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把軍中現狀向李承乾做了匯報。
然后,李泰又把平西大都督的印交給了李承乾,這也就標志著雙方權力的轉移。
兩個人做了交接手續之后,李承乾拉著李泰的手說:“等一下,你就騎著無敵大將返回長安去吧。
等你到了長安之后,一定要孝順父皇和母后,叫他們不用擔心。”
李泰就說:“皇兄,你就放心吧!
不過,焉耆那個栗婆準可不好對付,你要小心著點兒。”
“孤知道,不過,房遺愛和長孫沖是兩員干將,暫且把他們倆留在軍中。
你一個人回去就行了!”
李泰本來是想把他們也帶走的,但是大敵當前。
李承乾已經提出了這個要求,又不便拒絕。
李泰把房遺愛和長孫沖叫到了面前,問道:“你們二人可愿意留在軍中?”
房遺愛和長孫沖當著李泰和李承乾的面,也不好說別的,只是說:“愿意服從大王安排!”
李泰說:“在軍中沒有大王,只有平西大都督,此刻,太子已經是新任的平西大都督。
他認為你們二位是有用之人,要抬舉你們,把你們留在軍中效力,那你們就留下吧。”
“諾!”房遺愛和長孫沖二人齊聲答應道。
李承乾和李泰兄弟二人又聊了一些別的,最后,李泰騎上無敵大將返回長安去了。
李泰心想這無敵大將真是一只神鳥啊,怪不得李承乾來去如風,原來他有這個殺手锏!
李承乾當即開了個會,要求眾人堅守崗位,加固營地的工事,以防焉耆的軍隊再次偷襲。
三彌山。
此山位于龜茲之北,此為西突厥首都,西突厥位于長安的西北方向,地大物博。
一直以來,李承乾對于突厥的文化都很感興趣,包括他們的服飾、發型等,所以,李承乾手下麗景門中有很多人都是突厥人,而且,那些人對李承乾十分忠心。
肆葉護可汗,勇猛善戰,如今在他的強勢領導下,逐漸統一了西突厥各部,成為西突厥的大可汗。
同時,他們打敗了薛延陀汗國,并且,順勢除掉了莫賀咄勢力,以及小可汗乙利可汗,阿史那泥孰逃往焉耆。
蘇婉和蘇瑰姐弟二人乘坐著無敵大將從長安飛到了三彌山。
他們倆先是在集市上逛了一圈,然后,每人買了一匹馬,找了一家猛士客棧住下了。
到了晚上。
姐弟二人在房間里吃飯。
蘇瑰就說:“姐,這次你何必要討這個差使呢?
西突厥和焉耆之間是聯了姻的。
他們之間的關系相當牢固,想離間他們兩國之間的關系,絕非易事。”
蘇婉神態自若:“我也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知道此次的任務非常艱巨,很難實現。
可是,正是因為難以實現,我才要討這支令。
如今,太子任務艱巨,咱們不替他分憂,誰替他分憂?
指望他一個人,豈不是要把他給累死?”
蘇瑰說:“我發現陛下對越王李泰十分寵愛,這是李泰折損了五千人馬,
如果是太子折損五千人馬,那恐怕就是不得了的事了,想像這樣平安無事,恐怕就沒那么容易了。
他每次出征搞了一大堆的事,最后,讓太子去收拾那個爛攤子。”
蘇婉說:“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其中的奧妙嗎?
這就好比當年的漢武帝因為寵幸李夫人,所以,就想抬舉李夫人的哥哥李廣利,讓李廣利率兵去征討匈奴。
希望他能立得軍功,好封侯,但是,李廣利不是衛青,更不是霍去病。
所以,如今,陛下,讓李泰率兵來征討焉耆不也是同樣的道理嗎?
如果說李泰真的能在西域建立軍功的話,那么,他在軍中的威望和朝廷的地位都會與日俱增。”
“姐,難道說,陛下真的要換太子嗎?”
“目前來看,應該是不會。
但是,誰敢保證以后會發生什么樣的事呢?”
蘇瑰點了點頭,說:“太子也挺難的啊!”
“今天晚上,你吃過了晚飯之后,就不要休息了,你前往西突厥王庭的大帳之中去打探一番。
等咱們掌握了對方的信息之后,再去出使,也不為遲晚,否則,貿然出使,恐怕很難收到預期的效果。”
“姐,我知道了。”
夜里二更。
月黑風高。
蘇瑰換上了一身夜行衣,收拾停當之后,騎上馬直奔西突厥的王庭而去。
他先是找地方把馬匹拴好,看好了離開的路。
然后,他機靈地躲過巡邏隊,悄悄地摸到了大帳的后面。
肆葉護可汗正在宴請眾將!
只見他高高地舉起酒杯,道:“各位,大家辛苦了,請滿飲此杯中酒!”
眾將說:“敬可汗!”
大帳內坐著好幾名大將,分列兩旁,在他們每個人的面前擺著一張方桌,桌子上擺著牛、羊、馬肉和酒。
肆葉護頭發披散著,頭上戴著帽子,帽子上插著羽毛,在正前方中間的位置還鑲著一顆紅寶石,穿的那種服飾,在蘇瑰看來也是奇裝異服。
他身材高大,肥胖,臉上長滿了胡須。
只見他用手一抹嘴:“各位,這次唐軍無故興不義之師前來攻打焉耆,統兵的將領乃他們所謂的平西大都督李泰,那小子就是個娃娃,上一次他率十萬唐軍去征討吐谷渾時,被我們和吐谷渾的聯軍打得落花流水,落荒而逃。
這一次,他又來了。
不久前,他中了咱們和焉耆聯軍的埋伏死傷了五千人馬。
如今,栗婆準把它圍在焉耆和高昌的交界處,內無糧草,外無救兵,靠殺馬充饑,眼看就要全軍覆滅了。
咱們大家提前慶祝一下!”
“可汗威武!”
眾人端起酒杯向可汗敬酒。
屈利啜乃西突厥重臣,就是他的弟弟屈利通娶了焉耆龍突擊支的女兒龍珠。
屈利啜施禮:“可汗,咱們也不能掉以輕心啊。
此次,雖然說唐軍表面上是在攻打焉耆,但是,如果真的讓他們征服了焉耆之后,他們下一個的攻擊目標必定是咱們。
所以,咱們和焉耆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吶。
雖然李泰并不可怕,但是,大家不要忘了大唐的那個太子李承乾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前不久,李承乾不是率領軍隊攻占了吐谷渾的伏俟城嗎?
所以,戰爭的態勢隨時都有可能會變化的。
在沒有得到最終的結果以前,咱們切不可以掉以輕心。”
肆葉護可汗聽了之后點了點頭,因為屈利啜是他最信任的大臣。
他向來在肆葉護可汗的面前說一不二。
肆葉護可汗對他可以說,言聽計從。
“你說的有理呀,我也聽說李承乾和李泰不一樣,文治武功都很了不起。”
“可汗,如今咱們的形勢,其實,挺嚴峻的。
大唐在天可汗李世民的治理下,蒸蒸日上!
實力已今非昔比。
東突厥多么厲害,去年被李靖率軍消滅了。
頡利可汗也被抓到了長安,做了他們的俘虜。
所以,咱們不能小看唐軍的實力。
他們平定內亂也好,消滅東突厥和吐谷渾也罷,好像都不怎么費力氣。
如今,我的弟弟娶了焉耆王龍突騎支的女兒,咱們兩家聯了姻,也就是說,咱們和焉耆是一家人了,
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了。
大唐之所以這么做,說什么栗婆準率兵討伐了敦煌,屠了他們一座城,其實,那只是個借口罷了。
最重要的原因是,焉耆占據了絲綢之路的要道,擋了大唐的財路啊。
而且,大唐對焉耆的葡萄酒非常感興趣,葡萄酒是焉耆的支柱產業,如果配合絲綢之路的話,葡萄酒將會暢銷整個西域和大唐,甚至賣到東邊的高句麗和扶余國去。
這么一來,大唐就會有賺不完的錢。
所以說,戰爭是政治的延續,是利益的角逐啊。
因此,我們不能把這件事想得太簡單了。
另外,不但我們要支援焉耆,我們還要聯合高昌、吐蕃、回紇、薛延陀汗國、龜茲和疏勒等,共同對抗大唐。”
肆葉護聽到這里有點泄氣:“你可能有所不知啊,高昌已經和大唐簽訂了和平協議,雙方互不侵犯。
高昌麹文泰已經答應了大唐,不出兵支援焉耆。”
屈利啜聽了之后,微微一笑:“看來,麹文泰是上了他們的當了。
依我看,要不了多久,大唐就要收拾高昌,因為大唐想往西域發展,高昌和伊吾首當其沖,所以,他們必須把高昌這顆釘子給拔了。
可是,高昌麹文泰卻蒙在鼓里,看不明白這一點吶。
不過,事是死的,人是活的。
這件事我也聽說了,確實他們相互之間簽訂了協議,但是,那又能代表什么呢?
那就能說明高昌就一定不會出兵了嗎?”
“你有何良策?”在肆葉護看來,屈利啜總會有奇思妙想。
“我們可以派一名能說會道的使者,攜帶重禮去拜訪麹文泰的次子麹智湛。
麹智湛和太子麹智盛不一樣。
他向來對大唐不滿。
聽說在一次宴會上,他曾經以舞劍為名,想要對李承乾下手。”
“為什么呢?”
“因為李承乾救活了麹智盛。
本來麹智盛都已經是一個植物人了,如果麹智盛死了,或者是永遠也醒不過來的話,那么,高昌的太子之位就非他莫屬了。
可是,沒想到麹智盛的病竟被李承乾請來的醫官治愈了。
這么一來,麹智湛就失去了做太子的機會,所以,他把這筆賬算在了李承乾的頭上,對李承乾懷恨在心!
此次,唐軍攻打焉耆,雖然麹文泰是承諾不出兵幫助焉耆的,但是,麹智湛可不一定那樣想啊。”
肆葉護聽了之后,微微頷首:“你說的有道理,那么,誰去呢?”
這時,有一位年輕的將軍站起身來,朗聲道:“可汗,末將愿往!”
說話的這個人非是旁人,正是屈利啜的弟弟屈利通,也就是他娶了龍突騎支的女兒龍珠。
肆葉護可汗看了看,點了點頭:“你勇氣可嘉,這事兒就拜托給你了,你何時起程?”
“明天我就起程,前往高昌。”
“好,這事兒就這么決定了!”
然后,屈利啜又說:“吐蕃在松贊干布的治理下,現在實力強大。
他們的版圖也大。
我們在長安的西北方向,他們在長安的西南方向,本來中間就隔著吐谷渾,現在吐谷渾已被唐軍占領。”
肆葉護可汗聽了之后,搖了搖頭:“松贊干布不好對付,別看他很年輕,卻是一個非常有主見的人。
前不久,他的父親被人刺殺了,是李承乾和他的太子妃幫著他報了父仇。
他答應臣服于大唐,這時去找他,他能出兵幫助焉耆嗎?”
“可汗,那可不一定,尺尊公主嫁給了松贊干布,但是,尺尊公主在政見上和松贊干布不一致。
松贊干布主張和大唐友好相處,可是,尺尊公主是堅決反對的。
因為她明白如今的大唐就相當于當年的秦國,咱們西域諸國就相當于當年的六國,咱們只有聯合起來共同對抗大唐,才有活路呀。”
肆葉護可汗聽了,點了點頭,如此說來:“尺尊公主還算是個明白人。”
“所以,我們可以派出使者去聯絡尺尊公主,讓她想辦法出兵,支援焉耆。”
肆葉護可汗聽了之后,點頭表示同意。
此時,有一名軍士從外面走了進來,把右手放在胸前:“可汗,我們得到最新情報,大唐李承乾已經到達了焉耆軍中,替換了李泰,作為唐軍的平西大都督。
而且,他剛到軍營之中,便組織人馬打退了栗婆準的妻舅朵那支敢死隊的進攻。
眾人聽了之后,都吃驚不小。
“哦,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沒想到李承乾這么快就來了。
“那你下去吧,繼續打探,有什么最新的情況,立即來向本可汗報告!”
“諾!”那名軍士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大帳內頓時議論開了:
“李承乾是何許人也?”
“難道他會飛嗎?”
“長安距離焉耆好幾千里地,就算他騎馬,也不可能有這么快啊!”
“栗婆準的敢死隊是很厲害的,我們都聽說過,打起仗來真的不要命,幾乎沒有遇到過對手,沒想到居然被李承乾給擊退了,不太可能吧。”
“我不太相信,栗婆準的敢死隊,個個都是精銳,所向披靡!”
“可不是嗎?想把他們擊退是多么的難啊!”
“看來這李承乾真的不簡單,如果是李泰的話,恐怕已經被嚇麻爪了。”
肆葉護有點坐不住了,他站起身來,倒背著雙手在大帳內來回直溜:“我們西突厥向來都是欺負別人的。
想當初東突厥對我們不理喻,我們就把他們排擠到爪洼國里去待著。
后來,那個啟民可汗娶了隋朝的義成公主,尋求隋文帝的支援,才逐漸地站穩了腳跟。
薛延陀汗國十分猖獗,經常侵擾我們的邊境,不也被我們打敗了嗎?
本可汗算是看明白了,李世民是相當狡猾的。
在他實力弱小,忙于平定內亂的時候,他和咱們友好相處。
等到他有了實力,緩過手來之后,就想著要收拾咱們了。
去年,如果我們和東突厥聯起手來對抗大唐的話,恐怕東突厥也不會被滅。
現在想來,本可汗都有點后悔呀。”
屈利啜呷了一口茶,緩緩道:“當初我就建議你不要聯合大唐去打東突厥,東突厥才是我們的盟友,可是,你不聽,有什么辦法呢?
現在,你看清楚李世民的本來面目了吧?
其實,這個道理很好理解,在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先例。
咱們西突厥算是能打的了,如今的大唐就相當于戰國時的秦國,咱們就相當于趙國吧。
趙國也很能打仗,出了兩位名將分別是廉頗和李牧。
人家打仗,幾乎沒有敗過。
在當時,也只有趙國能和秦國分庭抗禮。
早在趙武靈王時期,趙國曾經有吞并秦國的想法,可是,到了后來,趙國的君主一代不如一代。
趙惠文王還湊合,算是一個守成之君,基本上能和秦國平起平坐,勢均力敵。
比如說,他手下有個大臣叫藺相如,完璧歸趙,在澠池會議上,秦王想羞辱趙王,趙王也據理力爭,秦王也沒有占到便宜。
到了趙孝成王時,趙國就不行了。
趙孝成王最聽丞相郭開的話。
趙孝成王疑心也很重,廉頗在前方與秦軍抗衡,秦軍始終不能前進半步,
可是,他偏要把廉頗給調走。
最終,致使長平一戰死了四十多萬人馬,使趙國從此失去了與秦國爭奪天下的實力。
而且,趙孝成王不識大體,秦國已經那么強大了,他還不吸取教訓,還連續多年攻打燕國。
趙國去攻打燕國,那不是自毀根基嗎?
可是,他就想不明白這個道理。
總是因為一點小事,和燕國開戰。
這難道不是趙國的悲哀嗎?
如今,咱們西突厥兵強馬壯,咱們千萬不能重蹈趙國的覆轍。
咱們要聯合西域諸國,和他們一起對抗大唐才對。”
眾人聽了之后,點了點頭。
肆葉護可汗就說:“沒想到你對漢中原的歷史如此了解,如此精通,看來多讀書還是有好處的呀。”
屈利啜謙虛地說道:“可汗,從生活和生產方式上面來說,咱們是游牧民族,咱們和以前的匈奴民族有許多相似之處。
而中原的大唐是農耕民族,咱們在飲食和服飾上也不一樣。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大唐的文化歷史悠久,確實有很多東西值得我們學習。
比如,《孫子兵法》博大精深,如今,我又通過關系從大唐的長安購買了一本書,可以稱之為兵法中的秘籍。”
肆葉護一聽,感到很好奇:“哦,你說的這部兵書是什么?難道是《孫子兵法》,或者是《吳起兵法》嗎?”
“都不是,”此時,只見屈利啜從懷里掏出一本書,右手高高地舉起道,“此書名為《三國演義》,據說,此書是大唐太子李承乾所編寫,寫得太好了,簡直就是一本絕妙的兵書。
上面有各種戰法,以及排兵布陣,陸軍、水師都有。”
屈利啜說著把那本書遞給了肆葉護可汗。
肆葉護拿在手里,仔細地看了約半個時辰。
他拍案叫絕:“這書真是寶貝呀!
在本可汗看來,這本書要比什么《太公兵法》《孫子兵法》等,更具有實用價值。
看來,咱們得認真學習大唐的文化呀。”
“說起此次戰爭的起因,焉耆王也有很大的責任!
他不該縱容他的弟弟栗婆準那么干。
栗婆準率領軍隊打到敦煌也就可以了,再搶一點財物回來也就是了,竟然屠了人家一座城。
這種做法,也實在是太過分了。
任何一個國家都不能容忍屠城這種殘酷的手段。
項羽曾經干過這樣的事兒。
但是,項羽后來遇到了范增,范增就阻止他這么干!
在范增的勸說下,項羽改變了這種做法,從那以后,他每攻下一座城,便不再屠城。
正因為他實行仁義,楚軍才能順利地打敗秦國的軍隊。
栗婆準怎么能干這種事呢?
也太過兇殘和野蠻了。
聽說他還有奪取王位的想法,即使將來他有機會做焉耆王,都不能讓他做!
一旦,他做了焉耆王,說不定和咱們對著干。
那家伙也不講理,如果他找咱們要這要那,你說,咱們是給還是不給?”
蘇瑰躲在帳外,聽得真真切切。
他心想這位屈利啜果然非同一般吶,是一個非常有主見的人。
只聽屈利啜接著說道:“李承乾是一個玩弄政治和外交的高手,他到了這里,肯定會派人到我們這里來的,勸說我們不要出兵支援焉耆。”
“哦,你覺得他會這么做嗎?”
“他肯定會!請可汗一定不要上他的當,不管李承乾派誰來,咱們把他抓住,當即殺了就了事,不要聽他們在說些什么。
他們這些人最善于狡辯。
如果你一旦給了他說話的機會,就可能被他的思想所左右。”
此時,肆葉護可汗解下了腰里的佩劍遞給了屈利啜:“你執此劍,只要有唐人來到我們帳中,立刻將他斬殺!”
“諾!”屈利啜答應了一聲,將那柄寶劍接在手中,高高舉起,向眾人展示說:“可汗有令,只要是李唐的使者來到我們的軍營之中,立即斬殺!
不要聽他們胡言亂語!”
蘇瑰在帳外一聽,心想屈利啜可真夠狠的,如此說來,如果我姐到這里來出使的話,豈不是十分危險?
哼!誰敢動我姐一根汗毛,我就和誰拼命。
我可不管你是誰,就算你是天皇老子,也不行!
此時,從帳外走進來一位美麗的姑娘,裊裊婷婷。
她來到肆葉護可汗的面前,飄飄萬福,然后說道:“可汗,如今唐軍好沒道理,竟然無端來攻打咱們焉耆。
我父王已經把我嫁給了屈利通將軍,咱們焉耆和西突厥可就是一家人了。
如今,我父王有難,請可汗一定發兵支援,將那些唐豬趕了出去!”龍珠說到這里哭了起來。
肆葉護可汗看了看她道:“你不用擔心,我和你父王本來就是多年的好友,如今,你長大成人,出落得如此美麗,嫁到了我們西突厥來了,成為我們屈利通將軍的妻子,這也是我們西突厥的榮幸啊。”
龍珠聽他這么一說,掏出手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可汗,只要你出兵幫助我們一起打退唐軍,你有什么條件盡管提,回頭我和我父王說,一定讓他滿足你的要求。”
肆葉護一聽,哈哈大笑:“雖然說,我們西突厥在唐人的眼里是蠻夷,是貪財的,
但是,他們不知道我們也是講究道義的。
如今,我們西突厥和焉耆就是唇齒相依的關系,唇亡則齒寒,我們去支援焉耆,就等于救我們自己呀,這個道理難道我還不懂嗎?
用不著任何酬謝。”
龍珠聽他這么一說,再次拜謝:“可汗真是深明大義呀。
這樣吧,為了表示一點誠意,我們焉耆盛產葡萄美酒。回頭,我讓我父王給大家送來十萬壇的葡萄美酒。
這樣的話,幾乎每名將士都可以分得一壇,讓他們嘗嘗鮮!”
蘇瑰在外面一聽,心想這焉耆公主也挺大方,一張口就是十萬壇的葡萄美酒,那可值不少錢呢!
肆葉護可汗仰天大笑:“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代表手下的將士們表示感謝了。”
這就是君子不愛財,越多越好啊。
龍珠說完之后,坐在屈利通的身邊。
她一雙美眸看著屈利通,眼里盡是柔情。
肆葉護可汗對屈利啜說:“明天早上,你率領一萬騎兵,火速趕往焉耆,支援栗婆準,把唐軍打敗,把那李承乾給活捉過來,本可汗要和他好好聊聊!”
“諾!”屈利啜站起身來回答道。
他們又聊了一些風月之事。
蘇瑰一聽,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話,便悄悄地撤走了。
他回到客棧之后,把探得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對蘇婉講述了一遍。
蘇婉聽了之后,吃驚不已。
她雙臂抱于胸前,右手托著下巴,低著頭在房間里來回走動。
過了好半天,她問:“肆葉護可汗真是這么說的?
明天早上他們就要派一萬騎兵去攻打唐軍?”
“是啊,姐,他們確實是這么說的。”
“這可怎么辦?本來唐軍就已經被圍困得水泄不通了。
如果再有一萬突厥騎兵去支援栗婆準的話,太子他們能扛得住嗎?”
蘇婉也非常擔心。
她把蘇瑰所探得的情報寫成了一封信,然后,拿出一只信鴿放飛了出去。
這樣好讓李承乾他們提前做好準備。
蘇瑰就問:“姐,那我們怎么辦呢?明天你不能去出使,你要去的話,人家二話不說,將你斬殺,那還得了?”
蘇婉點了點頭:“是啊,幸虧我們沒有貿然出使,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但是,你發現沒有,在西突厥,肆葉護可汗就聽屈利啜的。
所以,如果我們能擺平屈利啜的話,其他的就好辦了。”
“可是,那屈利啜也十分勇猛,想要把他擺平,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蘇婉想了想,道:“我們可以如此這般。”
蘇瑰一聽,點頭道:“這倒是一個辦法。”
晚上。
高昌故城。
秦英乘坐無敵大將來到了這里。
故地重游,他的心情感慨萬千。
他心想沒想到我秦英又回來了。
他找了一家酒館,要了一壇酒,又點了二斤牛肉。
因為他知道,武松也喜歡吃這個。
他吃飽喝足了之后,心想太子妃讓我到高昌國來出使,就是要讓我和國王麹文泰再敲定一下,讓他們不要出兵支援焉耆。
可是,如果我這樣貿然去找麹文泰的話,好像又不太合適。
秦英想了想,太子救了麹智盛,按理說,麹文泰應該感激不盡。
他應該不會再派兵去攻打唐軍的。
如果說壞事的話,那就是麹智湛了。
秦英想了想,對,我得先去找麹智湛,和他好好地談一談。
他要好說,怎么的都行。
他要是和我玩橫的,我他娘的就摔死他!
秦英打定了主意之后,直奔皇家賭局而去。
這個皇家賭局,他記憶猶新。
上一次,他在這里贏了不少錢。
不過,差點又把小命丟在這里。
所以,這一次,他再次來到皇家賭局的門前,他便多了個心眼。
他把那面具又戴上了。
他進門之后,把屋里的人嚇了一大跳。
眾人心想這是哪里的惡鬼?難道是從地獄里鉆出來的?
秦英發出了嘿嘿的怪笑聲,然后,問道:“麴智湛在嗎?”
之前的那位莊家說:“你是誰?你找他干什么?”
“少要啰嗦,你告訴我,他在不在這里就行了。”
“他不在,他在館驛之中接待一位貴賓。”
“哦,館驛在什么位置?”
那位莊家用手指著前方道:“你向前直走,然后再左轉,再右轉,就到了。”
“好吧!算你小子識相!”
秦英把那個館驛的方向和位置記下來之后,轉身離去了。
眾人也不知道他是誰。
秦英悄悄地摸到了那個館驛的旁邊。
他發現廳堂里點著燈。
他悄悄地摸了過去,躲在窗戶外面,他用手捅破了窗戶紙,偷偷眼向里面觀看。
原來麹智湛果然在里面,正在接待一位使者。
這位使者非是旁人,正是屈利通。
麹智湛居中而坐,屈利通坐在他的右手邊。
只聽屈利通說:“二公子,我早就聽說二公子英明神武,聰明過人,有王者風范,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啊。”
麹智湛也謙虛了一番,道:“你說哪里話來,我早就聽說你和你哥在西突厥深受可汗的倚重。
尤其是你,年紀輕輕娶了突騎之的女兒龍珠,真是官場情場雙豐收啊!真是太令人羨慕了。
更沒有讓我想到的是,你長得竟然如此英俊,真可謂西突厥的第一美男子!”
屈利通一聽,哈哈大笑:“二公子,你說笑了。
作為一個男人來說,相貌是次要的,關鍵是要有本事。
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也不必兜圈子了。”
“可以,你有什么話盡管直說,我洗耳恭聽。”
“此次,大唐派無名之師去討伐焉耆,這件事情,想必你們已經知道了。”
“是啊,我們也聽說了。”
“可是,到目前為止,你們并沒有派軍去支援焉耆啊。”
麹智湛一聽,嘆息了一聲道:“其實,這件事我們內部也是有分歧的。
我是主張派兵增援焉耆的,可是我父王和我哥都不同意這么做。
因為,不久前,我們和大唐簽訂了平等協議,承諾雙方互不侵犯,承諾不派兵增援焉耆的。
如果我們派兵支援焉耆,那豈不是單方面地撕毀盟約嗎?”
屈利通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道:“二公子你要是這么說的話,我不敢茍同。
首先,唐人的野心,想必你看得比我們還清楚。
他們不是要消滅焉耆,而是要吞并整個西域,這一點難道你沒看出來嗎?”
“我何嘗不知?可是我父王和母后他們就像是喝了迷魂湯似的,偏偏要說什么與唐人是一家。
李世民不是賜了我的母親姓李嗎,所以就說是一家人了。”
屈利通冷笑了一聲:“只是賜了一個姓,就是一家人了嗎?
不要說是一個姓,就是親骨肉他們不也相互殘殺嗎?
李建成和李元吉不是李世民殺的嗎?
他們不是親兄弟嗎?
所以,這些都是李世民玩弄人的把戲。
他們哪里有真心對待別人呢?”
“是啊,你說得太對了!我也感覺到這個問題挺嚴重的!
他們是被唐人忽悠了。
另外,從你個人的發展來看,我們也挺替你感到可惜的。
因為本來麹智盛的身體不好,已經成為一株植物,按理說,這個太子的位置就是你的,毫無疑問了。
沒想到李承乾多此一舉,竟然把你哥的病給治愈了,這么一來,你豈不是錯失了當太子的機會?”
一席話說到了麹智湛的痛心處。
他把大腿一拍,嘆息了一聲:“不是什么呢?因為這件事,我非常生氣,所以那一次,我想在宴會上刺殺李承乾。
可是,我那不爭氣的妹妹和我對著干。”
“你是說令妹麹智麗?”
“不是她,還有誰?”
“那她是什么意思呢?”
“這還要我說的那么明白嗎?
我妹妹看上了李承乾了唄。”
屈利通哈哈一笑:“我也聽說李承乾長得特別英俊,風流倜儻,玉樹臨風,非常討姑娘們的喜歡。
沒想到你的妹妹也看上了他。
可是,我聽說李承乾已經有了一個太子妃,叫什么蘇婉的。”
“是啊,我都勸了,可是勸不過來啊。
她說就算是讓她當一偏妃,她也愿意。
你說這可怎么辦?”
屈利通嘆息了一聲:“這個事,也能理解。
有那么一句話,叫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呀!
令妹已陷入了愛河,恐怕在急切之間也很難拔得出來。
但是,你這到手的前程難道眼看著就這樣白白的拋棄了嗎?
如果說,你此次率軍支援焉耆立功的話,我們和焉耆都可以大力地支持你,這樣一來,你在西域諸國中的地位將會大大地超過你哥。
你有了這些功勞,再有這些聲望,你想奪太子之位就有希望了呀。
別的不說,大唐的太子李承乾和越王李泰之間不也是在明爭暗斗嗎?
說不定,將來有一天,越王就能夠取代李承乾的位置,當上太子。
所有的這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去爭取呀。
天上是不會掉餡餅的。”
麹智湛聽他這么一說,也坐不住了,站起身來,在廳堂里來回直溜:“你說的對,你說的太對了。
我不能坐以待斃,這輩子如果我當不上太子的話,豈不是白活了?
那你說,要我怎么做?”
“我哥已經率領一萬騎兵去支援栗婆準了,你想辦法再率領一萬騎兵去支援他們。”
“一萬騎兵?這事不太好弄啊,因為兵權都掌握在我父王手中,沒有我父王的同意,誰也調不走一兵一卒。”
“你不能動腦筋嗎?不是有那么一句話嗎?事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父王不是有兵符嘛,你想辦法把兵符弄到手,不就行了嗎?”
“哎呀,你說的太簡單了,兵符不是那么好弄的呀。
不過,這件事我可以去找我娘商量。
只要我娘同意,應該就有希望。”
秦英在窗戶外面聽到這里,心想你們真是說話不算數,沒在哪里,就想單方面的撕毀盟約。
世上哪有這么便宜的事兒?
今天被我秦英撞上了,咱們就要說道說道。
于是,他一縱身,從窗戶那跳了進去。
麴智湛和屈利通一看,跳進來一個丑鬼,都嚇了一大跳。
麹智湛壯了壯膽子,用手指著秦英道:“你是什么人?到此何為?”
秦英說:“你甭管我是誰,據我所知,你們高昌和大唐已經簽訂了和平協議,你們承諾不派兵支援焉耆和其他西域諸國的,怎么能說話不算數呢?”
“這——。”麹智湛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此時,屈利通站起身來,用手指著秦英:“丑鬼!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