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紫宸殿。
李世民憂心忡忡,滿嘴是泡。
徐惠親自端來了一碗燕窩:“陛下,你一天沒吃東西了,趁熱把燕窩吃了吧。”
李世民擺了擺手:“你放那兒吧。”
徐惠的一雙眼睛看向李世民:“陛下,你身體要緊呀,你不吃東西怎么行呢?
要不我喂你吧。”
李世民又搖了搖頭:“真吃不下呀。”
徐惠在旁邊勸說道:“你不必太過擔憂,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屯。
換一個角度想,雖然扶余國和李元禮的軍隊多達十幾萬,但是,他們攻城也有好幾日,到目前為止,不也沒把長安給打下來嗎?
咱們的日子不好過,他們也不好過。
再說了,咱們城中糧草充足,他們呢,恐怕沒有那么多的糧食吧。
咱們只要再堅持一段時間,各路勤王的兵馬趕到這里,里應外合就可以把他們擊退,然后,再趁機掩殺,可獲全勝。
再說了,自古以來,藩王對抗朝廷的,有幾個能取得勝利的?
漢景帝時期,吳王劉濞聯合七國的兵馬數十萬,猛攻長安,最終,不也兵敗身死了嗎?”
聽了徐惠的話,李世民的心里稍微寬慰了一些:“沒想到你知道的還挺多。”
徐惠嫣然一笑:“陛下,臣妾不過是班門弄斧罷了。
勤王的信不是已經送出去了嗎?
臣妾覺得他們應該很快就會來勤王了,尤其是太子李承乾。”
李世民聽徐惠提到了太子,用鼻子哼了一聲,罵道:“那個逆子恐怕巴不得朕早點死呢!”
徐惠聽了,也是嚇了一跳:“陛下,你何出此言呀?太子是你的兒子呀。”
李世民便把李承乾私自募兵,暗中成立麗景門,重用突厥人等事兒講述了一遍。
徐惠聽了之后,眉頭深鎖:“如果說太子募兵這件事和朝廷的制度有所抵觸的話,那么,臣妾覺得太子之所以這么做,恐怕有他的難言之隱。
比如說,太子向你申請在高昌那面募兵,你會答應嗎?”
“這——。”李世民有些猶豫。
“那邊沒有戰事,估計你是不會同意的,而太子成立這支軍隊的最終目的,也是為了震懾西域諸國。
而且事實證明,他的這支軍隊也派上了用場。
無論是征伐吐谷渾,還是征討焉耆,都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
李世民看了看徐惠,問道:“莫不是承乾給了你什么好處?
所以,你替他說好話。”
徐惠一聽,嚇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陛下,那是從來沒有的事兒,臣妾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雖然承乾是朕的兒子,但是,你別忘了,他也是朕的臣子。
他私自募兵就是別有用心。
還有那個稱心,真是個妖人,男不男,女不女,他原本是一個樂童,沒想到竟然成了什么麗景門的統領,由此可見,他的心機很深,竟然還會武藝。
承乾為什么要成立麗景門,他想打探什么?
他的目的何在?
還有那些突厥人,朕早就說過,靠不住的,漢人之中有那么多的優秀的人才,為什么非要用突厥人呢?”
徐惠的一雙美眸看向李世民,小心翼翼地說道:“陛下,對此臣妾有不同觀點哦。”
“哦?你說來聽聽。”
“如果臣妾沒有記錯的話,在漢武帝時期有一個匈奴人名叫金日磾,他是匈奴休屠王的兒子,后來,歸降了大漢。
金日磾對漢武帝特別忠誠。
有一次,有人要暗中刺殺漢武帝,幸虧被金日磾及時發現了這個陰謀,漢武帝才免遭于難。
等到漢武帝臨終之時,把金日磾列為四大托孤重臣之一。
可以說,金日磾是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同時,在漢武帝時期還有一個匈奴人名叫堂邑父。
他戰敗被俘之后,投降了大漢,成了館陶公主家的奴隸。
后來,張騫出使西域之時,看中了他,讓他隨同張騫一起出使。
堂邑父還是一個匈奴射雕手,箭法特別精湛。
到最后,張騫他們所帶的糧食吃完了,就指望堂邑父用弓箭射殺鳥獸給他們充饑了。
張騫出使西域十幾年,堂邑父一直不離不棄,保護著他,最終,護送他返回長安。
如果沒有堂邑父的話,張騫恐怕早死多時了。
這兩個人都不是漢人,都是匈奴人,可是,他們對大漢朝廷忠心耿耿。
據臣妾所知,阿史那社爾也是一個非常重信義的人,正因為如此,陛下才會把衡陽公主嫁給他,對嗎?
無論是匈奴人還是突厥人,只要他們對朝廷忠心,陛下又何必有偏見呢?”
李世民聽了徐惠所說的話,雖然心中也有幾分贊成,但是,他嘴上不愿意承認自己偏執。
他把徐惠攙扶了起來:“即便如此,承乾的所作所為也是不太妥當的。”
此時,常何從外面走了進來,跪伏于地,口稱:“萬歲!”
李世民低頭看了看他,這幾日常何也消瘦了不少:“你起來吧,有什么事兒?”
常何站起身來之后,從懷中掏出兩封書信,遞給了李世民:“請陛下過目!”
李世民一怔,問道:“這些是誰寫給誰的信?”
常何稟報道:“其中一封是著作郎蕭德言寫給虬髯客的,另外一封是秘書郎顧胤寫給李元禮的。”
“什么?這二人不是文學館的人嗎?”
“陛下,圣明!”
李世民把那兩封書信打開一看,大致的意思是,那二人要結交虬髯客和李元禮,他們準備在暗處幫助賊軍。
換句話說,他們已在暗中投降了虬髯客和李元禮,這可是滅門之罪呀。
常何當即說道:“陛下,鐵證如山,請允許末將之帶兵去把他們二人全家老少全部斬殺,以絕后患!”
李世民剛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不由得大怒。
但是,他轉念一想,這也正常啊,外面敵軍十幾萬,自己城中,卻不足一萬人馬,誰不得給自己留一條退路啊?
李世民把那兩封書信又遞給了徐惠。
徐惠看了之后,也是吃了一驚:“陛下,你打算如何處置這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