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贊干布用手指著尺尊公主:“把這個女人身上的印綬摘下,把她押入那個地下牢中。”
“這——。”那兩名盔甲武士看著尺尊公主,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怎么,本王說的話你們沒聽見嗎?”松贊干布厲聲道。
那兩名盔甲武士見松贊干布發(fā)火了,不敢不聽,他們來到尺尊公主的面前,低聲道:“不好意思,公主,得罪了。”
“本公主不怪你們。”尺尊公主說著把那印綬取了下來,放在了文案之上,然后,看了一眼松贊干布,“你不聽良言相勸,會有你后悔的一天。”
尺尊公主說完便轉(zhuǎn)身出去了。
論科耳見松贊干布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也嚇得不敢說話了。
因為他心里明白松贊干布已經(jīng)給他這個叔父留了情面,換作旁人,可能腦袋已經(jīng)搬家了。
松贊干布看著大相尚囊說:“從現(xiàn)在起,本王命你明日率領(lǐng)一萬鐵騎火速支援大唐太子李承乾他們,配合他們作戰(zhàn),聽從李承乾的指揮,這一次,務(wù)必把吐谷渾徹底消滅。”
大相尚囊站起身來,施禮:“微臣領(lǐng)命!”
第二天早上。
松贊干布親自到館驛之中來見蘇婉和蘇瑰他們。
松贊干布再次表示歉意:“尊敬的大唐使者,本王已經(jīng)決定了,派大相尚囊率領(lǐng)一萬騎兵隨你們一起返回陽關(guān),幫著你們一起攻打吐谷渾。”
蘇婉一聽,心頭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松贊干布,你可真是個言而有信的人啊。”
“本王希望你回去以后,在大唐太子的面前多多美言,把誤會解釋清楚,等本王守靈結(jié)束后,本王當(dāng)親自前往長安拜見天可汗,按時朝貢。”
“有你這句話就行了。”
這時,蘇瑰說:“你手下有一人叫土行怪,他把我的馬腿砍斷了,沒有馬,我如何能回得去?”
松贊干布一聽,笑了:“這事好辦,我最近從大宛購得兩匹天馬,名為赤炭火龍駒,正好,你帶回去一匹送給大唐太子,就說是本王的一點心意。”
“是嗎?那太好了。”蘇瑰一聽,高興壞了。
時間不長,松贊干布果然命人牽來了一匹天馬,那馬高大威武,渾身上下火紅色的,好像是一朵紅云。
可能比傳說中的赤兔馬還要威風(fēng)。
蘇瑰也特別愛馬,尤其是像這樣的好馬,更是難得一見。
蘇婉說:“大王,你可真夠大方的,叫我們怎么感謝你才好呢?
等你將來到長安來,我們幫你物色一個公主吧。”
松贊干布說:“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真是太好了。”
“你不怕尺尊公主有意見嗎?”蘇婉笑問道。
一提到尺尊公主,松贊干布氣就不打一處來:“本王已經(jīng)命人把她給關(guān)押起來了。”
“什么?”蘇婉聽了,也很吃驚,“你這樣對待她,合適嗎?”
“她竟然敢違抗本王的旨意,而且胡亂殺人,本王要不是看在夫妻的情分上,就殺了她!”
松贊干布怒道。
“大王,請息怒,我們此次前來,其目的是使我們兩家的關(guān)系更為緊密,如果你把尺尊公主殺了,那可就不是我們的本意了,希望你們能和睦相處。
再說了,馬上就要出兵了,先殺自己人于軍不利啊。”
松贊干布聽蘇婉這么一說,神色稍緩:“蘇姑娘,你可真是一個寬宏大量的人,大唐太子能有你這樣的太子妃,真是他的福氣啊。
本王要是有他一半的福氣就好了,尺尊公主太令本王失望了。
她的仁慈都是裝出來的啊。”
“你別急,我看你的面相乃大富大貴之相,你福澤深厚,將來的福分不會淺的。”
“借你吉言。等你們見到大唐太子之后,就說本王十分想念他。”
“好的,你的話,本使者一定帶到。”
陽關(guān)。
李承乾正在一邊吹著風(fēng)扇,一邊和李淳風(fēng)商量著當(dāng)前的形勢。
李承乾表情憂慮:“仙長,你覺得我們的士氣有所上漲嗎?”
“自從大元帥來到軍中之后,軍士的面貌煥然一新啊。”李淳風(fēng)笑道。
“還有將士逃跑嗎?”
“一個也沒有。”
“那就好,只是天氣越來越熱了,本元帥擔(dān)心他們受不了,能不能把我們的營帳移到樹林之中呢,避避暑氣。”
李淳風(fēng)一聽,搖了搖頭:“不可以,那是兵家之大忌啊。
想當(dāng)年,劉備的率領(lǐng)七十萬大軍攻打?qū)O權(quán),是怎么敗的呢?
不就是因為他把軍隊駐扎在樹林之中避暑的嗎?
結(jié)果讓陸遜一把火燒得還干凈。
從那以后,劉備就失去了爭奪天下的資本,他本人也在白帝城抑郁而終。
既然你寫《資治通鑒》,對于這段歷史,你不可能不知道啊。”
聞言,李承乾點頭道:“仙長,你所言極是,只是將士們在這么熱的天氣下訓(xùn)練,太吃苦了。”
“哪怕讓你們多吃點苦頭,那也比他們在戰(zhàn)場上把命送了要強啊。”
就在這時,有軍士進來稟報說:“大元帥,來了一名老者,說是要告狀。”
李承乾一聽覺得奇怪,問道:“他人在何處?”
“就在大帳外面。”
“快把他請到帳里來。”
“諾!”
那名軍士答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出去了。
時間不長,從外面走進來一名老者,胡子都已經(jīng)白了,趴在地上磕頭,哭著說:“大元帥,小老兒冤啊。”
李承乾趕緊站起身來,來到他的面前,用雙手把他從地上攙扶了起來:“老人家,不必多禮,你有什么冤屈,和本元帥好好說說,只要你說得有理,本元帥一定給你做主。”
那名老者把眼淚擦了擦,然后,把事情的經(jīng)過講述了一遍。
李承乾聽了之后,氣得額頭上青筋暴起,臉漲得通紅。
原來,那名老者姓周,人稱老周頭兒,就住在周邊的一個村落上。
他有一個女兒,名叫丁香。
當(dāng)天晚上,丁香正在家里洗澡。
有一名唐軍校尉上街采購物品回來了,恰巧從那里經(jīng)過,發(fā)現(xiàn)了丁香。
那名校尉把門打開闖了進去,把那個女孩抱在懷中,又親了一下。
丁香極力反抗,驚動了左右鄰居。
那名校尉怕把事情鬧大,便跑了。
誰知丁香羞憤難當(dāng),當(dāng)即上吊死了。
老周頭兒哭得死去活來,一打聽,才得知那名校尉是李承乾他們軍中的,因此,老周頭兒哭著來了。
李承乾一聽,怒不可遏,當(dāng)即命侍衛(wèi)把那名校尉抓了過來。
有兩名侍衛(wèi)把刀架在那名校尉的脖子上。
那名校尉名叫李大山,是房遺愛的部下。
他平時和房遺愛的關(guān)系十分要好,仗著房遺愛對他的寵愛,膽子越來越大。
李大山一看李承乾的臉色不好,嚇得瑟瑟發(fā)抖,跪在了地上:“大元帥,卑職叩見大元帥!”
李承乾低頭看了看他:“你叫李大山?”
“是的。”
“你是房遺愛的部下?”
“是啊,末將一直跟隨著他。”
“來人!”李承乾沖著帳外喊了一聲。
此時,從外面走進來一名軍士,施禮:“大元帥,請吩咐。”
“去把房遺愛叫來。”
“諾!”那名軍士答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出去了。
時間不長,房遺愛匆匆忙忙地來了。
他已經(jīng)聽說了這件事,見李承乾鐵青著臉,心里也是好一陣緊張。
他躬身施禮:“大元帥,你叫我?”
李承乾倒背著雙手看了看他:“李大山是你的部下嗎?”
房遺愛眼瞅著跪在地上的李大山:“是的。”
“那么,事情的經(jīng)過,你都聽說了嗎?”
“卑職已經(jīng)聽說了。”
“咱們軍中有十七律,五十四斬,你們可曾知曉?”
“知道。”房遺愛一聽,心想這些誰不知道啊,不過,他見太子要和他們上綱上線,覺得不太對勁啊。
“丁香的父親在這里,你覺得應(yīng)該如何處置這件事呢?”
“這——。”
“按律該當(dāng)如何?”李承乾又問了一遍。
“按律當(dāng)——。”房遺愛原本是想說“按律當(dāng)斬”,但是,那個“斬”字在口中轉(zhuǎn)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來。
李承乾心情沉重地說道:“我們唐軍向來都是百姓的保護神,我們也一再強調(diào)軍紀(jì),不準(zhǔn)擾民,不得調(diào)戲良家婦女,可是,總有那么幾個人不拿軍紀(jì)當(dāng)回事。
今日,老周頭兒的女兒已死,人死不能復(fù)生,我們必須得給老周頭兒一個交代。”
那老周頭兒看著李大山,恨不能上前咬他兩口。
李大山磕頭如搗蒜,道:“大元帥,我可什么也沒干,只是摟抱了一下,親了一下,我可沒殺她啊。”
“你覺得你做的這些還不夠嗎?”李承乾反問道。
李大山不敢再頂嘴,只是看著房遺愛,那意思你快說句話啊。
平時,房遺愛和李大山經(jīng)常在一起玩耍,摟脖子抱腰,不分彼此。沒想到,他今日會做出這等事來,眼看著好朋友要掉腦袋,房遺愛仗了仗膽子道:“大元帥,李大山確實有過錯,不過,人畢竟不是他殺的,能不能請大元帥網(wǎng)開一面,饒他不死。”
老周頭兒一聽,趕緊磕頭:“大元帥,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他得抵命!”
李承乾對房遺愛說:“雖然李大山?jīng)]有直接殺死丁香,可是,已經(jīng)造成了嚴重的后果,無可挽回,現(xiàn)在,本元帥命令你斬殺李大山。”
“啊?”房遺愛一聽,臉也綠了,“大元帥,我下不了手啊。”
“房遺愛,自從本元帥到軍中來,就發(fā)現(xiàn)你的問題是最多,先是你的手下逃兵最多,然后,是你的部下軍紀(jì)最為渙散,這樣的軍隊能打勝仗嗎?
李大山是你部下,你不動手,難道要本元帥動手嗎?”李承乾鐵青著臉說。
房遺愛一看李承乾是真急了,對李大山說:“兄弟,你可別怪我心狠啊,我這也是沒辦法。”
李大山一看自己今天是活不了了:“大元帥,房將軍,是我的不對,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你們多保重,末將就先走一步了。”
李大山說著把心一橫,把脖子往他身后侍衛(wèi)的手里的刀刃上猛地撞了上去。
那名侍衛(wèi)也沒想到他會自殺,來不及撤刀,李大山的脖子斷了,血流如注,當(dāng)場斃命。
房遺愛見李大山死了,也嚇得心驚肉跳。
李承乾說:“你作為李大山的官長,卻不能約束部下,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責(zé)任!
來呀!把房遺愛拖出去,把他的褲子扒下,重打四十軍棍,要棍棍見血!”
“諾!”
又有人把房遺愛拖了出去,狠狠地揍了一頓。
老周頭兒一看,李承乾果然執(zhí)法如山,再次磕頭:“多謝大元帥替小老兒報了仇。”
李承乾把他扶了起來,好言安慰。
老周頭兒這才走了。
李淳風(fēng)一直在旁邊看著,并沒有說話。
他發(fā)現(xiàn)李承乾處理問題,雷厲風(fēng)行,鐵面無私,也不拖泥帶水。
“大元帥,房遺愛乃房玄齡的愛子,又是當(dāng)朝駙馬,李泰的愛將,你這樣處置,高陽公主、房玄齡和李泰會不會有意見?”李淳風(fēng)提醒他說。
李承乾眼看著帳外,緩緩道:“國有國法,軍有軍規(guī),無論是誰,只要觸犯了軍紀(jì),都要受罰,就是本元帥也不例外。”
“大元帥說得對啊,自古以來,沒有嚴明的軍紀(jì),那軍隊就成了一盤散沙,又怎么可能有戰(zhàn)斗力呢?”
“本元帥絕不是一個喜歡殺人的人,可是,本元帥來到軍中,才發(fā)現(xiàn)這支軍隊已經(jīng)給李泰帶壞了。
兵無斗志,軍紀(jì)渙散,如果不遏制這種不正之風(fēng),我們唐軍是很難打贏這一仗的。
所以,必須要嚴懲李大山。
如果本元帥心慈手軟的話,那么,將會有更多的人效仿李大山,到那時,本元帥是管還是不管,又何以服眾?”
“大元帥思慮深遠,乃我們唐軍之幸啊。”
唐軍的將士聽說太子又殺了李大山,房遺愛前去求情,不但沒求下來情,還挨了四十軍棍,人人敬畏,軍容整肅。
以前,將士們都覺得太子是個書生,今日一看,太子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的那個小孩子了,治軍甚嚴,不徇私情,沒有誰不怕李承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