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稱心把山洞外面的情況打探清楚之后,對手下十名突厥壯士講述了一遍。
眾人都很惶恐,誰不怕李世民?
風吉設道:“怕也無用!李世民他們馬上就要摸過來了,與其在這里坐以待斃,不如我出去把他們引開,可保你們平安無事。”
神射手木吉設道:“既然你如此仗義,舍身救我們大家,那么,我送你一件禮物吧。”
“什么東西?”
“前段時間,我射殺了一頭野豬,把它的皮給扒了下來,你把野豬皮披在身上,扮作一頭野豬,此豬皮經過風干,我又在上面涂了一層大蠟,質地十分堅硬,可比盾牌,或許能保你一條性命!”
“讓我扮成野豬?那我豈不是成了他們的獵物?虧你能想得出來!”
“李世民今天是來打獵的,你扮成野豬,他才會對你感興趣,才能達到把他們引開的目的。”
今天,風吉設也是豁出去了,把腳一跺,牙關一咬:“好吧,如果我不死,回頭你們得請我喝半壇杜康!”
“行,別說請你喝酒,就是請你去平康坊北里瀟灑快活都行!”
就這樣風吉設把野豬皮披在了身上,彎下腰,雙手放在地面上,從洞內沖了出去。
果然,他吸引了李世民的眼球。
李世民率領眾人在后面追趕,真就把他當成野豬了。
李世民連射了數箭,其中有一支箭射穿了風吉設的屁股,差點沒把他給疼死。
他一邊忍痛奔跑,一邊心中不停地咒罵:“木吉設,王八蛋!
你踏馬不說這野豬皮比盾牌還堅硬嗎,怎么被射穿了?
你等著!老子回去剝了你的皮,把你的皮風干了試試,看看有沒有盾牌硬。”
由于風吉設的輕功占著一絕,最終,還是被他逃了出去。
李世民勒住了戰馬,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有幾年沒上戰場了,手也生了,竟然讓它給跑了。”
常何說:“陛下神射,并非陛下的箭法不準,而是那頭野豬比一般的野豬體積小,而且奔跑起來的速度太快,我們的戰馬都追不上,即便如此,末將看得很清楚,它還是中了陛下一箭。”
李世民點了點頭:“這頭野豬的確比一般的野豬小了那么三圈。”
總體來說,李世民今天的心情還不錯,因為他獵得的獵物要比李承乾獵得的獵物多得多,這讓他感到很有面子。
其實,今日狩獵,李承乾如果認真對待的話,那么,獵得的獵物肯定不只是一只野雞。
但是,他想到前朝的齊王楊暕和他父皇隋煬帝在一起狩獵時,竟然命手下人把獵物全部驅趕到自己的一方,齊王獵得了很多獵物,隋煬帝卻一無所獲。
這件事讓隋煬帝十分惱火。
隋煬帝本來有立齊王為太子的打算,后來卻打消了這個念頭。
所以,李承乾心想那是楊暕自作聰明,自己絕不能像他那樣干。
李承乾見稱心和那十名突厥壯士平安無事,心中的石頭也落了地。
“承乾啊。”李世民喊了一聲。
李承乾騎馬來到李世民的近前,施禮:“兒臣在。”
“朕正聽說你的箭法出眾,曾經在禁軍校軍場射過靶,箭箭都能射中靶心,可是,你今天表現得好像不是太好啊。”
聞言,李承乾心想父皇果然對自己的行蹤了如指掌,連去校軍場射靶的事,他都知道:“父皇,兒臣的箭法時準時不準,偶爾射中靶心也是碰巧。”
“那可不行啊。想當年,朕征戰沙場,曾多次陷入敵軍重圍,硬是靠著這張弓把敵人射退,也曾射殺過多名敵軍將領,如果沒有過硬的箭法,想要突圍,幾乎是不可能的。
你還得加強練習啊。”
“父皇說的是,兒臣記下了。”
李世民眼神犀利地看向李承乾:“聽說你去了衡陽公主府,和阿史那社爾見面了。”
李承乾聽了之后,心中更是一驚,心想沒什么事是能瞞得了父皇的。
他想到此處,道:“是的,父皇。”
“那么,你們都談了些什么?”
“回父皇的話,兒臣撮合了衡陽公主與阿史那社爾之間的親事,并且,他們已經交換了定情信物。”
“什么?”李世民聽了這話,把臉沉下了,“誰讓你這么做的?你這不是在亂彈琴嗎?
阿史那社爾是突厥人,他如何做得大唐的駙馬?”
面對李世民的責罵,李承乾的心中也有幾分慌亂,不過,從表面上看,卻很鎮定,只聽他從容地說道:“父皇,對于此事,兒臣有不同意見。”
“哦?說來聽聽。”
“其一、衡陽公主已經到了出嫁的年齡,但是,她一直沒有找到自己的意中人,你整日忙于政務,也不替她張羅;
這一次,她與阿史那社爾一見鐘情,此乃天作之合;
其二、雖然阿史那社爾打了敗仗,但是,他仍然不失為一位英雄;
他曾經做過都布可汗,在突厥有著崇高的威望,東山再起,也不是沒有可能;
其三、兒臣記得漢高祖在建國之初,曾經被冒頓率領四十萬鐵騎圍困在白登山上,后來,劉邦用了陳平之計,才得以突圍;
劉邦回來后,聽從了劉敬的建議,與匈奴和親,從而使得大漢與匈奴之間數十年沒有戰事;
如今,我大唐建國不久,百廢待興,正需要休養生息,發展生產,如果衡陽公主與阿史那社爾結為夫婦的話,那么,對于穩定大唐的局勢也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其四,兒臣以為父皇所下的驅逐長安所有突厥人的旨意有些偏激了,突厥人有壞人也有好人,有庸才也有人才,我們不能一刀切,把他們全部趕出長安啊;
漢武帝時期,不是重用了金日磾嗎?
金日磾原是匈奴休屠王太子,他投降了大漢之后,對漢武帝忠心耿耿;
繡衣使者和馬何羅密謀,企圖行刺漢武帝,不就是被他挫敗的嗎?
如果沒有金日磾的保護,漢武帝可能就被人家給刺殺了;
漢武帝臨死之前,任命他為四大輔臣之一。
金日磾也是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依兒臣觀看,阿史那社爾是個重情重義,知恩圖報的人,如果父皇待之以禮,兒臣以為他將來對大唐可能比金日磾對大漢還要忠心。
咱們多一個朋友豈不是比多一個敵人要好上很多?
因此,兒臣斗膽請父皇成全姑和阿史那社爾之間的親事,撤銷驅逐突厥人的命令。”
李世民沒想到李承乾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怔怔地看著他,半晌沒有說話。
站在他們身后的常何和蘇瑰都替李承乾捏著一把汗。
良久,李世民長出了一口氣:“看來,你是真的長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了。”
“父皇,阿史那社爾還有一個請求。”
“什么請求?”
“他請求父皇借兵給他,回去征討薛延佗部。”
“借兵?”李世民搖了搖頭,“薛延佗部和突厥之間的矛盾,那是他們西域諸國內部的矛盾,他們互相殘殺,無論哪一國敗了,對于我們大唐來說,都是好事兒。
我們剛剛收復了東突厥,雖然說我們取得了勝利,但是,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在大唐的周邊還有吐谷渾、西突厥、高句麗和吐蕃等國虎視眈眈。
此時,正當厲兵秣馬,養精蓄銳,朕哪里有多余的兵借給他?”
“這——。”李承乾聽他父皇這么一說,也不便勉強,但是,聽他父皇的口氣,好像已經有所讓步了。
“今日,朕獵得了一些獵物,咱們回去痛飲一場!”
“諾!”
眾人聽說皇上要賜酒,都很高興。
當天,李世民果然撤銷了驅逐所有長安突厥人的命令,不過,對于那些形跡可疑之人還是要抓捕的。
晚上。
月黑風高。
蘇婉的閨房。
蘇婉心想李承乾的個頭長高了,馬上開春,天氣漸漸暖和了,棉衣漸漸地都要脫掉。
她正在縫制一件長衫。
蘇瑰來了,問道:“姐,這件衣服這么好看,是給我做的嗎?”
蘇婉白了他一眼:“你想得倒挺美,這是給太子做的。
再說了,你現在是禁軍的隊長了,你們禁軍中不是發的有衣服嗎?”
蘇瑰撇了撇嘴:“那些戎裝也不能天天穿呀!連盔帶甲,好幾十斤重,誰愿意穿?”
“你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盔甲用于防身,你是禁軍軍士,你知道什么時候會有危險?時時刻刻都要提高警惕,切不可大意了。”
“姐說的是。”
隨后,蘇瑰把最近發生的事情向蘇婉講述了一遍,蘇婉聽了,也很吃驚。
“你們發現了一個突厥人?”
“是的,他叫阿史那社爾,他逃到了衡陽公主府,沒想到竟然被衡陽公主給看上了,他因禍得福,你說這事兒奇不奇怪?”
“這就叫有緣千里來相會,你們誤打誤撞居然成就了一段美好的姻緣,這倒是個好事兒。
你說你們和皇上一起去終南山打獵了?”
“正是。不過,有點遺憾的是,太子只打得了一只野雞,沒有皇上打的獵物多。”
蘇婉聽了之后,放下了手中的活計:“要說你毛還嫩,比太子真的是差遠了,你什么時候才能長大呢?考慮問題為什么那么簡單呢?
太子這么做,就對了。”
“為什么?”蘇瑰不解。
“如果太子獵得的獵物比皇上還要多,那皇上的臉面往哪擱呀?”
蘇瑰撓了撓頭:“姐,好像你說的有點道理。”
“你以后得向太子學著點兒,你現在是禁軍隊長了,要知道謙虛、低調,不要趾高氣揚,專橫跋扈。
不要因為咱爹是秘書丞,就看不起別人,咱爹是咱爹,你是你,你得靠自己的實力打出一片天下;
要知道和身邊的將士搞好關系,在關鍵時刻,人家能為你兩肋插刀;
如果你得罪了人家,人家就在背后插你兩刀。
時刻不要忘記自己的使命,保護太子,將來確保太子能夠順利地繼承皇位。”
“姐,我記下了。”
就在這時,敬堯從外面跑了進來,他先是向蘇婉行了禮,然后,急急忙忙地說道:“蘇瑰,你怎么又擅自離崗了?常將軍找你呢。”
“什么事?”
“不清楚,只說校軍場緊急集合。”
“知道了,我這就隨你前去。”
兩個人辭別了蘇婉,趕赴校軍場。
甘露殿。
李世民喝醉了酒,正在里面睡覺。
忽然,有一條人影從里面闖了出來。
門前有兩名侍衛,見那人面相兇惡,兩只眼睛像牛眼似的鼓起老高,舌頭吐出多長,面無表情,好似傳說中閻王殿的判官。
其中一名侍衛頓時嚇暈了過去。
另外一名侍衛也嚇得汗毛根豎起,臉色蒼白,雙腿控制不住地發抖:“鬼,惡鬼呀!”
這家伙平時看上去像冷血動物似的,天不怕地不怕,此時,竟然動不了步,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惡鬼”走了。
所謂的惡鬼,非是旁人,乃是衡陽公主。
她打聽到李世民今天喝醉了酒,于是,便混進了甘露殿。
誰不知道她是李世民的妹妹,脾氣暴戾,誰敢攔她?
她進了甘露殿之后,連喊了數聲,李世民醉成爛泥,毫無知覺。
她便趁機偷了禁軍的虎符,然后,戴上阿史那社爾送給她的面具出來了。
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這面具能有這么大的威力!
衡陽公主回到府上之后,把那個禁軍虎符交給了阿史那社爾:“皇上喝醉了,睡著了。
你快去禁軍校軍場調兵吧,希望你報了仇之后,再把虎符和軍隊還回來,不要忘記本公主對你的情意。”
阿史那社爾把她擁在懷中,激動得不知道說什么好:“公主,你對我的情誼比山高,比海深,我怎么會忘了你呢?
這一次,你可幫了我的大忙了。
可是,我把軍隊調走了,你怎么辦?”
“沒事,皇兄對我十分疼愛,即便他知道是我干的,我想也不會把我怎么樣的。
你需要調集多少人馬?”
“兵在精而不在多,兩千騎兵足矣。”
“是不是少了點兒?”
“已經不少了!想當年項羽用三萬騎兵打敗了劉邦五十六萬諸侯聯軍,我想我用兩千的騎兵消滅薛延佗部十萬的軍隊,應該也不是什么太大的問題。”
“啊?兩千對十萬,這兵力懸殊也太大了點兒吧?”
“沒事,他們認為我已經吃了敗仗,一蹶不振,絕不會想到我會卷土重來的,我用精銳騎兵突襲他們的大營,必定會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人多了,反而行動緩慢,貽誤戰機。”
“行軍打仗我不太懂,總之,你要小心點兒。”
“公主,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總之,我要謝謝你。”
“咱們已經定了親,是一家人了,你又何必說這些?”
“那我就此告辭了。”
阿史那社爾說著揣起虎符趕往禁軍校軍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