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社爾軍營。
李承乾召集眾人開會。
李承乾眼看著眾人,道:“我們此次出使高昌與焉耆與以往都不一樣。焉耆的殘暴和兇殘超過任何一個國家。
而且高昌也是反復無常,形勢對他們不利,他們?yōu)榱俗员#銜笕?/p>
一旦他們緩過這口氣來,便又會和別人翻臉。
當初隋煬帝派兵進攻伊吾,伊吾兵敗,高昌嚇得主動遣使到大隋投降。”
衡陽公主說:“承乾的腳疾已經康復了,我感到十分欣慰。我們大唐太子儀表堂堂,浩然正氣啊。
從今以后,我看還會有誰說承乾沒有帝王之相了?”
聞言,蘇婉看向李承乾,眼里盡是柔情。
所謂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這個道理啊。
衡陽公主接著說:“既然你和蘇婉已經定了情,那么,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此次出使,諸多兇險,你一定要把蘇婉給保護好了啊。”
“請姑姑放心。”
蘇婉笑道:“你們可不要小看我啊,我等著接受任務呢。”
李承乾手扶著文案:“你就不要去了,在這里陪著姑姑吧。”
“為什么?難道說,你也覺得我是個累贅嗎?”
“那倒不是,孤知道你很能干。”
“是嗎?”蘇婉聽了,嘴角上揚,“那你還不快給我分配任務嗎?”
李承乾的目光掃視著眾人對風吉社說:“你的輕功特別好,你辛苦一趟,到焉耆去走一趟,一定把那里的情況打探清楚。”
“諾!”
風吉設接到命令之后,十分高興,因為這意味著李承乾對他的信任。
“至于高昌這邊,還是孤親自去吧。”
阿史那社爾勸說道:“殿下,據(jù)我們所知,高昌和焉耆相互勾結,他們的態(tài)度并不明朗,你若是去了,他們若是圖謀不軌,對你不利,又怎么辦呢?”
“孤此次前來的任務就是出使高昌,如果擔心那些,那么,孤就不用來了。”
“殿下,實不相瞞,我們在這里組建、訓練騎兵,對于高昌來說,已經產生了心理上的壓力。
雖然我們并沒有征伐高昌的意圖,但是,高昌國王心里肯定會想,為什么大唐會在高昌的邊境訓練一支精銳的騎兵呢?
會不會消滅高昌?”
聞言,李承乾點了點頭。
當初,李承乾之所以讓阿史那社爾在高昌與大唐的交界處建立自己的軍營,主要是出于地理位置的考慮。
此處正是通往西域的咽喉要道,只要扼守此處,進可攻,退可守,可以虎視西域。
如果高昌臣服于大唐,那是最好不過了,但是,如果高昌作亂的話,只要有這支軍隊駐扎在這里,高昌想從這里越過去,進攻大唐,勢比登天!
李承乾堅持要親自出使高昌。
阿史那社兒就說:“殿下,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話,請多帶一點軍隊過去。”
李承乾把手一揮,笑道:“那就不用了,我們是去出使,又不是去打仗,帶那么多人干什么?
要是那樣的話,反而顯得我們膽怯了。”
蘇婉神情憂慮:“我陪著你一起去!”
李承乾依舊搖頭:“你還是留在這里吧,等候孤的消息。”
最終,李承乾決定把秦英帶上,讓蘇瑰留下來保護蘇婉。
秦英咧開大嘴笑了:“這太好了,我聽說高昌那邊有很多好吃的,等我到了以后,一定要吃個遍!”
眾人一聽都樂了,心想怪不得他長得人高馬大的,原來很會吃。
蘇婉對秦英說:“既然殿下讓你陪著他一起出使高昌,那么,你千萬把他給保護好了。”
“你就放心吧!有我在,誰敢動殿下一根汗毛,我就和他拼命!”
“你的勇猛,我們大家都承認,但是,你也不能太魯莽了,該有的禮節(jié)還是要有的。”
“我記下了。”
杜正倫就問:“殿下,你不給微臣安排點事情做嗎?”
李承乾一笑:“你的任務也很艱巨,你主要負責后勤工作,阿史那社爾的軍中缺少糧草、兵器、盔甲等,你負責,給他們安排到位。”
“微臣明白了。”
第二天。
李承乾和秦英兩個人騎上無敵大將飛往高昌故城。
高昌故城雖然沒有長安那么繁華,卻也熱鬧非凡。
李承乾打扮成一個商人模樣,秦英扮作他的隨從走在街上。
秦英買了一把傘替李承乾遮陽。
兩個人在街上逛了一會兒,眼看到了傍晚,李承乾也覺得肚子餓了,并進了一家古道邊客棧。
店小二見來了兩位少年,從他們的穿著和氣質來看,不像是一般人。
店小二不敢怠慢,趕緊過來打招呼:“請問二位是吃飯還是住店?”
李承乾說:“我們在這里吃飯,另外,今天晚上就在這里住下了。”
“好嘞,我們這里在整個高昌故城來說,都算是比較高檔的了,環(huán)境優(yōu)雅,價格也不算太貴。”
兩個人找了一張靠近窗戶的桌子坐下了。
店小二肩頭上搭著一條白色的毛巾,低頭哈腰,笑問道:“請問二位要吃點什么?”
李承乾吃慣了山珍海味,對于宮廷中的美味佳肴,早已經吃膩了。
他倒是對各地風味小吃很感興趣,今日難得來到高昌,想嘗嘗這里的特色小吃啥的,看看到底香不香。
李承乾就說:“秦英,你喜歡吃什么?隨便點吧!”
秦英咧開大嘴樂了:“飯東,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哈。”
因為到了這里,不能再喊“殿下”了,以防有人認出。
他點了五斤牛肉,一盤燉豬蹄,一盤扒鴨子,一盤紅燒雞,還有一盤清蒸甲魚,外加兩壇酒。
李承乾聽了也是一皺眉,心想這位點的全是葷的。
怪不得他長得這么健壯呢,原來他愛吃肉。
兩個人邊吃邊聊。
“你不是在少林寺待過嗎?少林寺不是不讓喝酒嗎?”李承乾問道。
“是啊,他們那里的規(guī)矩太多了,都把我給憋壞了!”秦英說著,給自己倒了一碗酒,給李承乾也倒了一碗。
“今天有事,我不喝酒。”
“你不喝,這些酒,可就歸我一個人了,”秦英笑道,“你說我們此次出使高昌能成功嗎?”
李承乾手里拿著筷子,正在想吃點什么。
因為都是葷菜,也太油膩了些。
他想吃點清淡的,因為,他也是很注重自己身材的。
“成功是肯定的,不過,可能要受點挫折。”
“我可不管那些,我覺得這里比長安還要好玩一點兒,多呆幾天,也沒什么不好。”
李承乾一笑,心想你以為到這里是來玩呢?
此時,從門外走進來兩位姑娘。
走在前面的那位,十四五歲的樣子,身材高挑,前凸后翹,脖頸細長,一雙大眼明亮有神,一張橢圓形的臉,又白又嫩,可謂傾國傾城。
她的左手里提著一把劍。
在她的身后,跟著一位胖胖的姑娘。
只聽那胖妞說:“主子,這家客棧還不錯,我們就在這里吃,晚上在這里住吧。”
“可以。”
看樣子,那位長得俊俏的姑娘是主人,而那位胖妞則是她的婢女。
那位俊美的姑娘剛一進門,就發(fā)現(xiàn)了李承乾,一雙美眸瞟了他一眼,又趕緊把目光收回。
李承乾看在眼里,卻只是裝作沒看見。
人們常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這話是一點兒也不假啊。
她們倆在李承乾的對面坐下了。
那胖妞點了一些清淡的菜,主仆二人吃喝了起來。
那位俊俏的姑娘也沒吃什么,只是不住地向李承乾這邊觀看。
只聽那胖妞說:“咱們這次偷跑出來,等回去之后,你父……你爹會不會責罰你啊?”
“你擔心什么,如果他要責罰我的話,我就找我娘。”
胖妞聽了一笑道:“那倒也是,你爹最是怕你娘的了。”
“我們出門在外,最好是少說話,以免泄露了身份。”
“是,主子。”
胖妞聽她這么一說,只顧忙著吃喝,看樣子,她的飯量和秦英也是有的一拼。
片刻過后,那胖妞又說話了:“主子,你說大唐的太子李承乾有那么英俊嗎?”
“聽說,他是大唐第一美男子。”
“他真的會到我們高昌來嗎?”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李承乾聽她們提到了自己的名字,格外留意了起來,表面上在吃喝,實際上,在側耳傾聽。
“如果他真的長得特別英俊,而且,也來到了高昌,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
那位美麗的姑娘手握著劍柄,從嘴里迸出了兩個字:“你猜!”
“我哪里能猜得到呢?”
“記住我剛才對你所說的話,少說話!”
“諾!”
胖妞低下頭,再也不說話了。
李承乾聽得真切,心中疑惑不定,不知道眼前的這兩位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夜里二更。
李承乾不睡了,換上了一身夜行衣,出了客棧。
他來到高昌國王的宮殿外面,一縱身,躍上了墻頭。
高昌的那些宮殿雖然比不上長安的皇宮那般繁華,卻也算得上恢宏、氣派,雕梁畫棟,紅色的琉璃瓦在月光的照耀下,隱隱地發(fā)著光。
皇宮里有兩隊侍衛(wèi)在來回巡邏。
李承乾隱蔽在暗處,他看見有一間房間里亮著光。
等到那兩隊巡邏兵離開了之后,李承乾飄然落下,躡手躡腳地摸到了那房間的后面,捅破窗戶紙,偷眼向里面觀看。
只見里面有一男人身材高大,體形肥胖,臉上長著絡腮的胡須,微微有點卷。
看他的容貌和中原人也大不一樣。
只聽那男人說:“你一個女人家哪里懂得那些軍國大事呢?”
有一美婦說道:“大王,大唐對我們還是不錯的。
你還記得嗎?
去年我們一起到長安去朝貢,天可汗賜我姓李,這份恩寵是多少錢也買不來的呀。”
原來那個高大肥胖的男子正是高昌國王麹文泰,而那個女子正是他的王妃宇文玉波。
李世民封其為常樂公主。
麹文泰冷笑了一聲:“李世民只會搞這些沒用的,非常虛偽呀!
賜你姓李,又能怎么樣呢?
這些華而不實。”
“你可不能這么說,能被天可汗賜姓李的,能有幾人呢?在大唐只有徐世勣。”
“你說錯了,拓跋赤辭不也被賜姓李了嗎?
他們就會拿這些去糊弄別人。
你可知道大唐的太子在我們高昌的邊界訓練了一支精銳的騎兵。
你說他們這是什么意思?
難道不是針對我們高昌的嗎?”
“你管那些干什么,只要人家沒有侵犯我們,人家在大唐的境內干什么,你還能管得了嗎?”李玉波說。
麹文泰搖了搖頭,道:“你說的不對,很多時候,中原國家在某個地方訓練軍隊都是別有用心的,為什么,他們不在別的地方訓練軍隊,卻偏偏在我們高昌邊境呢?”
“大王,臣妾以為,你只要做好一個做臣子的本分,按時朝貢,我想,天可汗是不會把咱們怎么樣的。”
麹文泰在廳堂里來回走動,手摸著胡須說:“情況不是像你所說的那樣,李唐去年消滅了東突厥,今年又招降了黨項,把黨項改為羈縻州,
緊接著,他們又興兵十萬征服了吐谷渾,如果,照這樣下去,很快,他們就要拿我們開刀了。”
“你這說的只是片面之詞啊,其中的情況,我是了解的,大唐之所以會對東突厥用兵,那是因為東突厥的頡利可汗做得太過分了,他率領軍隊都打到大唐的馬邑和并州等地了,這是任何一個天子也不能容忍的啊。
再說黨項,原本他們是居住在吐谷渾所在的地方,但是吐谷渾從東北來到這里以后,就把他們給擠兌走了。
再后來,吐蕃也來了,黨項的生存空間就更小了。
他們受到了吐谷渾和吐蕃的壓迫和欺負,如此,他們投降了大唐,有了大唐的庇護,誰還敢再欺負他們呢?
咱們再說一說吐谷渾,吐谷渾的伏允可汗也實在是太過分了,大唐對他們十分禮遇和寬容,和吐谷渾也開通了互市,大家可以進行貿易。
并且,天可汗把他的兒子慕容順也送了回來。
伏允可汗難道不應該心存感激嗎?
可是,他沒有這樣做,相反,他派人侵犯大唐的邊境多達二十余次,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你想一想,他這不是在自取滅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