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長,常何來了,跪伏于地,口稱:“萬歲!”
李世民沒好氣地看著他,也沒讓他起來:“朕且問你,是不是你的禁軍有五百人投降了李元禮?”
常何聽了之后,心中也是一驚,因為這個消息他也是剛剛聽說。
常何的心里咚咚直敲鼓,只覺得后背發涼:“回陛下的話,末將也是剛剛聽說,你說你是干什么吃的?這禁軍是怎么帶的?
現在長安城中,禁軍還有多少人了?”
“回陛下的話,不足五千。
朕交給你數萬禁軍,現在就剩這么點人了嗎?
朕的家底都要被你敗光了。”
常何一聽,覺得委屈,心想你從我的禁軍調走了一萬人,剩下的人都被你當做朝廷的正規軍使用了。
若不是禁軍奮力抵抗,長安城恐怕早被攻破了,你現在卻和我說這樣的話,但是,他不敢頂嘴:“是末將約束不嚴,請陛下治罪!”
李世民沖著門外喊了一聲:“來人啊!”
此時,從外面走進兩名身材高大的盔甲武士,施禮:“請陛下吩咐!”
“把常何給朕拉下去砍了!”
“諾!”那兩名盔甲武士,架著常何就要往外走。
“且慢,”魏征一看,趕緊過來勸說,“陛下,請息怒!”
李世民氣得額頭上青筋暴起,臉色鐵青。
他把心頭的怒火往下壓了壓:“愛卿,你有何話說?”
“陛下,雖然常何有失察之罪,但是,他對朝廷赤膽忠心,念他往日勞苦功高,請陛下饒了他吧。
何況現在正是用人之際,陛下留著他一條性命,讓他戴罪立功吧,豈不比殺了他強?”
李世民余怒未消:“自從玄武門之變以后,朕念他立有大功,提拔他做了禁軍的統領。
但是,他最近的表現令朕十分失望。
他每天只知道在家陪著小妾白牡丹,心中哪里還有朝廷,還有朕?
叫他自己說,朕讓他去做了多少件事,他把哪件事做好了?”
魏征勸說道:“一直以來,長安城還算安寧,這些都是常何的功勞啊,怎么能說他一點功勞也沒有呢?
至于上一次陛下下旨讓他驅逐長安里的突厥人,這道旨意本來下得就有點問題,阿史那社爾逃進了衡陽公主的府中,
常何又怎么敢進衡陽公主的房間里去抓捕人呢?
所以說,這件事不能全怪常何呀。”
李世民聽了,反問:“你們還記得高陽公主大婚之時嗎?
吐谷渾派來了一百多名奸細,然而,那些奸細什么時候混進長安城的,常何竟然一無所知,這不是太可怕了嗎?
那咱們長安還有什么安全可言?”
這是一個很尖銳的問題。
常何說:“陛下,那一次是我大意了。”
“大意了?高陽公主大婚期間,本來就是一個非常敏感的時刻,你應該加強警戒,怎么能說讓吐谷渾混進那么多人,而毫無知覺呢?”
“陛下,末將有罪!”
李世民見常何的態度,倒是還算誠懇,微微點了點頭。
魏征接著說:“陛下寵幸越王,從常何這里調走了一萬禁軍,
后來,陛下讓李靖到周邊去召集軍隊,但是,城外的軍隊之中瘟疫盛行,很多軍士都病倒了。
最終,李靖也只征調了兩千來人,押送物資趕赴西域。
虬髯客和李元禮率領近二十萬的軍隊攻打長安城,
城里缺少兵員,咱們主要依靠便是常何的禁軍,
如果沒有禁軍,咱們長安城恐怕早已被攻破了。
雖然說,此次禁軍有五百人出逃,但是,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啊。
城中的兵馬已不足五千,外面卻有十幾萬的軍隊,在這種形勢下,出逃五百人,就已經不算多了。
誰不想活下去,誰愿意在這里等死呢?
若不是常何平時訓練有素,恐怕禁軍都要逃光了。”
聞言,李世民沖著那兩名侍衛喊道:“推回來!”
那兩名盔甲武士又把常何推了回來。
常何的一顆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心想自己到鬼門關溜了一圈,又回來了。
李世民看了看他:“朕聽說咱們唐軍在攻打吐谷渾的軍隊之時,也出現過開小差的情況,你可知承乾到了軍中,是怎樣做的嗎?”
“末將聽說了,太子到了軍中,對眾將士說,說士兵逃跑斬伍長,
伍長逃跑斬什長,
什長逃跑斬將軍,
如果將軍逃跑,他就自斬頭顱,以謝陛下!”
“嗯,你的記性倒還不錯,那么,你可以參考一下承乾的做法,要在最短的時間內遏制住這種勢頭。
如果再有將士逃跑,你就提頭來見朕,下去吧!”
“諾!”
常何躬身退了出去。
等他到了紫宸殿外面時,伸手摸了摸內衫,已經盡濕。
他心想這李世民真夠狠的呀,說翻臉就翻臉,把我昔日的那些功勞都忘了。
怪不得人們都說,伴君如伴虎,今日看來,果真如此啊!
今日多虧魏大人替自己求情,改日得好好感謝魏大人啊。
常何立即加強了各個城門的警戒,任何人不得出入。
其實,這幾天他也很辛苦,吃沒吃好,睡沒睡好,更沒有回家與白牡丹團聚。
白天打了一天的仗,直把他累得精疲力盡,沒想到,到了晚上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他心想無論如何,也要把士兵逃跑的勢頭遏制住,否則,禁軍就完了。
如果城內再沒有了禁軍,長安城是非被攻破不可呀。
他把敬堯叫了過來,向他傳達了類似于李承乾下達的那個將令。
可是,敬堯聽了之后,卻搖了搖頭:“將軍,這個將令恐怕不太適合。”
常何把眼一瞪:“為什么?
當初,李承乾不就是這樣遏制住那些逃兵的嗎?”
“將軍,你說得沒錯,可是,此一時彼一時,那時唐軍新敗,軍營之中尚有七八萬的人馬,
因此,唐軍還是有一定的底氣的。
然而,如今我們長安城已經被圍困多日,城里的將士軍士已不足五千,而城外卻有十幾萬的人馬,兵力懸殊太大,如果再下達如此嚴厲的將令,豈不是要把他們給逼反了?”敬堯分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