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一聽這話,頓時緊張了起來,她來到李承乾的面前:“殿下,倭奴人蠻不講理,你可千萬不要聽他的。”
衡陽公主在對面喊道:“承乾,你不要管我們,你們快走吧。”
杜正倫心想,殿下你可不能走啊,你要是走了,那我可就真完了。
李承乾心里也很著急,因為,對方給的時間只有半個時辰。
如果超過了時間,這些人既然能說得出來,就能做得出來。
李承乾和蘇婉、蘇瑰等人商量應對之策。
蘇瑰把眼珠子一瞪:“這幫渾蛋,欺人太甚,待我沖過去,和他們拼了!”
蘇婉用手在他的腦袋上敲了一下:“你小子可真夠渾的,衡陽公主和城陽公主都在他們的手上,你這樣沖過去,那不是把她們給害死了嗎?”
“這——,”蘇瑰用手捂著腦袋,“姐,好像你說得也對。”
“不是好像,是肯定對!”
“既然不能硬拼,那可怎么辦呢?”
李承乾沉吟了片刻:“這樣吧,孤去把他們替換回來吧。”
“什么?你去替換他們,那你豈不是兇多吉少,這怎么能行呢?”蘇婉驚愕地看著他。
“對呀,殿下,你不能去!”眾人都這么說。
“孤若不去,你們能有什么辦法救下他們嗎?”
眾人都低頭不語。
風吉設責怪木吉設說:“都怪你,你要是把公主他們都保護好了,何至于此啊?”
木吉設滿面羞愧。
最后,李承乾堅定地說:“就這樣決定了。蘇瑰,你一定要把你姐姐保護好了。”
“知道了。”
蘇婉拽著李承乾的衣袖,哭著說:“殿下,你不要去!”
李承乾把她的手輕輕地挪開了:“放心,孤不會有事的。”
蘇婉見他執(zhí)意要這么做,也沒辦法。
李承乾高聲對藥師惠日說:“孤愿意做你們的人質,你把他們都放了,你看如何?”
藥師惠日一想,自己的目的就是要殺李承乾,如果李承乾愿意做人質的話,要那些人也沒有用。
他想到此處,道:“李承乾,莫非你在誆我?”
李承乾一笑:“你不要想太多,我說的自然是事實。”
“承乾,你不要那么傻啊!”衡陽公主說。
“皇兄,你那么聰明,你可不能上人家的當啊!”城陽公主也喊。
李承乾把弩箭都交給了蘇瑰,徑直走到對面。
藥師惠日把那些人都放了,命人把李承乾的雙臂倒捆了起來。
杜正倫十分感動:“殿下,你還有什么話要對微臣說的嗎?”
李承乾沖著他點了點頭:“你們把姑姑和城陽照顧好了。”
“微臣謹遵殿下旨意。”
杜荷不住地搖頭嘆息:“殿下,你乃萬金之軀,怎么能做這種傻事呢?我們都可以死,只有殿下你不能死啊。”
“佛家有云:眾生平等,以孤一人的性命換你們四人的性命,值了。”
衡陽公主、城陽公主、杜正倫和杜荷四人回到了蘇婉他們那邊。
藥師惠日命手下人把李承乾押回帳篷。
大帳里點著燈,李承乾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來回走動的藥師惠日。
離近了,李承乾才發(fā)現(xiàn)此人身材高大,體格健壯,相貌兇惡,腰里也挎著一口東洋刀。
藥師惠日點了點頭:“沒想到你還挺有膽氣,難道你不怕死嗎?”
“每個人都想好好活著,可是,大丈夫生于天地間,有所不為,有所必為。”
“你說得很好。我原以為李世民的兒子個個都是慫包,沒想到你還算是條漢子。看在你身上有幾分血性的基礎上,我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我們倭奴人最是講理,據(jù)我們國家的歷史記載,早在數(shù)千年以前,你們李唐所有的版圖都是我們國家的,但是,我們倭奴人最有同情心,見你們的先人沒有地方居住,便逐漸東移,把土地一點一點地都讓了出來。
最后,我們倭奴國東遷到海上的島嶼上去了。”
李承乾聽了,心想孤從沒聽說過這么不要臉的話,噢,我們大唐的版圖都是你們的,你們那么好,把土地都讓給我們了?真特么好意思說出口。
“如今,東邊的高句麗、百濟,西邊的西突厥、吐谷渾、黨項、吐蕃等國都占有一席之地,可是,我們倭奴國卻沒有立錐之地,你說這像話嗎?
為此,我們的國王派犬上三田耜和我一起到大唐來出使,其目的,就是要拿回屬于我們的東西。
所以,這一次我們聯(lián)合了黨項和吐谷渾要來對付你們。
如果我們雙方能達成協(xié)議的話,一切都好說。”
“你說的是什么協(xié)議?”
藥師惠日說到這里,拿出一張地圖來,鋪在地上:“如果你們能答應把洛陽以東所有的土地都割讓給我們倭奴國的話,我就把你放了。”
“孤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
“長安以西歸你們,洛陽以東歸我們!”
李承乾一聽,被他氣樂了,心想你可真是獅子大開口,也真敢說啊,洛陽以東都歸你們,你想得倒挺美,孤一寸土地也不會割讓給你們的。
不過,他心里這樣想,嘴上沒這么說:“你可能弄錯了,孤身為東宮太子不假,但是孤畢竟不是皇帝,至于割讓土地等事,無權處置。”
“你的父皇終究是要老去的,你繼位是早晚的事,只要你現(xiàn)在把協(xié)議簽了,等你繼位了之后,再履行協(xié)議也行。”
“即使如此,這個協(xié)議孤也不能簽。”李承乾當即拒絕了。
藥師惠日聽他這么一說,頓時臉就變了色:“你們中原有句話,叫做識時務者為俊杰,難道你真的想死不成嗎?”
“今日孤落在你們的手上,你們要殺就殺,要剮便剮,悉聽尊便!”李承乾態(tài)度從容。
“你!”藥師惠日氣得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李承乾把眼一閉,不再理他,那意思你們愛怎樣就怎樣。
藥師惠日讓手下人把李承乾的腿腳都捆了起來,又把他腰里的匕首給搜了去。
藥師惠日讓兩名黑衣忍者在這里看著李承乾,他本人離開了大帳。
連日來,李承乾在沙漠中奔走,吃不好,喝不好,心力交瘁,疲憊不堪,他也著實累了,時間不長,便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殿下,快醒醒。”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承乾隱隱約約感覺到耳邊有人在呼喚他。
他睜開迷迷糊糊的雙眼,見站在自己面前的非是旁人,正是藥師惠子。
嗯?
怎么會是她?
李承乾心中納悶,問道:“你把孤喚醒作甚?你是要來殺孤的嗎?”
此時,但見藥師惠子面帶微笑,聲音溫柔:“你不要誤會,我是來救你的,不是來殺你的。”
李承乾環(huán)視大帳內(nèi),見那兩名黑衣忍者,此時,已經(jīng)昏倒在地上。
李承乾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你為什么要救我?”
“雖然你們殺了我許多頭狼,但是,你的英勇表現(xiàn)讓我感覺到你是個英雄,完全顛覆了你們唐人在我心目中的印象。
我想問問你,那個向我射箭的姑娘是你的太子妃嗎?”
李承乾不明白她為什么會問這個問題:“目前,我和她尚未訂婚。”
藥師惠子聽了之后,心頭一陣竊喜,面泛紅暈:“如此說來,你還沒有太子妃?”
“是的。”
“其實,我也是一個苦命的人,在我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已經(jīng)去世了,我和兄長在一起生活,他這個人每天就喜歡舞刀弄槍,很少關心我,整日讓我和一些野獸在一起,讓我訓練它們!
如今,我已經(jīng)到了成親的年齡,可是,他卻從來沒有替我張羅過這件事。”藥師惠子語氣幽怨。
李承乾聽了,有點發(fā)懵,心想你和孤說這些干什么,難道你想讓孤給你從大唐介紹一位男子做你的夫君?
“你的意思是?”
“既然你尚且沒有太子妃,那么,你看我做你的太子妃如何?”
李承乾一聽,差點驚掉了下巴:“姑娘,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我不是在開玩笑,我是很認真的。”
“我想你可能已經(jīng)看到了,孤是一個腿腳不方便的人。”
“那又有什么影響呢?只要你那方面的功能健全就好!”
聞言,李承乾臉上一紅:“姑娘,此事萬難從命!”
“為什么?”
“因為我們大唐有規(guī)定,大唐的太子妃必須是唐人,孤怎么可能娶一個倭奴國的女子做太子妃呢?這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又有什么關系呢?
據(jù)我所知,你的父皇不也是有鮮卑血統(tǒng)的嗎?鮮卑也好,唐人也好,倭奴人也好,不都是人嗎?
如果你能答應我們之間的親事,那么,我現(xiàn)在就放了你,和你一起返回大唐。”“姑娘,你還是殺了孤吧!”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寧愿死,也不愿和我在一起嗎?你是不是特別喜歡那個姑娘?”
“孤確實很喜歡她,她對孤也很好,我們此次出使黨項,就是因為她不放心,所以,就跟著孤一起來了。”
“你們出使黨項是什么意思呢?你們是想招降黨項,分化瓦解黨項和吐谷渾之間的關系嗎?”
李承乾默然。
“那么,我告訴你,你們就不要癡心妄想了。
光化公主是伏允可汗的女兒,她現(xiàn)在很受拓跋赤辭的寵愛,吐谷渾和黨項之間的關系十分密切,他們都要面對你們強大的大唐,他們只有聯(lián)合起來才有生存的希望,唇亡齒寒的道理誰都懂。
如果我們成了一家人,我不但放了你,而且,我還可以勸說我哥一起幫你,你不要小看我們家族在倭奴國的影響力,我們可以出兵出錢,幫著你們一起收拾吐谷渾和黨項。
希望你再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多謝你的美意,此事,孤絕不能同意,如果你要殺孤就請動手吧。”
“你可真是個倔強的人啊!”藥師惠子臉氣得鐵青,“我明白了,你是喜歡那個姑娘對嗎?
我現(xiàn)在就去把她給殺了,我看你還能想著她嗎?”
藥師惠子說到這里轉身就要走。
此時,但見從帳篷外面走進一人,聲音平靜:“藥師惠子,你是要找本姑娘嗎?”
李承乾抬頭一看,進來的這個人非是旁人,正是蘇婉。
原來蘇婉來到帳外已經(jīng)有一會兒了,她聽李承乾說了那樣的話,心里十分感動。
“蘇婉,你怎么來了?”李承乾問道。
“殿下,你為了救大家,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我們怎么能棄你而去呢?”
藥師惠子說:“你們倆就不要在我的面前秀恩愛了,蘇婉,今天咱倆只能有一個人活著走出這個大帳!”
“今天,你可真是讓我開了眼了,沒想到你們倭奴國的女人這么主動,你看上我們大唐的太子了是吧,連那么不害臊的話都能說得出口。
既然我來了,我就不怕你,你當我蘇婉是好欺負的嗎?”
“你剛才射了我一箭,這個賬,我還沒和你算呢!
沒想到你主動送上門來了,這可是你自己要找死,可怪不得我了。”
藥師惠子說到這里,一伸手從背后拽出了長鞭,就要動手。
眼看著蘇婉有危險,恰巧此時,蘇瑰從外面走了進來,手里還拎著兩名黑衣忍者。
蘇瑰把那兩名黑衣忍者捆起來扔在了地上。
藥師惠子定睛觀看,知道他是屠狼高手,手中一桿梨花大槍厲害得緊。
蘇瑰迅速地把李承乾的綁繩解開,又把弩箭和東洋刀遞給了他,然后,用手指著藥師惠子說:“殿下,這個女人十分惡毒,看我一槍挑了她!”
李承乾趕緊制止:“她也是個苦命的人,不要傷害她!不過,可以抓活的。”
藥師惠子已經(jīng)揮動長鞭打向了蘇婉。
李承乾一看不好,連忙伸手把蘇婉拉在了自己的懷中,避開這一擊。
蘇婉嚇得心頭突突直跳,把頭埋在李承乾的胸前。
藥師惠子見他倆在自己的面前卿卿我我,更是生氣。
帳篷內(nèi)空間狹小,藥師惠子和蘇瑰來到帳外斗在一處。
李承乾和蘇婉也跟著來到了帳篷外面。
蘇瑰原本以為一個女子能有多大能耐,可是,事實證明,他想錯了。
藥師惠子手中的鞭子約有兩丈長,柔軟時,好似垂柳,剛硬時,又好似鋼槍,舞動開來,呼呼刮風,虎虎生威。
蘇瑰的梨花大槍沒有人家的鞭子長,在兵器上吃著虧,只能躥蹦跳躍,左躲右閃。
兩個人打斗了十多個回合,未分勝負。
藥師惠子突然把長鞭收住,從腰里又拽出一根一尺來長的簫來,放在唇邊輕輕一吹。
那簫聲時而高亢,時而尖銳,讓人聽了渾身不舒服。
緊接著,李承乾、蘇婉和蘇瑰都聽到了一種窸窣的聲音,十分怪異。
“蛇!好多蛇!”
蘇婉用手指著前方的地面上,尖叫了起來。
李承乾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可不是嗎,果然有上百條蛇在沙堆里游走,也不知道這些蛇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那些蛇長短不一,有一米左右長的,也有兩米來長的,有的盤成一個團,昂著頭,眼露兇光,吐著長長的信子。
它們排列有序,分成數(shù)排,游向李承乾他們,只等藥師惠子下達最后的攻擊命令。
李承乾、蘇婉和蘇瑰看在眼里,也是頭皮一陣發(fā)麻。
縱然李承乾平時十分鎮(zhèn)定從容,此刻,額頭上也沁出了冷汗。
他把東洋刀掣在手中:“你們倆小心一點,蘇婉躲到孤的身后去。”
“殿下,那女人不是人,她是個妖女,狼和蛇都聽她的。”蘇婉說。
“先不要說這么多了,我們想辦法,把這些蛇全部殺死。”
隨著藥師惠子的一聲令下,第一排的那些蛇發(fā)起了攻擊。
其中,有五六條蛇從地面上一躍而起,咬向蘇瑰。
蘇瑰把長槍收起,揮動手里的東洋刀,一頓亂砍,把那些蛇都砍為兩截!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那些蛇卻不咬李承乾,而是繞開李承乾來咬蘇婉。
很顯然,這是藥師惠子有意要這樣做的。
李承乾沉著冷靜,快速地將那些蛇全部斬殺。
第一排的那些蛇死了,第二排的接著上。
大約半個時辰過后,李承乾和蘇瑰把那些蛇盡皆殺死。
蘇瑰趁其不備,活捉了藥師惠子。
“妹妹莫怕,愚兄來了!”
此時,空氣中傳來了藥師惠日的聲音。
聲音剛落,藥師惠日出現(xiàn)在眾人的面前。
他想來救藥師惠子,恰逢木吉設和風吉設趕到了,出其不意從后面偷襲他,將他擒獲。
此時,眾人都來了。
杜正倫又得意了起來,邁著方步,搖頭晃腦:“殿下,英明神武,膽氣過人,令我等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這些蠻夷之邦著實可恨,他們沒有人懂得感恩啊。要說我們大唐對吐谷渾仁至義盡,對黨項寬宏大量,對倭奴國更是以禮相待,可是,藥師惠日竟然敢勾結伏允和拓跋赤辭前來謀害殿下,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依微臣之見,不如把他們兄妹倆給殺了,以儆效尤!”
“對,把他們殺了!”風吉設和木吉設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