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府上。
李淳風來了之后,李泰對他倒也不錯,把他請進了廳堂,二人分賓主落坐,有仆人獻茶。
“仙長,今日怎么會如此得暇到小王這里來的呢?”李泰問道。
“越王上次親自前往貧道的觀中,看望貧道,這份情誼,貧道一直記在心中啊。”李淳風笑道。
李泰心想上次我可被你坑苦了,吃了你給我的假藥,差點兒走火入魔,幸虧嬋兒在我的身邊,解了燃眉之急,否則,真有可能毒氣攻心而死。雖然你是個出家人,可是你真夠損的啊。
李泰心里這樣想,表面上卻打了個哈哈:“仙長,看來,咱們倆還是無緣啊。小王兩次到終南山去拜訪你,請你出山,你都不愿意幫助小王,可是,李承乾只是去了一次,你就出山幫他的忙了。”
李淳風擺了擺手:“越王,你這話可說錯了。
在貧道的眼中,你與太子乃親兄弟,不分彼此,貧道之所以下山,也不是說有意要幫太子的忙。
只是他的崇文館剛剛成立,缺少打雜的人,我來幫他抄寫點東西,打掃衛生啥的,僅此而已。”
聞言,李泰心想,你在糊弄鬼呢?誰不知道你在替李承乾出謀劃策對付我,卻在本王的面前說這樣的話。
但是,大家心照不宣,也沒必要把話說得那么直白。
“那么,請問仙長到小王這里來有什么事呢?”
李淳風端起茶碗呷了一口:“事倒是沒什么事,不過,貧道感念越王兩次到終南山上去看望貧道,并且贈送了貧道許多財物,貧道可以向你透露一個消息。”
“哦,什么消息?”
“太子即將出使高昌和焉耆了。”
“是嗎?”李泰聽了,也感到很意外,這事兒,他是真不知道。
“如果太子此次出使成功的話,將立下不世之功啊。
前不久,你率兵十萬去攻打吐谷渾,由于你輕敵冒進,大意了,中了人家的埋伏。后來,太子到軍中把你替換了回來,把那些殘兵敗將給聚集了起來,最終,收復了吐谷渾。
這個功勞已經是不小了,如果太子再能把高昌和焉耆招降了的話,你想一想,太子的功勞是不是太大了,地位也更加鞏固了。
對于這件事越王難道沒有意嗎?難道眼看著太子建功,無動于衷嗎?”
李泰聽了這話,有點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來,倒背著雙手,在廳堂里來回踱著步子:“仙長,謝謝你把這個消息透露給小王。
不過,據小王所知,高昌和焉耆都不是好對付的啊,他們比黨項和吐谷渾難斗多了。”
李淳風一聽,心想這李泰也不傻,他也知道高昌和焉耆不好彈弄。
“越王,想要立功,就不能顧慮那么多。有哪一件事是好辦的呢?
但是,在貧道看來,這件事比起當年收復吐谷渾,那可容易多了。”
“仙長此話怎講?”
李淳風察言觀色,發現李泰已經有點動心了,道:“你想一想,去年,我們打敗了東突厥,今年,我們又招降了黨項,征服了吐谷渾,那些西域諸國已經膽寒了啊。
他們已經成了驚弓之鳥,此時,我們只要順勢而為,加以引導,他們豈有不降之理?”
李泰搖了搖頭:“仙長,小王承認你說的有理,但是,你不要忘了,焉耆和西突厥已經聯了姻。如果想對付焉耆,也就等于要對付西突厥,這不是太難了嗎?”
“當年,東突厥擁兵百萬,都不是咱們大唐的對手,何況是西突厥呢?
難道越王懼怕西突厥嗎?”李淳風故意激他一激。
“怕倒是不怕,只是那里的情況有點復雜啊。”
“越王,這個消息,我已經和你說了,何去何從,你自己考慮。
如果你不爭取的話,太子可就要去了。
等到太子立了大功,到那時,你可不要怪貧道事先沒和你說。”
“小王怎么會怪你呢?小王感激你還來不及呢。”
“自古以來,有很多人都在西域建了功,比如漢朝的張騫、蘇武、傅介子和班超等,他們維護了漢朝在西域的利益,同時,也使他們個人青史留名。
因此,能在西域建功,是很多做臣子的畢生心愿。可是,很多人一生都沒有一次機會,像這樣的機會往往都是千載難逢的。希望你認真考慮。”
“多謝仙長的提醒,小王會認真考慮的。”
“既然如此,貧道告辭了。”李淳風說著,起身離開了越王府。
李泰還不錯,一直把李淳風送到了府門外。
李泰越想越興奮,命人把房遺愛和長孫沖叫來了。
等他們二人到了之后,李泰發現房遺愛的肩頭上纏著紗布,也是吃了一驚,問道:“你這是怎么了?”
于是,房遺愛就把他去找秦英比武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李泰聽了,心想你可真夠廢物的,不過,看他傷得挺重,也不便再說他什么:“是嗎?如此說來,秦英那小子厲害啊。”
“可不是嘛,他力氣大得嚇人啊。”
長孫沖卻撇了撇嘴:“還是你技不如人吧?最近,你過于貪杯了吧。
人家常說,曲不離口,拳不離手,你呢?有多久沒打拳了?”
房遺愛把眼一瞪:“你還好意思說我?你不是每天斗雞走狗嗎?”
眼看兩個人又要斗起口來,李泰把手一揮:“好了,你們不要再說了。只要遺愛的身體沒什么大礙就行了。”
緊接著,他又把李承乾將要出使高昌和焉耆的事講述了一遍。
房遺愛心想,自己上一次建議李泰統兵去征討吐谷渾,卻吃了敗仗,看來越王的能力有限,做文章、寫字還行,至于處理這些軍國大事方面的能力,還有待于進一步的提高。
因此,他欲言又止。
長孫沖卻說:“大王,這事是誰和你說的呢?”
“李淳風和本王說的。”
“李淳風?”長孫沖聽了,憤恨地說道,“那個牛鼻子老道都損透了,咱們去終南山請他出山數次,他都不愿意出山。結果,李承乾只是去了一次,他就答應下山了。
他現在已經是李承乾的人了,你知不知道?
還記得那一次,我們給他送去了那么多的禮物,他卻給了我們假藥,差點兒沒把你給害死,像這樣的人,你怎么還能相信他的話呢?
因為他們知道高昌和焉耆不好惹,所以,他們才會出此下策的啊。
卑職建議你千萬不要去,你要是去了,可就回不來了。”
李泰聽了長孫沖的話之后,眨了眨眼:“本王也覺得你說得有理,但是,這里面還有一個情況,前段時間,李承乾消滅了吐谷渾,功勞在本王之上。
如果這一次再讓他搶了先,那么,本王想要爭奪太子之位的希望不是更加渺茫了嗎?”
此時,房遺愛又忍不住說話了:“大王,你說得對啊。
這一次,我們還是得把這個機會給搶過來。不能讓給李承乾啊。
雖然說出使高昌和焉耆有一定的難度,不過,我認為,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成功。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他們就是再野蠻,也不會不懂得這個道理。
另外,我們可以事先做好防范,比如說,我們可以從黨項抽調軍隊暗中保護大王。”
長孫沖聽了之后,卻白了他一眼:“要說你這個人,除了會喝酒之外,就是一肚子的大糞湯。在西域諸國之中,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是好對付的。
尤其是剩下的那幾個國家,一個比一個難斗。
一個比一個狡猾,大王還是不要去的好。”
房遺愛手捂著傷處道:“之前,我們建立文學館,編纂《括地志》,還占了點先機,可是,后來,李承乾也成立了崇文館,人家正在編撰《資治通鑒》,而且,人家的那本書受到了滿朝文武的高度贊揚,最重要的是皇上對那本書也是贊不絕口的,這樣一來,我們的優勢也就不存在了;
再說,李承乾早先時有腳疾,無法正常行走,可是,后來,人家的腳疾也康復了,而且,他長得也英俊,可不像大王你這樣肥胖。
要說他之前沒有帝王之相,人家現在可是儀表堂堂;
而且,他此次打敗了吐谷渾,立下了大功。
你說,有這么好的機會,如果我們不去爭取的話,再讓他立了功,大王還有做太子的希望嗎?”
房遺愛的一席話,說到李泰的心坎里去了,這些也正是他心里所擔心的。
如果自己各方面都不如李承乾的話,那還怎么和人家斗呢?
李泰心里一急,額頭上的汗冒了下來:“你們說,這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如何是好呢?”
長孫沖說:“大王,我覺得還是先保命要緊,以后的事,以后再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如果命都沒了,那還談什么當太子呢?
再說了,依卑職看,李承乾就是去出使高昌和焉耆,也沒那么容易成功。
如果,他不能成功,到那時,咱們再去出使也不為遲晚啊。”
李泰左思右想,還是覺得長孫沖說得把握一點兒,于是,說:“好吧,這一次,咱們就不去出使了,把這個機會讓給李承乾吧。”
朱雀大街。
蘇家連鎖超市一店。
自從蘇婉推出了會員卡活動以來,捆綁了越來越多的回頭客,當消費金額達到一定數額時,可以領取對應的禮品。
長安的百姓也不傻,他們經過比較,覺得還是蘇家超市貨真價實一些。
蘇婉又在各個角落里布置了風扇,整個超市都很涼爽。
因此,蘇婉他們家的生意是越來越好,可謂日進斗金。
反觀閻家超市,那就差得太多了,每天進店的人寥寥無幾,簡直就沒生意。
閻婉眼瞅著對面的生意那么好,自家的生意卻慘不忍睹,氣得一哭。
可是,商場如戰場,自古以來,都是這樣,哭又有什么用呢?
這一日,李泰來到了閻家超市,坐在那里觀看了一會兒,也是唉聲嘆氣。
閻婉說:“你說,憑啥蘇婉他們家的生意那么好,我們這里卻沒生意?天天虧錢!”
李泰心里正郁悶著呢,道:“既然本王把這個超市交給了你,那么,所有的事,都是你說了算,本王哪里懂得做生意呢?”
“你不會做生意,那么,你會干什么?
難道說,你只會在女人身上打主意?”
聞言,李泰臉一紅:“你在瞎說些什么呢?我哪里有對別的女人感興趣呢?我的心里只有你一個啊。”
“你少說這些沒用的。你說他們家的那些個風扇是從哪里弄來的呢?我長這么大,怎么從來也沒見過呢?”
李泰手里拿著蒲扇,歪著腦袋瞅了瞅,也很納悶,心想是啊,這可真是奇怪。
其實,這事也沒什么好奇怪的,因為,那風扇是李承乾設計的。
蘇婉又讓人生產了一些,果然好用。
李泰說:“你沒見過,本王也沒見過。聽說李承乾要去出使高昌和焉耆了,本王心里正煩悶著呢。”
“他為何出使高昌和焉耆呢?”閻婉不解地問道。
李泰就把了解的信息講述了一遍。
閻婉又問:“你打算怎么辦呢?”
“有人勸本王去,也有人勸本王不要去。”
誰知閻婉聽了之后,冷笑了一聲:“照我看,你就是個膽小怕事的人。為什么不去呢?”
“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呢?”
“富貴險中求啊。想當初你父皇打天下的時候民,難不難?”
“那肯定難。”
“當他們從晉陽起兵之時,既沒有兵馬,也沒有糧草,天降大雨,道路泥濘。
所有的人都要后退,撤回晉陽,李建成部的軍隊都已經開拔了,可是,你的父皇跪在雨里,在你皇爺爺的面前苦諫,
你皇爺爺才下令,繼續進兵,最終,攻下了長安,才有今天的大唐。
如果,那時,唐軍真的撤回了晉陽,會有今天嗎?
要是那樣的話,隋朝廷必定會從全國各地調兵,把晉陽死死地圍困住,那么,你皇爺爺和你的父皇必定會慘遭失敗!”
李泰聽了,點了點頭:“你說的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