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大唐最是喜歡侵略他國,去年,你們滅了東突厥,今年,先是迫降了黨項,然后,又消滅了吐谷渾,你們這樣做,西域諸國怎么能不心驚膽戰呢?
你們分明就是要逐步把整個西域給吞并了啊。
難道說,你們以為西域諸國都是傻子,看不出你們的狼子野心嗎?
這也是焉耆要攻打敦煌的原因,因為只有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守。”麹文泰說。
李承乾眼看著東突厥的方向:“至于大唐為什么要消滅東突厥和吐谷渾,其中的緣由,孤在這里就不想做過多的解釋了。
多行不義必自斃!”
“本王還想問問你,你們為什么要在高昌與大唐的邊境上訓練騎兵,你們想怎么樣呢?難道你們想攻伐我們高昌嗎?”麹文泰的語氣咄咄逼人。
“大王,你又誤會了,當初,之所以,讓阿史那社爾在那里訓練騎兵,是因為,他從我們大唐借了兵,要找薛延佗部報仇。
他報了仇之后,便就近安營扎寨了下來,以防薛延佗部反撲、報復,哪里像你想的那么多呢?”
麹文泰冷冷地說道:“果真是巧合嗎?
李承乾,你用不著在本王的面前巧舌如簧,既然你已經到了我們高昌,就不用走了。”
“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呢?”
“本王的意思很簡單,本王要把你扣留下來,做人質!”
李玉波一聽,趕緊在旁邊勸說道:“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你不能這樣對待大唐的太子。”
誰知麹文泰把袍袖一揮:“你一婦人,不要管這些軍國大事,而且,昨天晚上,他到皇家賭局去胡鬧,抽老千,贏走了我們許多錢財,這難道是一個使者應該做的事嗎?
不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他們又怎么會把我們高昌放在眼里呢?來呀,將李承乾給本王拿下!”
話音未落,一下子從外面闖進來兩百多名武士,手里拿著長矛和盾牌,把李承乾和秦英圍困在中間。
秦英閃步上前,把李承乾護在身后,大聲喝道:“我看你們哪個敢動太子一根汗毛?”
此時,李承乾的耳畔又傳來了模擬器的聲音:【宿主,檢測到對方已接近憤怒的邊緣,對方已破防,對方情緒波動異常,現開啟模擬選項:
一、停止反抗,束手就擒;
二、拔腿就跑;
三、自殺式對抗;
請選擇。】
“孤選第三項。”
“拿下!”麹文泰說道。
此時,前排位置的十多名武士一下子沖了上去。
秦英口中喊了一聲:“來得好!”
秦英把拳頭掄開了,一拳一個,把那些人打倒在地上。
麹文泰一看,也是大吃了一驚,他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大塊頭竟然如此厲害!
麹文泰怒道:“一起上,先把那個大個子給本王抓起來!”
“諾!”
眾武士答應了一聲,一起上前!
李承乾也十分惱火,他會摔跤,接連摔趴下十多名武士。
但是,對方的人太多了,他們只有兩個人,如何能是人家的對手?
最終,秦英一個不小心,摔倒在地上,眾武士一下子趴到他的身上,就像是堆草堆似的,把秦英死死地壓在下面。
秦英動彈不得,然后,拿繩子把他捆了起來。
麹文泰一看,秦英已經被制服,就剩下一個李承乾了。
他又喝令手下人把李承乾抓住。
李玉波在旁邊勸說:“大王,你不能這么干呀!你敢對大唐太子無禮,將來,你就是后悔也來不及了。”
“你這婦人,少要多管閑事!”麹文泰根本不聽,仍然喝令手下的武士去捉拿李承乾。
就在此時,一道劍光閃過,有一名武士的胳膊被刺穿。
那人把長劍向后一撤,鮮血“噗”的一下,就噴了出來。
直把那名盔甲武士疼得呲牙裂嘴,額頭上黃豆般大小的汗珠子不停地向下滾落著。
眾人閃目觀看,見來的這個人非是旁人,正是麹智麗。
麹文泰一看是她,怒道:“智麗,你瘋了,你怎么對自己人下手?”
麹智麗手持長劍,橫在李承乾的面前,道:“父王,你才瘋了!
正是因為他們是自己人,我才手下留情,否則,剛才他的腦袋已經搬家了。”
“丫頭,你想干什么?”
“父王,女兒認為你們這樣做是不對的!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何況李承乾是大唐的太子,將來的大唐皇帝。
你怎么可以對他如此無禮?”
麹文泰氣得渾身發抖,用手點指:“反了,真是反了!
你小小年紀,胳膊肘往外拐,竟然教訓起為父來了!”
“女兒絕對沒有教訓你的意思,但是,女兒認為我們必須對大唐的太子客氣一點兒。”
突然發生了這樣的變化,李承乾也感到很意外。
他覺得這位高昌公主真是忽冷忽熱,一會兒恨不得要把自己給殺了,一會兒卻又拼了性命來保護自己。
這女人的變化怎么這么快呢?
麹智麗把手里的長劍一揮,秦英身上的綁繩被挑斷了。
秦英再次獲得了自由,他裂開大嘴樂了:“公主,沒想到咱們這么快又見面了,你又救了我一次,我真不知道怎樣感謝你才好,有空我請你喝酒哈。”
“那倒不用,我已經讓人把銀子給你們送去了,你收到了嗎?”
“哦,收到了,一兩不少。”
“你不要忘了你答應我的事兒就行!”
“這——。”秦英聽他又提起了這事兒,面泛難色,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向麹智麗施禮:“公主,我感謝你出手相救,但是你和秦英所說的事,恕孤難以從命!”
麹智麗一聽這話,臉上一紅,也變了色,問道:“李承乾,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難道說你認為本公主長得不好看嗎?”
“那倒不是,公主的容貌可謂國色天香,傾國傾城,可是,孤和蘇婉已經定了親,這事兒你已經知道了。
既然孤已經有了太子妃,怎么可以再選一名太子妃呢?”
“我和秦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也不是說一定要做太子妃呀。”
其實,作為一名女子來說,能說出這樣的話,已經很不容易了。
李承乾斬釘截鐵地說道:“那也不行!”
“你!”麹智麗氣得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李承乾絲毫不留情面的說出這樣的話,麹智麗臉上是一陣紅,一陣白。
麹文泰冷笑了一聲,道:“丫頭,你看到沒有,李承乾是個不講良心的人,你還護著他干什么?你且閃退到一旁,待本王把他拿下再說。”
可是,麹智麗依舊把李承乾護在身后,道:“我看誰敢!”
“丫頭,你這又是何苦?”麹文泰氣得用手點指。
李承乾心里也覺得麹智麗的行為挺矛盾的,可能墜入愛河的女人都是這樣吧。
此時,李玉波對眾武士說:“你們快把兵器放下,都退下,不要傷了公主。”
于是,眾武士都退了下去。
李承乾和秦英順利地離開了宮殿。
麹智麗一直把他們護送到客棧。
秦英在客棧外面放風。
李承乾再次向麹智麗施禮:“公主,此次多虧了你出手相助啊。”
“你也不必謝我,只是,我也不希望高昌和大唐產生矛盾,你們還是盡快離開此地吧。”
李承乾搖了搖頭,道:“目前,孤還不能離開。”
“為什么?”
“孤的使命尚且沒有完成。”
“我父王那個態度,你們還能和談得下去嗎?”
李承乾眼看著大唐的方向:“雖然和談有困難,也得談,為了讓我們兩國的百姓少受戰亂之苦,孤也要盡力去爭取!”
“這事兒,回頭,我會和我父王再說說的。”麹智麗的一雙美眸看向李承乾,眼里盡是柔情。
“你確定你不父王不會找你的麻煩嗎?”
“我現在也不得而知。”
“你哥是怎么了?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我也不清楚,數月前,他突然昏迷,失去了意識,就像一株植物似的。”
“哦,有這樣的怪病?你們沒請醫官替他醫治嗎?”
“那自然是請了,幾乎把高昌國內的醫官都請了個遍,也沒把他的病醫治好,而且,他的身形逐漸消瘦,原本高大威武,此刻卻變得瘦小枯干。
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我估計他的命也不久長了。”麹智麗說到這里哭了。
可見,他們兄妹的感情還是不錯的。
李承乾手摸著下巴,沉思了片刻:“這樣吧,孤陪著你一起到蓬萊仙島走一遭吧,去把孫神醫給請來。”
“什么?那么遠,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到達那里,又要到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呢?”麹智麗睜大了眼睛看著李承乾。
李承乾一笑道:“這你不用擔心,然而,難的是,孫神醫的脾氣很是古怪,恐怕只有蘇婉去了,才能請得動他。”
“蘇婉?”麹智麗聽了,詫異地看著他,“你是要讓我和她一起去嗎?”
“有什么不可以嗎?”
麹智麗想了想,道:“好吧,我正要看看她長得是什么樣子呢?”
“要不,你讓你二哥陪你一起去吧。”
“那也行吧,回頭我去找他談談。”
麹智麗離開了客棧,到皇家賭局來找麹智湛,把要去請孫神醫的事講述了一遍。
誰知麹智湛手捂著腮幫子,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不去。”
他為什么要說這樣的話呢,因為,他心里想著,如果麹智盛真的死了,那么,他就可以繼承王位了。
但是,這話他沒法說出口。
“大唐太子好心幫助我們去求醫,你為何不去?”麹智麗問道。
“他說孫思邈在萬里之外,如何去的?”
“他和我說了,他們有一只神鳥,可以日飛萬里,載著我們一起去。”
“什么?會飛的大鳥?”
“是的。”
“那更不能去,萬一,李承乾使壞,我們在空中飛翔之時,他讓大鳥把我們從天上給甩下來,又怎么辦呢?
那我們豈不是摔得死死的?”
聞言,麹智麗“撲哧”一聲笑了,道:“你想得太多了吧?大唐太子不是那樣的人啊,人家是要屈尊去救我們的兄長啊。”
“唐人有那么好心嗎?你看那個秦英把我的臉給打的,還能見人嗎?
他打了我,你不幫我,卻還要讓我把那么多的銀子送給他們。”
“兄長,那點錢財對你來說,又算得了什么呢?
如果真把大唐太子給得罪了,那我們可是要招來滅頂之災的。”
“李唐真的有那么厲害嗎?”
“若是李泰率兵前來攻打我們,應該也不是那么可怕,可是,如果換作是李承乾來了,就很難說了。
要知道,當初李泰率領十萬大軍前去攻打吐谷渾,卻被人家打得落花流水,可是,換了李承乾前往,立馬就不一樣了。”
“你說的好像也有道理。”麹智湛也不傻,這事兒他也聽說了,不服高人有罪啊。
“你到底去不去蓬萊仙島?”麹智麗變得煩躁了起來。
麹智湛一看妹妹要發火了,只好勉強答應。
于是,麹智麗帶著他一起來到了古道邊客棧。
麹智湛見到秦英仍然是心有余悸。
事后,李承乾、秦英、麹智湛和麹智麗四個人乘著無敵大將飛回到阿史那社爾的軍營。
四個人下來之后,麹智湛和麹智麗發現阿史那社爾訓練的唐軍軍容整肅,隊列整齊,威武雄壯。
麹智湛看著心里是既害怕又佩服。
眾人前來迎接。
蘇婉見李承乾回來了,自然是十分高興。
可是,當她看到有一位姑娘跟著李承乾一起回來了,秀眉挑動,也是疑惑不解。
麹智麗見了蘇婉之后,更是上一眼,下一眼把蘇婉打量了七十二眼。
她發現蘇婉的確長得沒得挑,比自己好像也是不差。
眾人一起見了大帳,分賓主落座。
李承乾就把此次前往高昌的經過大致地說了一遍。
眾人聽了也很是氣憤。
蘇婉說:“殿下,真沒想到高昌國王竟然敢如此對你?
你又何必要替他們醫治高昌太子?”
阿史那社爾也說:“是啊,高昌國王做得也太過分了,他竟然敢讓手下的武士來抓你,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無禮、蠻橫的西域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