紫色,怒火像巖漿一樣從胸腔里噴薄而出:“老子要把你們挫骨揚灰,扒皮抽筋!否則難解心頭之恨!”
他的吼聲震得周圍人耳膜發疼,唾沫星子濺在身前的地面上,眼神里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對方哪里是來鬧事,分明是要把他的人生徹底毀掉。
“哦?來了個不錯的家伙。”
杰弗遜扛著巨錘緩緩轉過身,視線掃過岳武鎮身上厚重的盔甲,又感受到他體內澎湃的能量波動,
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獰笑,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齒:“正好,剛才殺那幾個軟蛋的熱身還不夠。”
“這家伙實力很強,別大意。”
蝙蝠翼男子扇動了一下背后的黑翼,細密的黑毛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油光,帶起一陣腥臭的風。
他眼神凝重地盯著岳武鎮,沉聲提醒道。
杰弗遜眼里跳動的熊熊戰意,他再熟悉不過,這家伙一旦被激起好勝心,就會不管不顧地沖上去酣戰。
岳武鎮沒理會兩人的對話,他猛地揮手,手臂上的肌肉因用力而繃緊,將盔甲撐得鼓鼓囊囊,嘶啞著嗓子下令:“都給我圍起來!把這些可疑分子全部控制住!”
他身后的幾十名防衛隊成員立刻行動,呈扇形快速散開,
一致對準場中杰弗遜,蝙蝠翼男子等人,形成一個嚴密的包圍圈。
岳武鎮和四個親信早已徹底酒醒,冷汗浸濕了后背的衣衫,黏在皮膚上格外難受。
他們比誰都清楚自己闖了多大的禍。
剛才他們在監控室享樂時,其他防衛隊成員也跟著松懈,有人聚在休息室的角落聊天,有人靠在走廊的墻上刷手機,
連基本的定點巡邏都省了,
負責監控的隊員更是趴在桌子上睡得打鼾。
一開始聽到賽場傳來能量碰撞的巨響,不少人還以為是年輕俊杰們打急了眼,
畢竟全國大賽本身就是異能交鋒的舞臺,爆發小沖突很常見。
直到黑霧彌漫,通訊信號徹底中斷,負責外圍警戒的隊員發來求救信息,他們才意識到不對勁,
可此時已經晚了,慘劇早已發生。
“必須把他們拿下!”
岳武鎮的親信湊到他身邊,聲音發顫卻帶著決絕,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只要能制服或者殺了這些人,咱們還有將功補過的機會!”
岳武鎮狠狠點頭。
哪怕希望渺茫,他也要拼一把,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送上法庭,落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杰弗遜看著圍成一圈的防衛隊,突然仰頭發出狂傲的大笑,笑聲震得周圍的黑霧都在翻滾。
他猛地將巨錘往地上一砸,雷霆之力瞬間炸開,藍色的電蛇在地面游走,震得石板裂開細密的紋路:“就憑你們?也配圍我?”
周身的雷光越來越盛,噼啪作響的電流纏繞在巨錘上,顯然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岳武鎮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準備動手!死活不論!”
“我來試試你!”
杰弗遜仰頭發出狂傲的大笑,笑聲震得周圍黑霧翻滾著散開,露出底下斑駁的石板。
他雙手虎口死死扣住巨錘握柄,手臂上的肌肉賁張如鐵疙瘩,渾身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銀白色雷電。
噼啪作響的電蛇纏繞在錘身與周身,電流擊穿空氣的尖嘯聲刺耳,將昏暗的賽場照得亮如白晝。
下一秒,雷光暴漲成光柱,他的身形在光中模糊成一道電光,
幾乎沒有預兆地出現在岳武鎮面前不足十米的位置,巨錘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朝著岳武鎮的頭顱狠狠砸落,
錘尖的雷電甚至已經燎到了對方盔甲的邊緣。
“來得好!”
岳武鎮瞳孔微縮,卻絲毫沒有慌亂。
他雙腳猛地蹬地,石板被踩出兩道淺坑,身體穩如扎根的巨石。
面對呼嘯而至的巨錘,他不閃不避,左臂橫擋在身前,
盔甲表面瞬間泛起一層淡色的能量光暈,光暈流轉間,將自身防御力提到極致。
鐺——
巨錘與盔甲重重相撞,刺耳的金屬交鳴聲如同利箭射穿耳膜,傳遍賽場每個角落。
雷電之力順著盔甲表面瘋狂蔓延,在地面炸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碎石混合著電光飛濺。
岳武鎮只覺得左臂傳來一股狂暴的沖擊力,身體微微后傾,腳跟在地面拖出兩道劃痕,卻牢牢穩住了身形。
反觀杰弗遜,被反震力震得連連后退三步,每一步都踩碎腳下石板,雙手虎口發麻刺痛,
巨錘在掌心劇烈震動,險些脫手飛出。
“有點意思!”
杰弗遜舔了舔嘴角的唾沫,眼中的戰意像被點燃的柴火般越燒越旺:“你比那些一戳就破的軟蛋天才強多了!”
他猛地甩動巨錘,錘身帶起的氣流吹散周圍黑霧,
雷電之力再度暴漲,身形一晃,留下一道殘影,朝著岳武鎮發起連環攻擊。
錘影重重疊疊,每一擊都帶著雷電轟鳴,地面被錘風掃得碎石亂飛。
岳武鎮眼神沉穩如古井,腳下步伐變幻莫測,在密集的錘影中從容閃避。
“就這點能耐?”他突然暴喝一聲,聲音震得杰弗遜耳膜發疼,雙手猛地按向地面。
“崩山勢!”
磅礴的力量順著掌心紋路傳導至地下,前方扇形區域的地面瞬間開始劇烈震動,
石板如波浪般層層碎裂,突起,尖銳的石刺帶著泥土破土而出,朝著杰弗遜的雙腿刺去。
這招并非簡單砸地,而是要讓敵人失衡,甚至被地下力量震碎內臟。
杰弗遜臉色劇變,腳下突然失去支撐,身體不由自主地晃動,仿佛踩在晃動的浮冰上。
他能清晰感覺到地下傳來的力量沖擊,震得他內臟都在發顫,喉嚨泛起腥甜。
“該死!”
他怒吼一聲,周身雷電猛地爆發,形成一道雷電屏障,強行穩住身形,
巨錘橫掃如風車,將襲來的石刺砸得粉碎,碎石飛濺中,他的動作出現了明顯的遲滯。
趁此機會,岳武鎮身形一閃,如同瞬移般逼近杰弗遜,
右拳緊握,指骨捏得咯吱響,帶著破空之聲轟向對方胸口。
杰弗遜慌忙舉錘格擋,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他被砸得倒飛出去,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撞在場地邊緣的合金欄桿上。
欄桿瞬間扭曲變形,發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他順著欄桿滑落在地,胸口劇烈起伏。
“你的力量確實強。”
杰弗遜從地上爬起,嘴角溢出一絲暗紅色血跡,
他抬手抹去,眼中卻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充滿了嗜血的興奮:“不過,該讓你見識我的第二形態了!”
他猛地嘶吼,聲音如同野獸咆哮,周身的雷電之力瘋狂涌動,在身體表面凝聚成一套閃爍著密集電弧的雷電鎧甲。
鎧甲紋路清晰,每一寸都在跳動著電光,他的肌肉也隨之膨脹,體型硬生生大了一圈,
力量氣息暴漲數倍,連周圍的空氣都被雷電烤得發燙。
“哦?還有后手?”岳武鎮挑了挑眉,絲毫不懼:“盡管來!”
杰弗遜雙腳一蹬,地面被踩出兩個深坑,身體如出膛的炮彈般沖向岳武鎮,
巨錘上的雷電瘋狂凝聚,形成一道碗口粗的粗壯雷柱。
“雷霆破!”
雷柱帶著毀滅性的氣息,沿途的黑霧被瞬間蒸發,朝著岳武鎮的面門轟去。
岳武鎮眼神一凜,右手猛地凌空一抓,“擒龍手!”
這招并非用掌風,而是以磅礴吸力扭曲身前空間,形成一片短暫的氣流真空。
原本轟來的雷柱方向驟變,朝著旁邊偏移,
杰弗遜更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拉扯,身不由己地朝著岳武鎮的拳鋒飛去,連掙扎都做不到。
“什么?這是什么鬼招式!”
杰弗遜大驚失色,想要催動雷電掙脫卻為時已晚。
岳武鎮的右拳早已蓄勢待發,帶著千鈞之力轟在他的雷電鎧甲上。
雷電鎧甲瞬間出現蛛網般的裂痕,電弧四散飛濺,
杰弗遜只覺得胸口傳來劇痛,仿佛被巨石砸中。
交手不到十秒鐘,杰弗遜就感覺自己難以招架。
岳武鎮的力量實在太過恐怖,每一次碰撞都讓他雙臂發麻,骨頭隱隱作痛,
而他的攻擊落在對方的盔甲上,頂多只能讓岳武鎮悶哼一聲,
連盔甲的防御都破不了,根本造不成實質性傷害。
“混蛋!那就同歸于盡吧!第三形態……雷神變!”
杰弗遜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渾身骨骼發出咔咔的聲響,皮膚裂開一道道血痕,
雷電之力如火山噴發般爆發,整個人如同一個渾身散發著雷電的魔獸。
他的雙目不斷變成閃電的形狀,赤紅的眼睛里不斷往外滲血,順著臉頰滴落,
氣息狂暴到了極點,連周圍的空間都被雷電烤得扭曲。
“終于要動真格了嗎?”
岳武鎮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臉上露出凝重之色:“你確實很強,力量,速度都遠超那些年輕天才,怪不得大景國的年輕高手會被屠殺。”
他緩緩俯身,肩臂處的盔甲能量全開,發出耀眼的白光,能量紋路沿著盔甲縫隙流淌:“但你和我,還差得遠!不周傾!”
這招是他絕境中的范圍清場技,并非單純沖鋒,而是要推著空間崩塌。
話音落下,岳武鎮以肩臂猛地撞向杰弗遜。
在旁人看來,并非他在沖鋒,
而是他身前的整片空間像一堵厚重的墻般被他推著崩塌,傾倒,狂暴的力量碾壓一切。
“不——”
杰弗遜驚恐地嘶吼,全力催動雷電之力形成護盾,卻如同脆弱的紙片般被瞬間撕碎。
巨大的力量瞬間將他的雷電鎧甲徹底撕碎,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被轟飛出去,
嘴里狂噴鮮血,染紅了身前的地面,手里的巨錘也脫飛出去,
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砸起一片碎石。
他身上的雷電消散大半,只剩下幾道微弱的電弧偶爾竄出,氣息迅速萎靡下去,連站立都變得困難。
岳武鎮腳下盔甲瞬間亮起光芒。
這是盔甲自帶的速度增益效果,他的速度瞬間提升數倍,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如影隨形地追向倒飛的杰弗遜,
右拳再度緊握,關節處能量凝聚:“結束了!”
他的聲音冰冷,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顯然要徹底解決這個威脅。
岳武鎮的拳頭裹挾著破空的銳響,拳風已掃過杰弗遜的發絲,距離他頭顱僅有半米,勝負就在下一瞬。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聲銳響劃破賽場。
一道黑影從地面黑霧中驟然拔地而起,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扭曲的殘影,
穩穩停在即將砸落的拳頭與杰弗遜之間,像一堵突然豎起的黑墻。
岳武鎮的拳頭在距離黑影不足十厘米處猛地頓住,拳上凝聚的能量險些失控炸開。
他渾身汗毛瞬間倒豎,一股尖銳的危機感從脊椎直沖頭頂,讓頭皮陣陣發麻。
他下意識后撤半步,腳掌蹬地時盔甲與石板碰撞發出悶響,同時握緊拳頭,眼神如鷹隼般死死鎖定前方。
這個突然出現的家伙長得太過詭異,通體被粘稠如墨的黑霧裹住,
只能看清大致人形輪廓,連五官輪廓都模糊不清,
黑霧邊緣還在不斷滲出細密的黑色能量絲,落在地面便將石板腐蝕出點點黑斑。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身上的氣息。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魔氣撲面而來,混雜著腐朽與血腥的味道,比杰弗遜的雷電之力更讓人反胃。
賽場溫度在他出現后再次驟降,原本就寒冷的空氣此刻像冰碴子般刮過皮膚,
觀眾席上有人已經凍得牙齒打顫,卻連驚呼都不敢發出,只能死死捂住嘴。
“你是什么人?”
岳武鎮沉聲喝問,聲音因緊繃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他能清晰感知到,這黑影的氣息比杰弗遜最強形態時還要恐怖,
不,
兩者就是云泥之別。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邪惡,讓久經沙場的他都從靈魂深處感到畏懼。
被黑霧包裹的黑影微微側頭,盡管看不清面容,岳武鎮卻能明確感覺到對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下一秒,黑霧在他面部區域輕輕涌動,勾勒出嘴角上揚的弧度。
那是一個充滿邪惡與陰毒的笑容,沒有溫度,只有純粹的惡意。
一道沙啞如銹鐵摩擦的聲音響起:
“你可以稱呼我為魔界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