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趙氏親自把藥煎好了之后,端到了李茂的房間。
她坐在榻邊的椅子上,給李茂喂了藥,剛想起身離開,誰知李茂醒了,一下子抓住了她的右手。
趙氏睜大眼睛驚愕地看著他:“你快松手,你這是要干什么?”
誰知李茂并沒有松開手的意思,反而抓得更緊了。
李茂勉強坐起身來,把趙氏一下子擁入懷中,就要來親吻她的脖頸。
趙氏奮力地把他推開了,道:“如果你再要這樣的話,我可要對你父親說了。”
李茂咳嗽了兩聲,道:“自從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上你了。”
“閉嘴!你休要再說這樣的混賬話了。
要知道我是你父親的寵姬,論輩分,我是你的長輩。”趙氏又羞又惱。
李茂厚著臉皮說:“我知道你對我不錯,我心中十分感激,可是,那些又有什么關系呢?”
“休要胡說,你再要說這種話,我可就不理你了。”
李茂見趙氏真的生氣了,便轉移了話題:“沒想到秦英那小子果然厲害,不但氣力驚人,而且拳腳功夫也屬上乘啊。”
趙氏雙手放于腹前,在房間里來回走動:“要我說,你就是大意了。
據我觀之,李承乾可不是一個等閑之輩,你說他能把一個沒用的人帶在自己的身邊嗎?
就憑這一點,可以推斷出秦英也是個了不起的人啊。
你怎么可以那么大意呢?
這幸虧是人家手下留情了,如果他再增加幾分力道,你就是不死,也是殘廢。”
“等我的傷好了之后,我非找秦英報仇不可。”李茂說到這里,眼神憤恨。
趙氏嘆息了一聲說:“我勸你還是放棄這個念頭吧。
家和萬事興。
你父親和當今的圣上是兄弟,而你和太子也是兄弟,更何況那秦英的爺爺是秦瓊,父親是秦懷玉。
你又何必和他們過不去呢?”
李茂把手一揮:“不,人活一口氣,佛爭一炷香。
我不管他是誰,既然他打傷了我,這個梁子就算是結下了。”
趙氏再次勸說:“冤冤相報何時了,何況人家又不是有意打傷你的。
李承乾還為你開了藥方,我勸你還是拉倒了吧。”
“不,李承乾此次到徐州來,就是不懷好意。
那淮南的煤本來就是我們的囊中之物,他卻想來挖走,這怎么能行呢?
如果把這些資源都給了李承乾,那么,我們的軍隊誰來養?
朝廷已經有幾個月沒有給我們發糧餉了,再要這樣下去的話,我們的軍隊就要散鏈子了。”
趙氏神情憂慮:“我也聽說了這件事,但是,我認為李承乾所提的方案還是不錯的,把其中一半的利潤上交給國庫,另外一半的利潤由你爹和太子平分,這樣不是挺好嗎?
你們要轉變思路,要知道合作共贏,你們想獨吞,那是行不通的。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太子已經做出了讓步,要知道不管是哪里的資源,都是朝廷的。
皇上已經下了旨,淮南挖煤的特權歸李承乾所有,你們這叫抗旨不尊,知道嗎?
李承乾沒有計較你們,愿意和你們平分利潤,這就已經很不錯了,你們卻得寸進尺,還想要得到全部的利潤,這怎么能行呢?”
聞言,李茂卻不以為然:“李承乾和李泰現在明爭暗斗,李泰想要爭奪太子之位。
其實,我爹也不是沒有這個資格和機會,如果哪一天皇上駕崩了,李承乾和李泰斗的兩敗俱傷,到那時,我們再出手,豈不是可得漁翁之利嗎?”
趙氏一聽,唬得臉色蒼白,趕緊說道:“你休要再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了,要知道禍從口出!
如今,李承乾已經被立為太子,天下共知。
若是在以前,還可以說李承乾什么腿腳不便,沒有帝王之相。
可是,現在人家的腳疾已經完全康復了,而且,人家長得俊美絕倫,一表人才,氣度不凡,氣宇軒昂,像這樣的人做大唐的太子,那是再合適不過了。
你怎么能有這樣的想法呢?
這事兒要是傳揚出去,那可是滅門之罪啊!”
“你們這些女人不懂得朝中之事,就不要干政了。
總之,我聽我父親的,我父親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至于淮南挖煤一事,我父親說了,所有的利潤必須都歸咱們。”
趙氏嘆息了一聲,幽幽道:“人最大的悲哀莫過于欲壑難填,不知道滿足。
你爹已經貴為徐州刺史,封疆大吏呀,在徐州一帶,想怎么干怎么干,山高皇帝遠,誰又能管得著你們?干嘛還要想那些?”
李茂手捂著后背,又咳嗽了兩聲:“那你可說錯了,一方的刺史和皇帝怎么比?那不是差得太多了嗎?”
“你先不要想那些了,先把身體養好了再說。
太子說了,這個藥你要按時服用,另外,在一個月之內不可動氣,否則,會影響到你的傷勢,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趙氏說著拿起了藥碗,走了出去,
李茂看著趙氏離去的背影,悵然若失。
第二天早上。
李承乾親自來到李茂的房間慰問。
李承乾見李茂的傷勢已經有所好轉,心里的石頭落下了。
李承乾愧疚地說道:“秦英失手打傷了你,希望兄長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與他計較。”
李茂卻神情傲慢:“他一掌把我打吐了血,難道這事兒就這么算了嗎?”
李承乾聽了,一皺眉,把秦英喊了進來。
秦英本來是不想來的,但是,太子說話他又不敢不聽。
秦英進了門之后,雙手抱拳,哈哈一笑:“昨天,我也是多喝了兩杯,不承想誤傷了你,我給你賠禮了。”
其實,秦英能說出這樣的話,已經是相當不容易了。
可是,李茂卻根本就不理他。
李茂用鼻子哼了一聲:“你少和我說這些沒用的,等我的傷好了之后,咱倆再比試一次。
我必須要討回一個公道。”
李承乾見李茂余怒未消,心中仍有怨氣,道:“兄長,這樣吧,在孤的東宮之中,還有上好的金瘡藥,回頭我讓人給你送來。
另外,孤再給你5萬兩銀子,算是醫藥護理的費用,你看如何?”
五萬兩銀子,那可是一個一筆巨額財產。
李茂不由地問道:“承乾,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兄長,孤說話向來算數,只要你的傷能夠痊愈,心情舒暢,五萬兩銀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好吧,等你把銀子送來再說吧。”
李茂這小子就是見錢眼開。
他終日在外面斗雞走狗,不務正業,玩弄女人,干什么不要花錢?
此時,秦英把李承乾拉到了一邊,小聲地說道:“殿下,你給他那么多錢,這是不是太不值得?”
“雖然我們現在的經費很緊張,到處都要花錢,但是,如果說五萬兩銀子能使他從今以后不再找你的麻煩,也是值得的。”
“你給得太多了,給他一萬兩銀子就不得了?
干嘛要給他那么多錢?”秦英的心里還是舍不得。
李承乾一笑道:“孤之所以給他錢,不僅僅是因為你打傷了他,而且因為我們還要和他們商量淮南挖煤的事。”
“好吧,你是太子你說了算。”
李承乾見過了李茂之后,又來拜訪李元禮。
李元禮聽說李承乾答應給李茂五萬兩銀子,果然臉色稍緩。
李承乾就說:“皇叔,兄長的傷勢,我已經看過了,應該沒什么大礙。
回頭我讓人從長安送來一些上好的金瘡藥,這樣他的傷會好得更快一些。”
李元禮聽了之后,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皇叔客氣了。
李茂也是我的兄長,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你說的也是。”
“另外,關于淮南挖煤一事,還請皇叔給一個明確的答復。”
李元禮想了想,道:“那這樣吧,你提的那個方案,我再略加修改。
挖煤所得的利潤,一成上交給朝廷,另外,一成給你,剩下的八成歸我。”
李承乾一聽,心想這皇叔也太霸道了些,合著我和你說了半天,等于沒說。
李承乾忍了又忍,道:“皇叔,這事兒容我回去再考慮一下。”
“那也行,你再好好想想。”
“那么,我就此告辭了。”
“不送。”
晚上。
東宮。
李承乾就把到徐州的情況向蘇婉講述了一遍。
蘇婉聽了之后,杏眼圓翻,柳眉倒豎,把桌子一拍:“哪冒出個李元禮來?
他是個什么東西?
就該讓秦英一掌把李茂給拍死。”
“李元禮是孤皇爺爺的第十子,是孤的皇叔啊。”
“什么皇叔不皇叔的,他這樣的話都能說出來,說明他就有造反的心!
你還記得漢景帝時期的七國之亂嗎?
吳王劉濞、楚王劉戊等,哪一個不是皇家的宗室?
但是,到最后他們聯合起來打出了‘誅晁錯,清君側’的旗號,要奪漢景帝的江山。
我看這個李元禮將來必反!
你去淮南挖煤,這是經過你父皇允許的,你是奉旨挖煤呀。
可是,李元禮卻不把你父皇的旨意當做一回事,明知故犯,貪得無厭,這不是抗旨不尊,又是什么?
圣旨他都敢違抗,這樣的臣子還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呢?”
李承乾聽了之后,心情變得沉重了起來,默然無語。
“照我說,那五萬兩銀子,一兩也不給,像他這種人就是蹬鼻子上臉,給他半口袋的花生,就已經很不錯了,還想要五萬兩銀子,他想什么來著?
這是秦英誤傷了李茂,換句話說,如果是李茂打傷了秦英,你認為他會賠咱們五萬兩銀子嗎?
陪你坐一會兒,還差不多。”
李承乾聽了,也是哭笑不得:“那么,依你之見呢?”
蘇婉雙臂抱于胸前,一只手托著下巴,想了想,道:“殿下,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心腸太軟。
像李元禮那種人蠻不講理,貪得無厭!
就不能對她太好了。
這事你甭管了,交給我來處理吧。”
李承乾怔怔地問道:“那你打算如何處置?”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中午。
徐州。
蘇婉、秦英和盧照鄰三個人乘坐著無敵大將,又來到了徐州城。
三個人先是在街上逛了一圈,購買了一些應用之物,然后,蘇婉前去拜訪李元禮。
李元禮以為蘇婉他們是送錢來了,就接見了蘇婉。
蘇婉飄飄萬福:“蘇婉拜見刺史大人!”
李元禮把蘇婉上下打量了一番,發現這丫頭長得眉清目秀,傾國傾城,那眼睛靈動有神,更多增添了幾分靈氣。
“你就是太子妃蘇婉?”
“正是。”
李元禮點了點頭,道:“承乾好福氣呀。
你父親蘇亶與我同朝為官,我們倆的交情還不錯呀。”
“是嗎?既然如此,今后還要請刺史大人多多關照呀。”
“這個好說!”李元禮頓了頓,問道,“五萬兩銀子帶來了嗎?”
蘇婉心想這丑鬼不先問金創藥有沒有帶來,卻問銀子的事兒,看來他們父子之間的關系,恐怕也沒有想象中那么親密。
蘇婉一笑道:“由于路途遙遠,銀子需要運送,還在路上呢。”
李元禮也很好奇,不由地問道:“那么,你是怎么到這里的呢?”
蘇婉說:“太子偶遇了一只神鳥,取名為無敵大將,我是乘坐無敵大將趕過來的。”
“哦,有這樣的事。”李元禮聽了之后,也覺得很詫異。
“是的。”
“承乾竟然能遇到如此奇異的事情,看來,太子是有如神助啊。”
“太子擔心李茂的病情加重,所以,讓我先趕過來,把金創藥送過來。”
“原來如此。”李元禮聽了之后,有點失望。
“請問李茂在哪里?”
“他在自己的房間里。”
“我可以去看看他嗎?”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