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殿門外傳來了一個響亮的聲音:“陛下,我去!”
來人非別,正是蘇婉。
蘇婉跪伏于地。
應該說,李世民對這個兒媳還是很滿意的。
他點了點頭:“婉兒,起來吧。”
“謝陛下。”
蘇婉站起身來又向長孫無忌行了禮。
長孫無忌也站起身來還禮。
蘇婉心想長孫無忌就是個老滑頭,從表面上看,很謙恭的樣子,實際上滑頭得緊。
蘇晚說:“陛下,長孫大人出的這個計策果然是一條妙計。
如果陛下不方便出面的話,婉兒愿意代勞,去找承乾的皇爺爺,讓他勸說李元禮退兵。”
李世民看了看她,問道:“你覺得這樣有用嗎?”
“有用沒用,一試便知。”
“好吧,那你需要什么應用之物嗎?”
蘇婉一笑:“聽說承乾的皇爺爺愛吃核桃酥,陛下,給我一盒核桃酥帶著就行。”
李世民笑了笑道:“就這么簡單嗎?”
“是的。”
“別的還需要什么嗎?”
長孫無忌在旁邊也說:“婉兒姑娘果然機靈啊!”
“多謝長孫大人的夸贊,希望你老人家今后能夠多多教導太子,
婉兒讀書不多,聽說當年劉盈在做太子時,他的舅舅呂澤對他十分關照。
甚至想法兒把商山四皓給請了出來,教導太子的學業。
到了漢武帝時期,太子劉據的舅舅衛青對太子也十分關心。
雖然說,如今你老人家賦閑在家編撰《貞觀律》。閑暇之時不也可以到東宮去轉一轉嗎?”
“這——。”長孫無忌一時為之語塞,心想這丫頭不簡單吶。
其實,蘇婉說這話,是話中有話,那意思就是說你雖然名為太子的舅舅,但是,你卻不支持太子,還在那里裝模作樣。
時間不長,王德取來了一盒核桃酥遞給了蘇婉。
李世民看向蘇婉:“如果他不樂意,這事也不用勉強。”
“陛下,請放心,婉兒肯定能把皇爺爺給請出來。”
大安宮。
此時,已正值深秋季節,樹上的葉子已經落了,光禿禿的。
蘇婉來到這里,發現有一位老人,手里拿著掃把,佝僂著腰,正在打掃庭院。
庭院里一片荒涼。
蘇婉仔細觀看,那位老人不是李淵,卻又是誰?
蘇婉也是兩年前,在一次盛大的宴會上見過他。
李淵的模樣已經大變,比起上一次見面之時,老了許多,
身形消瘦,背也駝了,額頭上皺紋堆壘,哪里還有當年的威風?
蘇婉看著眼前的這位老人,很難想象,他就是叱咤風云的大唐的開國皇帝。
蘇婉來到他的面前,跪伏于地:“婉兒給皇爺爺磕頭。”
聞言,李淵也是一怔。
他低頭看了看她:“這不是蘇婉嗎?”
蘇婉抬起頭來,笑道:“正是!”
“快起來吧!”
“謝皇爺爺。”蘇婉站起身來。
“你今天怎么會到我這里來的?”
“聽承乾說你老人家愛吃核桃酥,恰巧有新到的核桃酥,所以,就給你送了一盒過來。”
李淵一聽,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承乾這孩子,什么事都對外說。”
蘇婉笑著把李淵手里的掃把接過,放在了一邊,然后攙扶著他:“皇爺爺,咱們到屋里歇會兒吧。”
“行啊!”
于是,李淵和蘇婉兩個人便進了大安宮。
蘇婉環視四周,發現這大安宮十分簡樸,在這皇宮之中,顯得都有點兒不太協調,不過,十分干凈整潔。
蘇婉把李淵扶到椅子上坐下了,然后,為他倒了一杯熱茶。
蘇婉知道,人上了年紀,喝茶得喝熱的。
蘇婉把那核桃酥打開,果然是李淵平時最愛吃的核桃酥。
蘇婉取出兩塊,用雙手遞給李淵。
“婉兒,你也吃。”
“好嘞。”
他們倆一邊吃,一邊聊著。
“皇爺爺,怎么不見你到太極殿去了?”
李淵苦笑了一聲:“那里是皇上和眾位大臣議事的地方,我到那去干什么?”
“聽說皇爺爺當初在太極宮住得挺好的,為什么要搬到這里來住呢?”
李淵一邊吃著核桃酥,一邊說:“人老了,喜歡清凈,那里太過嘈雜了,還是這里安靜啊。”
蘇婉不由得問道:“陛下會經常來看你嗎?”
李淵擺了擺手:“他事情多,他忙呀,我要他來看我干啥?”
蘇婉察言觀色,發現雖然李淵表面上說得輕描淡寫,但是從他的語氣之中能夠感受到他對李世民的不滿。
“皇爺爺,那你可知長安的局勢嗎?”
聽蘇婉這么一說,李淵的神情變得凝重了起來。
他把那一塊核桃酥放在了桌上,嘆息了一聲:“雖然我在這大安宮中,但是,我也聽說了,長安已經被包圍了。”
“那你可知長安被誰包圍了嗎?”
“是張仲堅和李元禮,對嗎?”
“是啊,黃爺爺原來你對這些事情都很了解。”
李淵的神情變得十分悲痛:“我不知道自己上輩子缺了什么德,這些個兒子之間相互爭斗,沒完沒了。
玄武門之變的傷痛在我的心頭永遠也無法抹去,那種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不是人能夠接受得了的。
沒想到這件事,剛過去沒幾年,又發生了這樣的事兒,他們是想活活氣死我呀。”
李淵神情黯然,眼神之中流露出悲痛之色。
“皇爺爺,那么你覺得他們倆這事兒誰是誰非呀?”
李淵手捻須髯:“清官難斷家務事啊。”
“不管陛下是通過怎樣的手段坐上皇位的,現在君臣的名分已定,李元禮又怎么可以這樣做呢?”蘇婉趁機說道,“皇爺爺,賊軍勢大,約有二十萬,而且,城里只有數千人馬,危在旦夕,懇請皇爺爺登上城頭,召喚李元禮前來搭話,勸他退兵,使城中的百姓免受災難。
如果李元禮真的退了兵,那么,我在陛下的面前苦苦地替他求情,讓陛下恕他無罪;
如果李元禮不聽勸告,用不了多久,各路援兵便會前來救駕,到時候,玉石俱焚。
他就是后悔,也晚了啊。”
聞言,李淵的雙肩微微顫抖:“這件事,為什么李世民不到我的面前來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