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藥師惠日面帶愧色。
“令妹不是有狼群和蛇陣嗎,也不是他們的對手?”拓跋赤辭一臉的疑惑。
“狼和蛇幾乎都被他們殺光了。”
“什么?”拓跋赤辭和光化公主聽了之后,都感到很震驚,因為他們見識過狼群和蛇陣的厲害。
“大唐太子手下的人都很厲害,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而且,他們還設計出一種弩機,可以連發,一次可以發出三支箭,精度很高。
據說是自帶一種什么瞄準器之類的東西。
他們手下還有兩百騎兵,都是訓練有素之人,你們要是把他們逼急了,你們能不能躲得開他們的弩箭,也不太好說啊。”藥師惠日說。
光化公主、小青和小白都見識過那弩箭的厲害,回想起來仍然心有余悸。
光化公主說:“那弩箭破了我們的圣火令陣!”
“圣火令陣都不是他們的對手?”拓跋赤辭看著她們三個人的表情,心里也有點發虛。
藥師惠日接著說:“自古以來,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何況李承乾是大唐的太子呢?
依我之見,你們還是以禮相待得好,把他們請到帳中,先聽聽他們怎么說。”
藥師惠日因為自己的妹妹在別人的手上,所以,不得不這樣說。
“好吧,看在他送本王《韓非子》這本書的份上,就聽你一言,”拓跋赤辭說到這里提高了嗓音,“兄弟們!給我聽著,把弓箭都收起來,閃出一條道來,歡迎大唐太子到黨項來出使!”
“諾!”拓跋赤辭手下的五千騎兵雖然也有點暈,但是,他們見國王發話了,誰敢不聽?
拓跋赤辭跳下馬來,來到了李承乾的近前,施禮道:“我乃小國之主,不懂得大邦的禮儀,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李承乾也下了馬,以禮相還:“孤在長安之時,就曾聽說過你的大名,今日幸得相見,深感榮幸啊。”
“真沒想到殿下如此年輕,豐神俊朗,英明神武,果然有大國太子的風范。請殿下隨我一起到大帳內飲酒,我們再聊一聊《韓非子》這本書。”
“如此甚好!”
拓跋赤辭在大帳內設宴招待李承乾和蘇婉等人。
光化公主坐在拓跋赤辭的旁邊,眼神不錯地看著李承乾。
李承乾看著光化公主神態自若的樣子,心想這個女人也不簡單,那天晚上她在孤的面前竟然把衣服都脫了,要不是孤謹慎,差點兒就著了她的道。難道說她在別的男人的面前脫衣服,拓跋赤辭沒有意見嗎?
拓跋赤辭頻頻敬酒。
李承乾把酒杯放下:“聽說你們黨項人原來居住在吐谷渾人現在所居住的地方,后來,慕容家族的人來了,他們強行占了你們的土地,于是,你們迫不得已又遷徙到河曲之地;
不承想,這里又來了一個高原系的吐蕃,他們又搶占了你們的城池,你們的生存空間進一步受到擠壓。”
李承乾的一席話說到拓跋赤辭的心坎里去了。
拓跋赤辭長嘆了一聲:“我們黨項人生來善良,最不喜歡與人爭斗,處處謙讓,我們原本在河西走廊一帶生活得很好,沒想到慕容氏領著吐谷渾人從大東北來到這里,搶占了我們的家園。
后來,吐蕃也是沒有道理地強大了起來。
我們所占領的土地也被他們搶占了不少。”
“孤臨來之時,父皇說了,無論是游牧民族,還是農耕民族,我們大唐都一視同仁,如果你們愿意歸順大唐的話,你們將會得到大唐的庇護,不會再有人欺負你們。”
“這——,”拓跋赤辭聽了之后,心有所動,“可是,一方面,上一次,李泰前來之時,我當時聽了部下的話,命人俘獲了他們五百侍衛,這時,他能不記恨于本王嗎?
另一方面,我們已與吐谷渾達成協議,聯合起來,一致對外,我怎么能說話不算數呢?”
聞言,李承乾和蘇婉對看了一眼,聽拓跋赤辭說話的口氣,似乎有降唐之意,只是他心中仍有顧慮。
李承乾慨然道:“上一次,李泰前來,只是一個誤會,前段時間,我們唐軍也俘獲了兩百名吐谷渾的軍士,此次,我們也都送回來了,如果你們愿意的話,我們可以把這兩百名吐谷渾的俘虜交給你們,你們把那五百名侍衛予以釋放,你們看如何?”
拓跋赤辭看向光化公主,光化公主是吐谷渾人,自然是愿意:“如此甚好,只不過,你們用兩百人換五百人,我們是不是虧太多了?”
蘇婉一笑:“公主,你們吐谷渾人個個都是英雄,一個頂十個,怎么能虧呢?我倒是覺得你們賺了呢。”
蘇婉說這話,等于把他們吐谷渾人稱贊了一番。
往往一句話能抵得上千軍萬馬。
“那倒也是,”于是,光化公主對拓跋赤辭說,“大王,臣妾以為此事可行。”
“那好吧,交換俘虜一事,就這樣定下了,回頭,再派人護送那兩百名軍士回吐谷渾。”
李承乾一聽,算是處理了一件事,好在還算順利。
光化公主又問:“有一人,你們可曾見過?”
“不知你說的這個人是誰?”蘇婉問道。
“我們派出去一名細作,名叫慕容諾曷盆,那是我的侄兒,此人現在何處?”
李承乾和蘇婉一聽這話,臉色都變了,因為那家伙被龍卷風卷上了天,早摔死了。
蘇婉一想,此事,如果照實說了,光化公主必定會十分惱火,于是,撒謊道:“你說的那個人,我們不曾見到過。”
“是嗎?那這事就奇了,他出去已經有十多天了,尚未回來。”
“你不要著急,說不定,這兩天,他就會回來了。”
拓跋赤辭又問:“如果本王歸順了你們大唐的話,那么,本王將享受什么樣的待遇呢?”
李承乾當即表示:“這個請你放心,別的不說,東突厥的頡利可汗,你們應該聽說過吧,去年,東突厥被李靖打敗了之后,頡利可汗在逃亡的途中,被張寶相所擒,押赴長安。
在這里,孤要插一句題外話,東突厥和吐谷渾也是結了聯盟的,可是,為什么東突厥到最后敗得那么慘呢?
那是因為,當東突厥陷入危難之時,吐谷渾見死不救,以種種理由為借口,拒不發兵救援東突厥。”
李承乾說這話的意思很明顯,如果你們黨項和吐谷渾結盟的話,一旦將來你們遇到了危險,吐谷渾也會像對待東突厥那樣對待你們。
拓跋赤辭很聰明,自然也聽出了李承乾的言外之意,
李承乾接著說:“后來,父皇封他為右衛大將軍。
如果你歸順大唐以后,孤奏請父皇,讓你和頡利可汗享受同等待遇。”
拓跋赤辭聽了之后,心想東突厥曾經擁兵百萬,實力比黨項強太多了,沒想到也不是唐軍的對手,如果自己投降大唐以后,能和頡利一樣,封個將軍,這好像也不錯。
拓跋赤辭面泛紅光,就準備答應降唐,忽聽光化公主說:“此事,事關重大,容我們再商量一下吧。”
拓跋赤辭聽她這么一說,也只好說:“是啊,這事非同小可,況且我們黨項也不是我們拓跋部一家說了算的,且容本王三思。”
李承乾也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雖然拓跋赤辭沒有當即答應降唐,但是,讓李承乾看到了希望。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宴會結束之后,蘇婉催著雙方交換了俘虜。
那五百名侍衛見到李承乾之后,跪伏于地,滿面羞愧,有的感動地哭了:“殿下,我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沒想到你會親自來救我們!”
李承乾安慰眾人說:“勝敗乃兵家常事,這也算不得什么。
但是,我們唐軍是打不敗的!
希望你們知恥而后勇!”
“諾!”眾侍衛答應道。
李承乾把這五百侍衛和帶來的兩百騎兵暫時交給蘇瑰統領。
晚上。
光化公主把法通叫到自己的帳內,再三盤問。
法通只好如實地說:“慕容諾曷盆已經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光化公主驚問道。
法通便把遭遇龍卷風的經過講述了一遍,并且說:“姑,這事不能怪大唐太子他們啊。”
光化公主心懷怨恨:“你知道為什么那些人都沒事,偏偏慕容諾曷盆死了嗎?
那是因為慕容諾曷盆是被捆著的,所以,他遇到龍卷風之后,才會被摔死,否則,他怎么可能會死呢?
由此可見,罪魁禍首還是李承乾啊!
不行,我要殺了他!
為我的侄兒報仇!
還有你,別忘了,你是吐谷渾人,你怎么內外不分,去幫著大唐說話呢?
假如黨項投降了大唐,到時候他們就會幫著大唐一起來對付我們吐谷渾,難道你希望你爺爺和你的父親被他們殺死嗎?
他們所說的話都是片面之詞,他們只會說大唐的理,從來不會說咱們吐谷渾的理。
當初,李淵要討伐李軌,我們吐谷渾幫著一起出兵,你可知道你爺爺為此付出了多少代價?我們吐谷渾的軍隊死了多少?
這些,大唐都已經忘了。
他們唐人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
難道你沒看出來他們的目的是要分化瓦解,然后,各個擊破,最終,吞并整個西域嗎?
就算我們吐谷渾現在不和大唐對抗,早晚也會被他們收拾的啊。”
“姑,不是這樣的,我想你對大唐可能有誤解,李世民乃天可汗,對中原人也好,蠻夷之邦也好,都一視同仁。
李承乾十分善良,愛好和平,我覺得我們吐谷渾和大唐友好相處才是正確的選擇。
干嘛要去侵犯大唐的邊境呢?
這一切都是天柱王搞的鬼,他這樣做,只會讓吐谷渾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東突厥那么厲害,最終還是被大唐打敗了,我們吐谷渾難道比東突厥還要厲害嗎?”
聞言,光化公主十分惱火:“你太令我失望了,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來呢?
只要我們西域諸國團結一心,聯合起來,唐軍就是再厲害,也拿我們沒辦法,如果我們互相攻擊,相互傾軋,分崩離析,那后果就很難說了。”
“姑,不管怎么說,你不可以再向大唐太子他們動手,他們現在手下有了七百軍士,那蘇瑰武藝高強,極難對付。一不小心,將會反受其害啊。”
光化公主在法通的苦勸之下,終于,放棄了刺殺李承乾的念頭。
光化公主按照法通所說的方位,派人去找慕容諾曷盆的尸體。
李承乾的大帳。
拓跋赤辭還不錯,給李承乾單獨安排了一座大帳。
李承乾陷入了沉思,看得出拓跋赤辭已經有點心動了,他是有意降唐的,可是,光化公主是伏允可汗的女兒,她自然不想看著吐谷渾被孤立起來,因此,她并不希望黨項降唐。
這事可不好辦啊。
此時,但見戰略模擬器的屏幕上顯示:
【宿主,想要解決這個問題,本系統可以為你提供兩個方案。】
“什么方案?”
【第一個方案:殺死光化公主。】
李承乾搖了搖頭:“不可,光化公主是拓跋赤辭心愛的女人,若是把光化公主給殺了,拓跋赤辭必定會傷心欲絕,他又怎么可能為大唐效力呢?”
【第二個方案:請宿主以色誘之,和她上了榻,她就全聽你的了。】
李承乾一聽,罵道:“這就是你說的兩個方案嗎?你特么給孤滾!”
【收到!本系統再給你一個評價:“忠言逆耳!”
本系統鄭重提醒你:當你的差評達到一定數量的時候,后果將會很嚴重!】
“你是在恐嚇孤嗎?”
【本系統不敢!】
“你立刻給孤消失!”
此刻,蘇婉從帳外走了進來。
她面色憂慮:“殿下,拓跋赤辭遲遲不肯降唐,這事可怎么辦呢?”
“孤也正在思考此事。”
蘇婉雙手抱在懷中,十分氣憤:“依我看,這事就怪光化公主。
如果不是她從中阻攔,今天在宴會上,拓跋赤辭就已經降唐了。”
“好事多磨,我們能把五百名侍衛換回來,這已經很好了。
還得多虧了你和雪兒寫的那本《韓非子》啊。”
蘇婉一笑:“拓跋赤辭也算是一個奇葩了,有聽說過喜歡美女的,也有聽說喜歡金錢的,可是,還從未聽說有誰喜歡一本書到這種程度的。”
“人們常說,‘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又說,‘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
孤倒是覺得拓跋赤辭喜歡讀書,這本身并沒有錯。
何況《韓非子》一書的確是一本難得的好書,只是自古以來,許多帝王只是讀懂了一點皮毛,并沒真正讀懂它。”
“難道你喜歡法家學說?”
“法家、儒家、道家和墨家等諸子百家,各有利弊,孤當取其精華,棄其糟粕,博采眾長,為孤所用。”
蘇婉點了點頭:“可是,你說那些都沒有用,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盡早讓拓跋赤辭歸順大唐,分化瓦解吐谷渾與西域諸國之間的關系。”
“那么,依你之見呢?”
蘇婉想了想,道:“黨項共有八部,分別是:
米擒氏、拓跋氏、細封氏、房當氏、野辭氏、費聽氏、往利氏和頗超氏,其中拓跋氏最為強大。
因此,他們推選拓跋赤辭為王,當然了,他們想不推選他也不行,人家胳膊粗,力量大啊。
不過,另外七部也是有發言權的,如果大家一致同意降唐的話,那么,拓跋赤辭一人想不降唐恐怕也不行。”
李承乾聽了之后,眼前為之一亮:“對,你不說,孤倒是把這個事給忘了。孤現在就去逐個拜訪七部的首領,看看他們怎么說。”
恰巧此時,蘇瑰從外面走了進來,報告說:“黨項另外七部的首領前來拜訪殿下。”
“有這等事?孤正打算去拜訪他們呢,沒想到,他們倒主動來見孤了,快快有請!”
“諾!”
時間不長,七部的首領從大帳外面進來了,跪伏于地,口稱:“我等拜見殿下。”
李承乾說:“眾位,請起!”
其中有一位高大的老者說:“我乃細封氏的頭領,我們聽說天可汗心胸寬廣,無論是游牧民族,還是農耕民族,都一樣看待,我等十分感激,我們從來也不敢與大唐為敵啊。
只是拓跋赤辭娶了伏允的女兒,所以,他上了吐谷渾的當,要聯合起來和大唐作對,我等絕無此意。
我等都愿意降唐啊。”
“是啊,我等愿降!”另外六部的首領都這么說。
李承乾一看大喜:“各部首領,你們放心,只要你們真心歸附大唐,大唐絕不會虧待你們的,如果將來把黨項設為州的話,你們的爵位和俸祿都不會少的。”
這些人最擔心的也是自己頭上的烏紗帽,他們聽李承乾這么一說,也都放心了。
房當氏的首領說:“目前,我們最擔心的是,一旦和吐谷渾解除盟約,吐谷渾定會找我們的麻煩。
如果殿下能為我們解決這個后顧之憂,我們將聯合起來,迫使拓跋赤辭投降大唐,到那時,他就是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李承乾和蘇婉對看了一眼,心想這幫人也挺滑頭的,一點風險也不愿承擔。
不過,話又說回來,事關生死,他們有這種顧慮也是正常的,因為他們知道吐谷渾的慕容氏輩輩都是英雄,不是那么好惹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