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回大地,萬物復(fù)蘇。
渭水河畔。
河邊垂柳已變綠,有數(shù)名釣者坐在邊上,手里舉著魚竿,正聚精會神地盯著河面。
河水的溫度已有所回升。
李承乾、高陽公主和稱心一行人等來到了河邊。
李承乾抬眼望去,青山綠水,風(fēng)景如畫。
他心想自己若能像那幾名釣者那樣悠閑該有多好啊。
可能在世人的眼中,會羨慕自己的權(quán)勢、地位和出身,可是,他又何嘗不羨慕世人的悠閑和自由呢?閑來無事,可以到此釣幾條魚回家,一家人圍著灶煮著吃,難道不也是一種幸福嗎?
“皇兄,聽說當(dāng)初姜子牙在這里釣過魚呢?”高陽公主十分歡快。
“是啊。”
“我還聽說他老人家釣魚用的是直鉤呢。”
“也有這么一說。”
“可是,直鉤能釣上來魚嗎?”
李承乾笑了:“在歷史上因釣魚出名的有兩個人,一位是姜尚,另一位則是韓信。”
“哦,韓信也釣過魚?”
“是的,韓信釣魚是為了充饑,當(dāng)年,韓信在還沒有發(fā)達(dá)以前,窮困潦倒,苦不堪言,食不果腹,他寄宿在一個朋友家中,可是,時間久了,朋友的妻子對韓信有意見了。
于是,他們每天早上,早早地起來,在被窩里吃飯,等到韓信來吃飯時,鍋都已經(jīng)刷了。
韓信自然也明白他們的意思,那擺明了是要轟他走啊,只是沒有明著說罷了。”
高陽公主聽了,都覺得新鮮:“這家人也真夠有意思的,在被窩里就把飯給吃了。韓信在歷史上,有那么大的名聲,當(dāng)初,也那么慘嗎?”
“是啊,很多人在沒有建立功名以前,境遇都不好。
正所謂一分錢逼死英雄漢啊。”
“那么,姜子牙的情況又怎么樣呢?”
李承乾眼望著河面:“當(dāng)初,姜子牙的境況也好不到哪里去。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還不如韓信。
韓信在很年輕的時候,就得到了重用,而姜子牙在七十歲時,仍然一貧如洗。
據(jù)說,他做過很多行當(dāng),還做過小商販。
他去賣面粉,一陣大風(fēng)刮來,把面粉都吹沒了;
他去賣蔬菜,看到更窮苦的人就把菜送人家吃了;
他去放豬,只是顧著低頭看書,豬都跑沒影了;
……
他的那些倒霉的事,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啊。”
聞言,高陽公主笑彎了腰:“姜子牙也真夠笨的。”
“他聽說姬昌是個十分賢明的君主,將要路過此處,便想去投奔他。
但是,一方面,姜子牙那么大的年紀(jì)了,又是個文人,礙于情面,覺得直接去找周文王不太好意思;
另一方面,他還沒有和姬昌單獨接觸過,不知道周文王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于是,他便在此釣魚,故意直鉤,以此來吸引周文王的注意。
果然,周文王來了。
周文王聽手下人說有一位老者,在渭水邊上釣魚,而且,用的是直鉤,也很好奇。一打聽,才知道那位老者就是姜子牙。
姜子牙雖然不得志,但是,頗有賢名。
周文王和姜子牙這么一攀談,被他的才華和智慧所吸引,當(dāng)即拜姜子牙為軍師。”
“如此說來,這姜子牙也算是個求職的人了。”
“是的,韓信的求職之路比他曲折多了。
他先是投在項羽的麾下,但是,沒有得到重用,只是一名執(zhí)戟郎。
他多次向項梁和項羽提建議,人家都沒有采納。
后來,他逃走了,去投奔劉邦,可是,他卻在無意之中犯了罪,共十三人,都要被砍頭,其他十二個人的腦袋都被砍下來了,眼看就砍到他了……。”
“啊?韓信就這么死了嗎?”高陽公主驚問道。
“幸虧夏侯嬰及時趕到,韓信仰天嘆道:‘漢王要奪取天下,為什么要殺壯士呢?’,夏侯嬰覺得他與常人不同,于是,把他救下了,經(jīng)過交談,覺得他是個人才,然后,把他推薦給了劉邦,但是,劉邦并沒有重視他,只是讓他做一名治粟都尉。
韓信有了這個身份,他才得以認(rèn)識蕭何。
蕭何對他的軍事才能大加贊賞,把他推薦給了劉邦。
劉邦卻認(rèn)為韓信只是一個毛頭小子,已經(jīng)給了他一個官,還不知道滿足,因此,并不理會他。
韓信在劉邦那里干了一段時間,眼看升遷無望,于是,他在一個月色明亮的晚上逃離了劉邦的軍營。”
高陽公主覺得十分惋惜:“韓信就這樣離開劉邦了嗎?”
“蕭何聽說韓信逃走了,沒來得及向劉邦打招呼,就騎上一匹快馬去追韓信,這就是有名的蕭何月下追韓信的故事了。
有人向劉邦稟報,蕭何逃跑了,劉邦信以為真,他是既傷心,又憤怒。
終于,蕭何把韓信又追了回來。
蕭何來見劉邦。
劉邦質(zhì)問他:‘你為什么要逃跑?’
蕭何說‘我并非逃跑,我是去追要逃跑的人啊。‘
劉邦說‘有那么多的人逃跑,你都不去追,為什么單單去韓信呢?’
蕭何說‘那些人都無足輕重,韓信國士無雙,漢王要想奪取天下,必須要重用韓信。’
在蕭何的推薦之下,韓信才得以拜為大將軍。”
高陽公主笑了:“沒想到同樣都是釣者,兩個人的命運卻有這么大的區(qū)別,好在韓信最后如愿以償,當(dāng)了大將軍。”
“一個人境界的高低,從這里就能看出來了。
將來有一天,如果孤也能在這里悠閑地釣魚,孤也就不枉此生了。”
此時,忽聽“撲通”一聲響,水吉設(shè)把外衣脫了,已經(jīng)跳入水中。
再看他如魚得水,在水里表演各種動作,有時潛入水底,有時浮上水面,游起來的速度果然飛快。
只聽他在水中喊道:“殿下,公主,你們不是要學(xué)游泳和潛水嗎?快下來吧。”
“好嘞。”
李承乾和高陽公主都下了水。
稱心站在河岸上,一雙銳利的眼睛環(huán)視四周。
水吉設(shè)詳細(xì)地向李了在乾和高陽公主講解游泳和潛水的各種動作要領(lǐng),包括如何在水里換氣等等。
李承乾原主喜歡健身、游泳,有一定的基礎(chǔ),像什么蛙泳、仰泳和自由泳等,他都會那么一點兒,再經(jīng)過水吉設(shè)這么一點撥,舉一反三,很快就學(xué)會了。
高陽公主就不行了,她在河里嗆了幾口水,最后,狼狽上岸,坐在岸邊,吐了半天,心想在水里和陸地上完全是兩碼事。
她再也不要學(xué)游泳和潛水了,那玩意好像也不太好玩。
李承乾在河水里又學(xué)了一個多時辰,雖然游起來的速度沒有水吉設(shè)那么快,但是,也算是不錯了。
“殿下,你是我見過學(xué)習(xí)游泳和潛水最快的人了。”水吉設(shè)豎起大拇指稱贊道。
“并非我學(xué)得快,而是你教得好啊。”李承乾說著一翻身潛入水下。
李承乾越往下潛,越覺得河水扎骨頭的涼,但是,他想挑戰(zhàn)一下,看看自己到底能在水里呆多久。
大約有一刻鐘,李承乾仍然沒有露出頭來。
河岸上的稱心和高陽公主都有點著急了。
“殿下!”
“皇兄!”
他們喊了起來。
又過了片刻,只見李承乾從水里翻了上來,右手里還抓著一條魚,約有四五斤重。
高陽公主高興地跳了起來:“皇兄,你可真厲害,今天中午,咱們可有烤魚吃了哦。”
“一條怎么夠吃,待孤再抓幾條。”李承乾說著把那條魚扔到了岸上。
水吉設(shè)道:“你能抓到魚,難道我抓不到嗎?”
說著,他們二人又都潛入了水中。
此時,河面的上游,順風(fēng)漂來了一只小船。
有一人站在船頭,身穿蓑衣,頭戴斗笠,在斗笠的一圈有輕紗罩面,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左手里握有一根魚竿,右手里拎著一張漁網(wǎng),嘴里唱著漁歌:“白發(fā)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fēng)……。”
他把網(wǎng)撒進(jìn)河里,卻一條魚也沒有抓住。
那只小船到了近前,李承乾和水吉設(shè)潛入水里,尚未露頭。
那名漁者樂呵呵地說道:“且看我再撒一網(wǎng),這一次,必定能網(wǎng)住一條大魚。”
稱心的一雙眼睛始終盯著那名漁者,高聲喊道:“我們在此訓(xùn)練,你快快把船駛離。”
“這渭水又不是你家的,憑什么不讓我抓魚?”
那名漁者依舊只是撒網(wǎng)。
雖然稱心在陸地上的功夫不錯,可是,他不會水。
那名漁者一邊收網(wǎng),一邊嘴里嘟嘟囔囔:“喲,這一網(wǎng)挺沉,看來這條魚還挺大的。”
隨著漁網(wǎng)不斷收攏,眾人看得清楚,那名漁者果然罩住了一條大魚,約有十幾斤重,只是在網(wǎng)的邊沿上還掛著一個人。
那在水里抓住漁網(wǎng)的人,非是旁人,正是水吉設(shè)。
只聽水吉設(shè)高聲罵道:“誰特么這么缺德,在我的頭上撒網(wǎng),差點罩住了我。這魚是我先抓住的,得歸我。”
那名漁者也很惱怒:“原來是個突厥韃子,你怎么能罵人呢?
這魚在誰的網(wǎng)里就歸誰,怎么能歸你呢?
誰能證明你在水里抓住了它,你若真是抓住了,又怎么會在我的網(wǎng)里呢?分明就是你不講道理。死韃子!”
“你特么罵誰是韃子?”
“我就說你了,怎么的?”
“老子淹死你!”
兩個人三說兩說,說翻了,水吉設(shè)就要和那名漁者干仗。
可是,誰也沒想到,在那只小船的下面還藏著兩個水手。
他們迅速地從水下游了過去,拔出腰里的尖刀直刺水吉設(shè)。
水吉設(sh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名漁者的身上,哪里會想到水底下還有人呢?
有一名水手到了水吉設(shè)的近前,把手中的匕首一下子扎向水吉設(shè)的腹部。
水吉設(shè)正準(zhǔn)備把那名漁者拖下水來,灌他個半飽,至于水下面的情況,他毫無知覺。
眼看水吉設(shè)就要挨刀,那匕首離水吉設(shè)的腹部僅有一寸的距離,倏地停下了。
原來那名水手的手腕被人抓住了,抓住他手腕的非是旁人正是李承乾。
李承乾并不知道上面發(fā)生了什么事,但是,他潛在水下,看得清楚,見有兩名水手直奔水吉設(shè)而去,而且,持有兇器,李承乾就知道不好,他趕緊游了過去,抓住那人的手腕。
此刻,那兩名水手撇開水吉設(shè),來刺李承乾。
不一會兒,水里犯紅了,一股股地向上涌動,染紅了河水。
眾人一看,無不大驚失色。
再看那名漁者把手里的魚竿一抖,變成了一桿長槍。
他丟下漁網(wǎng),雙手緊握長槍,猛刺水里的水吉設(shè)。
稱心、高陽公主,以及其他九名突厥人都看見了。
“木吉設(shè),弓箭準(zhǔn)備,射死那名漁者!其他人等隨我下水去救殿下。”稱心此時也是急了,忘記自己不會水了。
“諾!我特么早看他不是什么好東西了。”
木吉設(shè)答應(yīng)了一聲,拈弓搭箭,正準(zhǔn)備射那名漁者。
此刻,忽見坐在河岸邊上的那數(shù)名釣者豁然站起,一個個從懷中掣出利刃,撲向了稱心和木吉設(shè)等人。
河岸上,頓時混戰(zhàn)了起來,木吉設(shè)的箭尚未來得及射出,胳膊上,已被砍了一刀,鮮血印紅了衣服。
“土吉設(shè),你快去保護公主!”稱心喊道。
“諾!”
高陽公主何曾見過這么血腥的場面,而且,純屬意外,嚇得花枝亂顫,不過,她還算是從容,對眾人說:“不要管我,你們一定要確保皇兄的安全。”
大力士土吉設(shè)橫在高陽公主的面前:“公主莫怕,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
人們常說英雄救美,雖然他也算不得什么英雄,此刻,也要逞威風(fēng)。
果然,有一名釣魚人闖了過來,被土吉設(shè)一腳踢翻在地:“想和我斗,你還嫩了點兒!”
水面上,那名漁者手持大槍不停地扎向水吉設(shè)。
水吉設(shè)在水里,手中沒有兵器,因此,吃著虧。
他左躲右閃,十分被動,眼看就要吃虧。
“看我一槍結(jié)果了你的性命!”
那名漁者剛要再次舉槍來扎水吉設(shè),忽然,感覺到,船身晃動的厲害,好似隨時都會翻了似的。
原來,李承乾已將水下的那兩名水手給殺了,已游到船身下面,來晃那只船。
這是李承乾自從穿越過來,第一次殺人。
水面上漂浮出兩具尸體。
眾人一看,不是李承乾,這才放下了心。
那名漁者見兩名水手已死,知道戰(zhàn)機已失。
他趕緊沖著河岸上的那些“釣者”喊了一聲:“快撤!”
然后,他扯起了帆,順著河面漂流了下去。
河面上的那些“釣者”見水手已死,那名漁者只顧自己溜了,都撒丫子跑了。
不過,其中,有一人被稱心活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