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師惠日唬的臉色蒼白。
李承乾把手一揮:“藥師惠日是倭奴國的使者,身份特殊,不可輕易誅殺,把他們及其手下人等暫且押下,等我們返回長安之后,再請示父皇處置。”
眾人見李承乾發話了,也不便再說些什么。
好在第二組沒有遭遇龍卷風,水和食物都裝載在車上。
李承乾對眾人說:“從明天開始,我們要加快速度,盡快穿過沙漠。”
“諾!”眾人答應道。
十日后。
李承乾一行人等到達了高昌邊境。
阿史那社爾為了顯示軍威,他讓兩千六百名步兵在前,兩千四百名騎兵在后,列隊迎接李承乾。
李承乾以手遮陽,見軍容整肅,隊列整齊。那些軍士一個個如下山的猛虎,出水的蛟龍。
阿史那社爾說:“殿下,末將有盔甲在身,請允許末將以軍禮參拜!”
李承乾微微頷首:“將軍,辛苦了!”
“末將不辛苦,殿下旅途勞頓才辛苦!”
阿史那社爾見衡陽公主也來了,趕緊過來施禮:“拜見公主。”
衡陽公主見阿史那社爾瘦了,十分心疼,眼里噙著淚花:“將軍,別來無恙?”
“感謝公主的掛念,在殿下的大力支持下,我一切都好!”
“那就好,只要你平安就好。”
眾人又寒暄了一番之后,阿史那社爾命手下人殺牛宰羊宴請眾人。
席間,阿史那社爾頻頻向李承乾和眾人敬酒!
他首先說道:“末將對于殿下的感激之情無以言表。
上次,末將借來兩千禁軍與薛延佗部交戰,雙方僵持不下,幸得殿下和公主又派出四百人前來支援,我才得以打敗薛延佗部,報了此仇。
如今末將把三千薛延佗俘虜進行了改編,正在加緊訓練。”
李承乾說:“你做得很好!
父皇已經赦免了你們竊取兵符,私自調兵的罪過,不過,他一直盯著那兩千禁軍,因此,明日,你把兩千禁軍交給敬堯帶回長安去。”
“諾!”阿史那社爾雖然心里舍不得,但是,也沒辦法。
“將軍,殿下此次前來,給你帶來了五千個面具,一千個弩和十萬支箭,用于裝備你的軍隊,這個弩和箭都是殿下親自設計的,可以連發,殺傷力和穿透力極強,在來的路上,我們已經用過幾次,果然威力巨大!”杜正倫說著拿出一副弩箭交給了阿史那社爾,同時,又向他演示怎樣操作。
“是嗎?沒想到殿下還會設計兵器啊。”
阿史那社爾把弩箭接在手中,看了又看,愛不釋手,不住地稱贊。
“孤也是閑來無事,胡亂設計的。”
“殿下真是天才一樣的人物啊。”
杜正倫說:“殿下考慮到你要招兵買馬,因此,給你帶來了十萬兩銀子。”
“多少?”
“十萬兩啊。”
阿史那社爾聽了,感動得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再次施禮:“殿下,末將一定不負所托,誓死效忠殿下。”
李承乾說:“軍隊的編制,就按照五千騎兵來招收兵員,那兩千禁軍返回長安之后,你再招收兩千新兵補充上去,抓緊進行訓練。
如果馬匹不夠的話,就再去購買。”
“諾!”
李承乾看向眾人,緩緩道:“因為吐谷渾率先撕毀盟約,屢次侵犯我大唐的邊境,邊境的百姓怨聲載道,所以,此次,孤主動請纓出使黨項。
沒想到的是,李泰想要在父皇的面前邀功,搶先出使,竟然中了人家的埋伏,五百侍衛全被人家抓了去。
黨項是吐谷渾最重要的盟友,我們要解決吐谷渾的問題,必須先把黨項爭取過來。”
聞言,阿史那社爾面色憂慮:“黨項恐怕也不是那么好爭取的。
他們雙方聯了姻,關系十分牢固。
而且,吐谷渾的盟友也不僅僅是黨項,以前他們和東突厥相互勾結,去年,東突厥已經被大唐收復了,他們就轉而和吐蕃、高昌甚至倭奴國聯系,牽一發而動全身,因此,這里的形勢十分復雜。”
眾人聽了,都很犯愁。
李承乾問道:“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愛好和弱點,那么,你可知道拓跋赤辭有什么愛好嗎?”
杜正倫一聽,道:“殿下,這個問題還用問嗎?哪個男人不喜歡美女呢?”
阿史那社爾說:“這一點,你可真說錯了,拓跋赤辭就不太喜歡美女。”
“那他愛好什么?”杜正倫覺得好奇。
“他對中原文化非常感興趣,尤其對法家思想特別推崇,聽說他很想得到《韓非子》的原作,曾經揚言,如果有誰能幫他得到那本書,他愿意獻出三座城。”
“是嗎?世上還有這樣的人啊。”
眾人聽了,也都覺得新鮮。
李承乾點了點頭:“這也能理解,當初,張良是個俠士,他曾在博浪沙刺殺嬴政,沒想到嬴政很狡猾,弄了幾輛一模一樣的車,張良和手下人弄不清嬴政坐在哪輛車里,砸錯了,所以,嬴政幸免于難。
后來,張良隱姓埋名,跟隨黃石公學習《太公兵法》,終于,幫著劉邦得了天下。
因此,一部好書對人的影響是巨大的,而《韓非子》一書集法家思想之大成,如果拓跋赤辭能研習透的話,那么,黨項稱霸西域也不是沒有可能。”
杜正倫說:“殿下說得極是,可是,《韓非子》一書的原作失傳已久,到哪里去弄呢?”
蘇婉對大家說:“這個不難。我平時喜歡讀書,這本書也是我非常喜歡的一本,我不說倒背如流,但是,完全可以默寫下來。
恰巧雪兒也在這,你們可不要小看她,她的書法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而她最大的優點是擅長模仿他人的筆體,她曾經模仿王羲之的《蘭亭集序》,就連李泰都以為是原作。
我可以請她再模仿韓非的筆跡寫一本《韓非子》來,即使韓非復活,恐怕都分辨不出真假來。”
“沒看出來,雪兒姑娘也是一個奇才啊。”
“是啊,她會的可多了。”
李承乾也覺得此計可行:“既然如此,那么,這事就辛苦你和雪兒了。”
阿史那社爾請示李承乾:“我們抓了兩百名吐谷渾的俘虜,如何處置?”
杜正倫建議說:“吐谷渾人頑固不化,如果把他們放回去,還是會再次作亂的,不如全殺了省事。”
李承乾說:“我們此次來出使,是來解決問題的,能和平解決是最好,何況上次李泰手下有五百名的侍衛被人家黨項俘虜了去,我們若是能以這兩百名俘虜換回那五百名侍衛不是更好嗎?
孤打算親自前往黨項和吐谷渾商談此事。”
“殿下,那些蠻夷之人,不懂禮節,恨不能將你殺了,你怎么可以輕易涉險呢?你不能去。”杜正倫強烈阻攔。
“是啊,殿下,你不能去。”眾人都這么說。
“此次孤為正使,孤若不去,怎么能行呢?”
李承乾遂不聽眾人的勸阻。
“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話,我陪你一起去。”蘇婉說。
李承乾本不想帶她前去,可是蘇婉執意要去,就只好把她帶上了。
眾人又仔細地謀劃了一番。
晚上。
衡陽公主正在帳中端詳著那個面具。
阿史那社爾前來拜見。
此時,帳中只有他們兩個人,衡陽公主顧不得那些禮儀,站起身來,撲在阿史那社爾的懷中,哭著說:“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阿史那社爾輕輕地拍打著她的后背:“公主,從長安到這里七千余里,中間還隔著大沙漠,你是怎么到的這里?你可真是堅強啊。”
“只要能與你相見,我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聽說你差點自殺,幸好殿下及時趕到救了你啊。你怎么那么傻呢?你若是死了,我又怎么能獨活呢?”
“當時,我也沒想那么多,我只想著,如果我死了,皇上就能不找你的麻煩了。”
阿史那社爾捧著她的臉說:“以后,你絕對不可再做這種傻事了。”
衡陽公主點了點頭。
她嘆了一口氣:“承乾和李泰都是我的侄兒,我作為他們的姑姑自然是希望他們和睦相處,可是,沒想到,李泰覬覦太子之位,這就不應該了,人要控制自己的欲望,不應該貪戀那些原本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啊。”
“世上的人,哪有你說的那樣單純呢?”
“不管怎么樣,太子對你十分器重,你要好好把握機會,希望你將來能建功立業,名垂青史啊。”
“請公主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的。”
“你要深刻領會太子的用意,西域并不安寧,這里有吐谷渾、黨項、吐蕃、高昌、薛延佗和西突厥等等,他們之中,有幾個是善茬呢?
尤其是吐谷渾,那伏允可汗頑固不化,他聽天柱王的,總是與我們大唐為敵,想要讓他改變,恐怕不太可能啊。
吐谷渾和大唐之間,早晚必有一戰。你要提前做好充分的準備。”
“只是我們兵員、戰馬,以及訓練都不足,尚需要一定的時間。”
“你不能有絲毫的懈怠,必須日以繼夜地抓緊時間訓練!”
“我知道。”
“皇上已經同意了我們之間的親事,你以后就是大唐的駙馬了,只是你尚且沒有軍功,無法提拔你的官職。
上一次,你俘虜了兩百名吐谷渾的軍士,承乾想在皇上的面前替你邀功,可是,沒想到皇上因為你遲遲沒有把兩千名禁軍送還,因此,十分惱怒,幸虧魏征在旁邊加以解勸,皇上才赦免了你的死罪。”
“我不奢望天可汗提拔我的官職,只要我們能在一起,我就心滿意足了。”
“你心里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我可以對天發誓。”阿史那社爾急得臉漲得通紅。
衡陽公主看他那個窘樣,“撲哧”一聲笑了:“你們男人就會來這一套,動不動就發誓,誓發得太多,還能記得住嗎?”
阿史那社爾一臉的尷尬。
翌日,清晨。
蘇婉和雪兒幾乎一宿未睡,終于,把《韓非子》寫了出來。
蘇婉把那書拿去給李承乾看,李承乾嘖嘖稱奇。
“婉兒,真沒看出來,你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啊。”李承乾十分稱贊。
“你到今天才發現嗎?”蘇婉嘴角上揚。
“這和原作幾乎一模一樣啊。雪兒姑娘也很了不起啊。”
“她若是個飯桶,我能把她帶著嗎?”
“你說的也是。這就叫鳥隨鸞鳳飛騰遠,人伴賢良品自高,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雪兒經常和你在一起,難免會有進步。”
“那可不,你沒發現,你和我在一起,也變得越來越聰明了嗎?以前,你就像是個傻小子似的。”蘇婉面露得意之色。
此時,蘇瑰來向李承乾稟報說:“阿史那社爾撥了兩百名騎兵給我,押送兩百名吐谷渾的俘虜一同出發。”
李承乾說:“好!”
法通也過來請求一同出使:“我當回去勸說我爺爺與大唐和睦相處。”
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李承乾覺得法通的秉性還是不錯的,如果他真能勸說伏允不與大唐作對的話,那倒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李承乾也同意了。
另外,李承乾把藥師惠子和那四名黑衣忍者留下了,把藥師惠日也帶上了。
藥師惠日明白,李承乾是要把他的妹妹作為人質,如果自己不配合他們的工作的話,那么,他的妹妹就會有生命危險。
眾人吃罷早飯,準備停當,前往黨項。
河曲之地,位于黃河交匯處。
這一日,李承乾一行人等便來到了此處。
他們尚未走多遠,就發現前方不遠處旌旗飄擺,塵土飛揚,緊接著,發現一隊人馬飛馳而至,約有五千騎兵。
眾人大驚失色。
李承乾沉著冷靜,一勒馬的韁繩,把胯下馬帶住:“大家不要慌!”
來者非別,領頭的正是拓跋赤辭和光化公主,以及那左右護法小青和小白。
“圍起來!”隨著拓跋赤辭的一聲令下,五千名騎兵把李承乾他們圍困在中央。
“弓箭手準備!”
約有一千名弓箭手沖在前面,拈弓搭箭,瞄準了李承乾等人。
蘇瑰一看,就要發作,打算下令和他們拼了。
李承乾以目示意,那意思讓他不要輕舉妄動。
以兩百對五千,那是自找倒霉。
“請問你是黨項國主拓跋赤辭嗎?”李承乾聲音洪亮,語氣從容。
“正是,你是哪位?”拓跋赤辭騎在馬背上,仔細地端詳著李承乾。
此時,光化公主在拓跋赤辭的旁邊,已經低聲地向他做了介紹。
“孤乃大唐太子李承乾,此次,奉父皇之命前來出使黨項,與你商談一些事情,我們是友好的,并無敵意,請你不要誤會。”
“你是李泰的兄長嗎?”
“正是。”
“上一次,他胯下的天馬跑得比兔子還快啊!我們這么多人都沒有追上他!”
黨項眾軍士聽了,都哄笑了起來。
很顯然,拓跋赤辭在有意宣揚自己的戰果,諷刺李泰。
“那天晚上,在客棧之中,光化公主帶著小青和小白來偷襲孤,后來,她們跑得不也挺快嗎?”
李承乾一句話把他給頂了回去。
光化公主、小青和小白臉上都是一紅。
拓跋赤辭說:“李唐和我們黨項是兩國的仇敵,我們之間有什么好談的呢?全抓起來,帶回去。膽敢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諾!”他手下的軍士齊聲答應道。
就在這時,有兩個人站了出來,高聲喊道:“慢著!”
眾人閃目觀看,原來是藥師惠日和法通。
法通對光化公主說:“姑,請勿動手,我是阿那拔啊!”
光化公主見對面有個年輕而又高大的和尚稱自己為姑,也覺得奇怪。
她仔細觀看,原來那個和尚正是自己的侄兒慕容諾曷缽,只因他幾年前就去了長安,因此,面貌變化很大。
“阿那拔,怎么會是你?”光化公主又驚又喜。
“其中的緣由一言難盡,等有機會,侄兒再和你說,”法通說著,從懷里取出了那本《韓非子》,上前遞給了光化公主,“大唐太子此次出使黨項,是很有誠意的,聽說,姑父特別想得到《韓非子》的原作,特地帶來了,贈予姑父。”
“是嗎?拿來我看。”拓跋赤辭說。
光化公主把那本《韓非子》遞給了拓跋赤辭。
拓跋赤辭打開一看:“第一章《初見秦》,臣聞:‘不知而言,不智;知而不言,不忠。’……。”
果然是原作,拓跋赤辭欣喜異常:“本王說話是算數的,只要有人替本王找到《韓非子》原作,本王愿意送他三座城。“
聞言,李承乾心想這人倒是個言而有信的人啊。
李承乾和蘇婉對看了一眼,笑道:“那本書就當是孤送你的見面禮了,三座城孤就不要了。”
“你此話當真?”拓跋赤辭還有點不相信。
“孤說不要,自然就是真的不要了,一本書又算得了什么呢?”
此刻,藥師惠日走到了拓跋赤辭的面前,說:“很抱歉,我們此次的任務失敗了,而且死了四名兄弟。”
拓跋赤辭聽了之后,大吃了一驚,因為他知道倭奴國的人不好惹,所以,他對藥師惠日也很客氣:“你的手下,功夫那么高,也不是他們的對手嗎?”
“是啊,他們之中有一個叫蘇瑰的人十分厲害。”
“令妹呢?”
“藥師惠子和另外四名兄弟都被他們捉了去。”
“有這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