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李承乾和李元景接觸得不多,但是,他也覺得那個皇叔給人一種怪怪的感覺,似仙非仙,似道非道,似隱非隱,似官非官。
只聽蘇婉接著說:“如今又冒出來一個李元禮,是你皇爺爺的第十子,他做了徐州刺史還不滿足,還要插手淮南事務。
咱們去淮南挖煤和他有什么關系呢?
真是想不明白你這位皇叔是怎么想的,為什么他早不去挖煤,晚不去挖煤,如今咱們要去挖煤了,他卻插足進來了,這不是有意和咱們過不去嗎?”
李承乾手扶著文案:“孤打算去徐州拜訪他。”
蘇婉就說:“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話,我陪你一起去!”
“孤此次去拜訪自己的皇叔,你就不用去了吧。”
此時,但聽門外傳來了“噔噔噔”重重的腳步聲,眾人閃目觀看,原來是秦英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拜服于地,口稱:“殿下,秦英給你請安了。”
李承乾倒背著雙手,低頭看了看他,問道:“秦英,你爹不是不讓你來嗎?你怎么又到東宮來了呀。”
“回殿下的話,實不相瞞,我爹把我關在一個房間里,讓我讀什么四書五經,我腦袋疼!
于是,我便把看守我的兩名家丁給打暈了,偷偷地溜到蘇家超市去讀《水滸傳》了。
我還是喜歡梁山上的好漢!”
眾人聽了,都樂了。
“尤其是那武松,我方才知道他在少林寺待過,如此算來,他算是我的師兄了。
武松頂天立地,喝了十八碗酒還能打死一頭猛虎,這是何等的英雄啊?
而我作為他的師弟怎么能受這種窩囊氣呢?
聽說殿下又要出遠門了,我特來請求為殿下牽馬墜鐙。”秦英聲音朗朗。
李承乾一聽,笑道:“你想和孤一起去徐州?”
“正是。”
“可是,孤若把你帶走了,你爹找不著你了,又怎么辦呢?”
“那就甭管他了,我寧愿在外面逛一圈回來挨他一頓板子,也比把我關在那房間里要強。”
蘇婉走到他的面前笑問道:“我讓你去辦的事都辦妥了嗎?”
“回太子妃的話,已經辦得妥妥的了。”
“你小子事情辦得漂亮。”
“太子妃,你答應我的事何時能夠兌現?”
蘇婉一聽,自然明白秦音指的是他和頡鼻娜之間的親事。
蘇婉嫣然一笑:“我正打算處理此事,你就不要太心急了。”
“我先謝過太子妃!”秦英樂得手舞足蹈。
于是,蘇婉笑道:“既然秦英如此誠懇,就請殿下把他帶上吧。”
李承乾對秦英說:“好吧,你隨孤一起去徐州也行,但是,這次你到了徐州,可千萬不能再鬧事兒了。
上次,你去高昌,在賭局鬧了一次,到了焉耆,又醉打朵那支,
無論是高昌,還是焉耆,都在中原之外,你在那兒逞威風還行。
但是,孤此次去拜訪的是自己的皇叔啊,你切不可無禮。”
“殿下,你就放心吧!你讓我打,我就打,讓我不打,我就不打,我唯殿下之命是從,還不行嗎?”
李承乾點頭答應:“不過,你得給你家里留封書信,要不然你爹和你娘找不到你,會急死的。”
“知道了!”
上午。
徐州。
驕陽似火,地表的溫度逐漸上升到40度左右。
李承乾和秦英乘坐無敵大將來到了徐州城外,飄然落下。
要說徐州果然是個好地方,想當年,項羽便把這里作為自己的都城。
自古以來,徐州都是兵家必爭之地,到了三國時期,劉備、呂布和曹操都想得到徐州。
由此可見,徐州對于中原各國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
但是,徐州和其他的地方不同,四面十分寬闊、平坦,沒有什么屏障,這就形成了一種很特殊的現象,就是得徐州易,守徐州難!
徐州雖然比不上長安,但是也很繁華,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李承乾和秦英走在街道上,秦英的肩頭上扛著一大包好東西。
李承乾就問秦英:“太子妃和你說的是什么事兒?”
秦英一聽,趕緊如實稟報。
“什么?高陽公主又去了大興善寺?”
“是的。”
“高陽公主把虬天嬌給抓了起來?”
“正是。高陽公主得知虬天嬌和房遺愛關系曖昧之后,十分惱火,于是,他便帶領手下數十名家丁去找虬天嬌的麻煩。”秦英說。
李承乾聽了之后,神情憂慮:“這事兒如果處理不好的話,可能會帶來很嚴重的后果。”
“殿下,聽說房遺愛是個太監,真是這樣嗎?
太監怎么能娶媳婦兒呢?”
李承乾瞪了他一眼:“誰和你說房遺愛是太監的?話不可亂說!”
“我就說嘛,他那個人長得人高馬大的,還和我干過仗,怎么可能是太監呢?”
很快,他們倆就來到了刺史府的門前。
門前有數名侍衛在站崗。
他們卻并不認識李承乾和秦英。
有一名侍衛頭領過來問道:“你們是什么人?到此作甚?”
秦英把眼一瞪:“你瞎啊,這就是太……。”
他剛想說這就是太子殿下,卻被李承乾給攔住了。
李承乾微微一笑:“請問刺史大人在嗎?
你別誤會,我和刺史大人是本家,家里收了一些花生,十分新鮮,所以,就給他送來了一袋。”
誰知那名侍衛卻用鼻子哼了一聲,道:“沒想到你竟然想和我們刺史大人攀親戚!”
秦英把拳頭在那名侍衛的面前樣了樣:“快去通報,小心我揍你!”
那名侍衛見秦英長得人高馬大,五大三粗的,心中也有幾分畏懼。
他向后閃退了兩步,道:“你們可別亂來啊,你們在此等候,容我進去通報!”
“快點去吧!你就和刺史大人說。我們是從長安來的,我姓李。”李承乾說。
“知道了。”
那名侍衛答應了一聲,轉身進去了。
可是,李承乾和秦英在門口等了一個多時辰,也不見有人出來。
秦英的肩頭上扛著口袋,也扛麻了。
李承乾見他熱得滿頭大汗,就說:“你能不能先把那個口袋放下來?”
“哦,殿下說得極是!”秦英這才想起把口袋放到了地上。
他伸展雙臂,覺得舒服多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那名侍衛來到了李承乾的面前,道:“刺史大人不在城中。”
秦英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你說什么?他不在城中,你為何磨蹭了半天?”
那名侍衛見秦英發火了,心中慌亂,道:“他說他不在,怎么能怪我?”
“他自己說的?你敢騙我們,我摔死你!”
秦英說著把那名侍衛高高地舉過頭頂,就要摔他。
此時,另外幾名侍衛也趕了過來。
李承乾趕緊制止道:“秦英,快把他放下!”
秦英見李承乾發話了,把那名侍衛放在了地上。
那名侍衛頭有點暈,他用手扶住了自己的腦袋,過了好半天,才辨清楚方向。
李承乾和顏悅色地問道:“李大人是不是不想見我們?”
那名侍衛知道自己說漏了嘴,再想說李元禮不在城中,也說不過去了,只好說:“他身體有恙,不見任何客人。”
“哦,身體有恙,他得了什么病?”
“呃,”那名侍衛也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李承乾打破沙缸問到底,“他得的是傷寒病,對,傷寒病!”
“這么熱的天能得這種病,倒也是奇葩。
我還略懂一點醫術,請允許我進去看看他吧。”李承乾說。
那名侍衛轉過身來和其他的侍衛商量了一番,然后說:“你們可以進去,但是,不要說是我讓你們進去的。”
李承乾一笑:“可以!”
李承乾和秦英進了刺史府。
李元禮哪里有病?
他正倒背著雙手在廳堂內來回直溜。
因為他已經知道李承乾來到了門外,他猜李承乾必是因為淮南挖煤一事來找他的。
他心想長安距此何止千里?
就算李承乾要來,也得過一段時間,沒想到李承乾來得這么快!
一時之間,他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對策,所以,避而不見,沒想到李承乾他們到底還是進來了。
只見那李元禮身高九尺開外,虎背熊腰,燕頷虎須,相貌兇惡,一看就知道是武將出身。
李承乾施禮:“皇叔,承乾這廂有禮了。”
李元禮哈哈一笑,來到了李承乾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聽說你的腳疾好了。
皇叔替你感到高興,又長高了哈。”
“皇叔,聽說你得了傷寒病,最近一段時間,我和盧照鄰在一起,也懂得了一些醫術,要不我替你看看吧。”
“傷寒病?”李元禮也是一怔。
“剛才門外的侍衛這么說的。”
“哦,區區小疾對于我們這些習武之人來說,又算得了什么呢?不用管它。”
此時,李承乾讓秦英把那一袋花生放在了地上。
“皇叔,這花生是我們從長安帶過來的,是剛采摘的,十分健胃啊!”李承乾笑著介紹說。
李元禮一聽,心里那個泄氣就甭提了。
他心想要是一口袋的金銀珠寶還差不多,一口袋花生能值幾個鳥錢?
但是,他心里這么想,嘴上卻不能這么說:“承乾,你有心了。”
“皇叔,不必客氣。”
李承乾擺了擺手,道:“秦英,你到門外候著。”
“諾!”
秦英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叔侄二人分賓主落座,有仆人獻茶。
李元禮就問:“承乾,你今天到皇叔這里來有什么事兒嗎?”
李承乾也著實有些口渴了,他端起茶碗呷了一口,緩緩道:“皇叔,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吶。
今天到這里來,就是和皇叔商量關于淮南挖煤的事兒。”
李元禮一聽,心想好厲害的李承乾,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李元禮自知這件事,他是沒理。
他臉憋得通紅,道:“哦,你說的是那件事啊。”
“咱們大唐去年征服東突厥,今年消滅吐谷渾,軍費開支太大,國庫空虛。
而且,最近焉耆派兵襲擊了敦煌,并且屠了我們一座城。
我奉命到焉耆去出使,差點兒被突騎支給殺了,好在我命大,頡鼻葉護趕到獄中,把者力給殺了,才救了我和蘇婉。
如今,李泰在焉耆出使是個什么結果?現在還不得而知,但是,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看來,我們和焉耆之間必有一戰。
打仗需要花很多錢呀,錢從哪里來?
所以,我就想到了到淮南去挖煤,把賺取的利潤一半上交給朝廷。
這件事,事先我已經征得了父皇的同意。
可是,我派人到淮南來接手此事,卻聽說皇叔你攔著不讓他們開礦挖煤,不知可有此事?”
“呃,”李元禮頓時噎住,他頓了頓,“事情是這樣的,當初你父皇讓我在此處鎮守,時刻關注東邊的一切情況。
他曾經有交代,像開礦煉鐵、挖煤這些事,只有朝廷才有開采的權力,任何人不得私自開礦挖煤。
我轄區內的軍隊糧草供應也不及時了。
有一部分的軍餉還要靠我們自己去籌集。
誰都知道淮南是個好地方,地下煤炭的儲藏量極大,不瞞你說,皇叔正打算向你父皇請示去挖煤呢,不承想,被你搶先了一步。”
李承乾聽他這么一說,心里明白了,說白了,李元禮也是看中了淮南那塊肥肉,所以,他不想讓自己獨吞呀。
“皇叔,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既然皇叔對淮南的煤炭感興趣,那么,我們可以共同開采,把開采出來的利潤一半上交給朝廷,另外一半,咱們倆平分,你看如何?”
按理說,李承乾能說出這樣的話,已經很讓步了。
誰知李元禮哈哈一笑:“承乾,我想你讀的書多,自然知道藩王都有鑄造貨幣的權利。
想當年你父王被封為秦王之時,不也鑄造貨幣嗎?
他開府,并且擁有自己的班底和獨立軍隊。
如今你父皇做了皇帝,而我們的軍餉經常處于斷供狀態。
你父皇的理由是朝廷要打仗,沒有那么多錢給我們,讓我們自己想辦法解決,天上不掉錢,地上不長錢,你說我們到哪里去想辦法?
難道說我可以率領軍隊去搶老百姓的錢糧嗎?
要是那樣的話,我們和那些盜賊又有什么區別?
所以,淮南開礦挖煤所得的利潤必須都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