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汗派遣使者給他們送回來一百多名的俘虜,他不但不感激,還要誅殺使者。
自古以來,誅殺使者,就等于造反啊,伏允可汗難道不懂得這個道理嗎?
所以,大唐征服吐谷渾沒有什么不對。”李玉波說。
麹文泰聽了之后,擺了擺手,嘆息了一聲說:“難道你已經被李世民洗腦了嗎?
他賜你一個李姓,你就向著他們說話了?”
“臣妾并沒有向著誰說話,只不過說了一些公道話。”
“你所說的這些,都是婦人之見。
難道都是李唐的理,人家都沒有理嗎?
咱們先說東突厥,在隋朝時期,東突厥受到了西突厥的欺負。
后來,隋文帝幫著東突厥立國,啟民可汗感激不盡,甘做臣子,對隋朝十分尊重。
隋文帝又把義成公主嫁給了啟民可汗,并且,允許啟民可汗在隋朝境內隨意行走。
隋文帝對啟民可汗表現(xiàn)出極大的信任,應該說,隋文帝對啟民可汗還是很不錯的。
后來,啟民可汗死了,始畢可汗繼位。
始畢可汗覺得對隋朝的禮節(jié)太過了。
那時,東突厥已經很強大了,巔峰時期擁有百萬的軍隊。
隋煬帝開始對東突厥有所忌憚。
隋煬帝采用了裴矩的建議,誘殺了東突厥始畢可汗的心腹之臣史蜀胡悉。
說什么史蜀胡悉圖謀不軌,想要造反,所以幫著始畢可汗殺了他。
你聽聽,這不是笑話嗎?
史蜀胡悉是忠是奸,難道始畢可汗心里不清楚嗎?
裴矩殺了人家的忠臣,等于斷去了始畢可汗的一條臂膀,卻說這樣的話!
這難道不是自欺欺人嗎?”
“你說到這里,臣妾想起了一件事,隋煬帝向北邊巡游的時候,始畢可汗不是興大軍把隋煬帝圍在了雁門關嗎?
后來,還是天可汗和云定興率兵去解的圍。
這事兒,始畢可汗做的難道不過分嗎?”
“始畢可汗是把隋煬帝圍在了雁門關,但是,鹽打哪咸,醋打哪酸,如果不是裴矩把史蜀胡悉殺了的話,始畢可汗又為什么要這樣做呢?
等到始畢可汗去世了以后,把可汗之位傳給了他的弟弟處羅可汗。
處羅可汗與隋朝基本上是相安無事,不久便病死了。
再后來,就是他們的弟弟咄苾繼了位,那便是頡利可汗。
值得一提的是,義成公主當初是嫁給啟民可汗的,按照東突厥的習俗,啟民可汗死了之后,義成公主便又嫁給了始畢可汗。
始畢可汗死了以后,義成公主嫁給了處羅可汗;
等到處羅可汗去世了以后,義成公主便又嫁給了頡利可汗,也就是說義成公主嫁給了他們父子四人。
等到咄苾繼了位,那時中原地區(qū)已經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李世民成了大唐的皇帝。
李世民對東突厥采取了打壓的措施,包括貿易制裁,所以,頡利可汗為了自保,才會率兵出擊。
這個道理很簡單,這就好像三國時期的蜀國,諸葛亮為了自保,從蜀地出軍攻打曹魏,道理是一樣的呀。
東突厥也是為了自保。
有一次,頡利可汗一直打到了長安的邊上。
頡利可汗和李世民在渭水訂立了盟約,互不侵犯!
后來,頡利可汗手下有一位臣子作亂,頡利可汗自然要派兵鎮(zhèn)壓。
可是,李世民卻以此為由,派兵攻打東突厥。
你說,人家內部的事關你李唐什么事兒?
這就叫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李玉波靜靜地聽著,道:“大王,我覺得你對大唐是有偏見的。
頡利可汗率兵南下,都打到人家內部去了,難道說大唐就這樣由著他們燒殺搶掠嗎?
就這樣由著他們侵犯大唐的領土嗎?
我想不管換誰做大唐的皇帝,都是要興兵討伐的,所以,大唐攻打東突厥是沒有過錯的。”
鞠文泰搖了搖頭,道:“這事兒我就不和你抬杠了。
咱們再說吐谷渾。
想當年,李淵攻打李軌,力量不足,請求吐谷渾出兵相助,伏允可汗二話沒說,派兵支援了李淵。
但是,李淵打了勝仗以后,并沒有怎樣報答人家。
雖然說李唐和吐谷渾之間開通了互市,名義上是公平交易,實際上大唐的物品都是天價,像什么茶葉、瓷器、絲綢價格都貴得不得了。
這哪里是什么公平交易呢?
吐谷渾的牛、羊、馬和駱駝等,都是好不容易喂養(yǎng)出來的呀,卻賤賣給他們。
這讓吐谷渾人心里能平衡嗎?所以,他們才會去掠奪唐朝邊境百姓的財物。”
“大王,恐怕事情也不是像你所說的那樣吧,我聽說,一匹馬的價格,一般在十兩銀子左右,可是,吐谷渾卻賣人家一百兩銀子,難道說,吐谷渾的價格不貴嗎?
你怎么能說大唐的瓷器、絲綢和茶葉賣得貴呢?”
“如今,吐谷渾已經被消滅了,本王現(xiàn)在和你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這么說吧,大唐的實力強大了,他就要向外擴張,而向外擴張總是要找一個理由的,中原人不是說什么師出有名嗎?
即便是出師無名,他們也要給自己找一個美麗的借口,所以,接下來他們極有可能對我們高昌下手啊。
所以,我們必須要厲兵秣馬,時刻準備著,另外,我們要和西突厥搞好關系,結成聯(lián)盟,防范李唐。”
李玉波聽了他的話之后,神情憂慮:“大王,我覺得你有這樣的想法很危險啊。
難道你想走吐谷渾的老路嗎?
再說了,西突厥能靠得住嗎?
當初,在隋朝時期,西突厥與東突厥不睦,由于啟民可汗得到了大隋的支持,日漸強大了起來。
西突厥對隋朝廷不滿,屢次和大隋作對,侵犯隋朝的邊境。
隋煬帝利用他們的內部矛盾,使用分化瓦解的辦法,使得射匱可汗和泥撅處羅可汗火拼了起來,后來,隋煬帝又讓泥撅處羅可汗的母親親自去招降了泥撅處羅可汗。
如今的西突厥的實力也今非昔比了。
他們當初不也和吐谷渾結成了盟約嗎?
但是,當唐軍開赴過去的時候,他們畏懼唐軍,便采取了觀望的態(tài)度,由此可見,西突厥是靠不住的。
再說了,西突厥和焉耆聯(lián)了姻,人家兩家的關系比較好,而你之前卻襲擊了焉耆,人家能不記恨于你嗎?”
“所謂此一時,彼一時也,當初,本王之所以襲擊焉耆,那是因為他們做得太過分了,企圖侵占我們的領土。
而現(xiàn)在的形勢不一樣了啊。”
麹文泰說到這里,走到了桌子邊上,桌子上鋪著一張地圖。
他在地圖上比畫著,接著說:“想當初,秦是怎么滅掉六國的呢?
秦國在經過商鞅變法之后,逐漸強大了起來,便有了吞并天下的野心。
當時的情況是,秦在西邊,韓、趙、魏、齊、楚和燕六國在東邊。
其中,信陵君曾經兩次聯(lián)合六國,把秦軍打回函谷關,再也不敢出來,如果,六國一直能和睦相處的話,那么,秦并不可怕,也不是不可戰(zhàn)勝的。
可是,秦始皇很聰明,他派出使者去游說六國,利用其他各國之間的矛盾,使他們互相攻伐,自相殘殺,別的不說,在秦人唆使下,趙國就曾經多次派兵攻打燕國。
兩國之間,兩敗俱傷。
其他幾國也是戰(zhàn)火不斷。
而齊國卻認為自己處于最東邊,離秦國最遠,始終保持著觀望的態(tài)度,最終,等到秦把其他五國先后滅了之后,把齊國也收拾了。
所以,有人說,滅六國的,并非秦,而是六國本身,這是有道理的啊。
秦國在范雎的建議下,采用了遠交近攻的策略。
韓、趙、魏離秦國最近,而燕、楚、齊在東邊,離得遠一點兒,那么,韓、趙、魏三國就是燕、楚、齊的屏障。
而燕、楚、齊就是韓、趙、魏的根基。
那么,燕、楚、齊去攻打韓、趙、魏,就是自撤屏障;
韓、趙、魏去襲擊燕、楚、齊就是自毀根基啊。
可是,六國不明白這個道理,這是他們最終被秦所滅的根本原因啊。
如今,我們離長安最近。我們也就相當于當初的韓、趙、魏。
如果說李唐也采用遠交近攻的策略的話,那么,我們也就有可能最先被李唐所滅啊。”
李承乾躲在外面聽得清楚,不得不說,這麹文泰還算是個有見識的人。
只聽麹文泰接著說:“如今的李唐就相當于當時的秦,而我們西域諸國就相當于六國,只不過,李唐在東邊,而我們在西邊罷了。
李唐強大,我們弱小,所以,我們必須摒棄前嫌,團結起來,共同對抗李唐,才有可能生存下去,否則,我們將會走六國的老路,被李唐一個一個地吞并掉。”
無論李玉波怎么勸說,麹文泰都堅持自己的主張。
他們倆誰也說服不了誰。
麹文泰說:“有哨探報告說,大唐太子李承乾已經來到了阿史那社爾的軍中。
如果他此次真的要到我們高昌來出使的話,本王就把他給扣押下來,以此要挾李世民。
不過,阿史那社爾的軍營距我們這里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他一時半會兒,應該到不了我們這里。”
李玉波聞言大驚:“大王,你可不能這么干!
兩國交戰(zhàn),不斬來使!
你怎么可以扣押大唐的太子呢?”
麹文泰說:“我這就叫做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躲在窗戶外面的李承乾聽了,心想你沒想到孤就在你的窗外。
麹文泰和李玉波又說了一些別的事情。
此時,有一隊巡邏兵過來了,李承乾趕緊閃身順著一棵樹爬了上去,躍上了墻頭,然后,飄然落到了外面。
可是,當他回到客棧之后卻發(fā)現(xiàn)秦英不在。
李承乾心想這傻小子跑到哪里去了呢?
可是,這高昌故城那么大,到哪里去找一個人呢?
李承乾的雙手抱于胸前,正在回想著麹文泰和李玉波所說的話,看來那個王妃還是希望高昌能與大唐和平相處的。
針對這種情況,如果自己明天直接去面見麹文泰,合適嗎?
此時,戰(zhàn)略模擬器的屏幕上顯示:【不合適,此時高昌國王麹文泰對大唐已經有了反心。
而且,人家打算扣押你,以此來要挾大唐,你怎么能自投羅網呢?】
“此次,孤到這里來的目的就是要和麹文泰和談。
若是避著不麹文泰見面的話,怎么談?”
【現(xiàn)在時機尚未成熟,不可操之過急!
宿主,外面來了一位姑娘,見還是不見?】
“一位姑娘?”李承乾心中疑惑不定。
【檢測到對方已達到憤怒的邊緣、對方已破防、對方情緒波動異常,現(xiàn)開啟模擬選項:
一、趕緊從跳窗逃走;
二、跪地求饒;
三、自殺式的對抗。
請選擇!】
“你說什么?你不是說來了一位姑娘嗎?孤有必須怕她嗎?”
【這位姑娘非一般姑娘,攻擊力極強,宿主快跑!】
此時,房間的門突然開了,從外面閃入一條靚麗的身影。
緊跟著,一道寒光直奔李承乾的面門而來。
李承乾一驚,趕緊向后一退,將這一劍躲過。
原來,進來的那個女子非是旁人,正是在客棧里吃飯的那個俊俏的女子。
而她手里擎著一柄劍,那劍鞘之上鑲有寶石,看來也是一件寶物。
那位姑娘見一擊未中,接連又是兩劍,又被李承乾一一避開了。
李承乾飛起一腳,踢向那個女子的肩部。
誰知那女子的身影卻倏地不見了。
李承乾覺得奇怪,心想難道說眼前的這位女子會忍者的功夫?
他回過頭來,發(fā)現(xiàn)那名女子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李承乾一揮手道:“姑娘且慢,我有話要說!”
“我與你有什么好說的?”
“我與姑娘素未相識,應該說是沒有什么仇恨。
姑娘是哪位?為什么要對我下此毒手?
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你?”
再看那姑娘面帶寒霜,冷冷地說道:“李承乾,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嗎?”
李承乾聽了,心里也覺得很奇怪,心想,眼前的這位姑娘與自己從未謀面,怎么會認識自己的呢?
“敢問姑娘是如何知道我的名字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