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原本想著,行了冠禮之后,可以輕松一下了。
可是,事實恰好相反,李世民為了鍛煉他處理政務的能力,派人送來了一大堆的奏折讓他處理。
這些往往都是一些不是特別重要的,無傷大雅的奏章。
李承乾每天從早上開始閱覽,一直閱覽到深夜,也處理不完。
這讓他深深地體會到太子不好當呀,如果將來有一天做了皇帝,那么,閱覽的奏章豈不是更多?
原本在原主的心里想,太子是一國的儲君,要錢有錢,要美女有美女,那不是瀟灑快活嘛,沒想到竟是這么累,還如此操心。
夜里兩更。
東宮。
李承乾正在閱覽奏章。
此時,但見模擬器的屏幕上顯示:【稱心已到門外,請問是見還是不見?】
嗯?稱心來了?
李承乾遲疑了一下:“見!”
片刻過后,只見稱心從門外走了進來,躬身施禮:“見過殿下!”
李承乾把稱心打量了一番:“你來見孤有什么事嗎?”
“殿下順利地行了冠禮,卑職在此表示祝賀。”
“那不過是個形式罷了,也沒什么好祝賀的。”
“這段時間,我對十名突厥壯士進行了訓練,現在已經可以隨時待命了。”
聞言,李承乾點了點頭。
因為在原主的記憶中,明代有錦衣衛,清朝有血滴子,到了民國時期,更有軍統機構,這些組織為他們的主子做了不少事情,包括能上得了臺面的和上不了臺面的,能見人的和不能見人的。
人要想做大事,必須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班底。
有了這個班底,李承乾覺得心里踏實多了。
“你一定要把他們每一個人都訓練成高手中的高手。
不管做什么事情,一定要干凈利落。”
“是!請問殿下給我們下達的第一個任務是什么?”
李承乾把手中的奏章放下,沉思了片刻:“父皇讓青雀編纂《括地志》。
他成立了文學館,那么,你派個人過去摸摸他們的底,看看他們到底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
“卑職明白。”
文學館。
編纂《括地志》的確是一項非常龐大的工程,因為這本書涉及的內容實在是太多了,排比358個州,再以州為單位,分別講述了各縣的人文、地理、政治、經濟、文化、山川、地名和歷史重大事件等等方面,包羅萬象,需要查閱大量的資料。
李泰雙手托著大肚子,在文學館里走來走去,對眾人說:“你們在查閱資料的時候,一定要小心謹慎,千萬不要出了差錯。
這本書我們一定要保質保量的按時完成。
這本書也可以說直接關系到本王和各位的前程。
父皇的眼里可不揉沙子。
如果將來父皇看了滿意,本王得到獎賞或者升遷,你們也跟著沾光,都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眾人回答道。
蕭德言把手中查閱的資料放下:“大王聰敏絕倫,學識豐富,書法更是一絕,像編撰《括地志》這種事,也只有越王能承擔得起,倘若換做太子來做這件事的話,我看也未必能把這本書給編纂起來。”
李泰聽了之后,面露得意之色。
蕭德言繼續說道:“此次編纂《括地志》,大王在朝中的地位將會大大提升。
從某種角度來說,已經碾壓太子了。
大王督二十二個州,想那李恪也不過是督八個州,由此可見,皇上對大王寵愛有加,十分器重啊,照我看,大有取代太子之意。”
顧胤手捻須髯:“自古以來,帝王得有帝王的相貌:
想當初,秦始皇嬴政,高大威武,長目,有威儀;
漢高祖隆準而龍顏,相貌不俗,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貧困的時候,得到呂公的欣賞,把女兒呂雉嫁給了他;
漢武帝也是儀表堂堂,威風凜凜;
隋朝的兩代帝王也是天生異相,相貌堂堂;
大唐當今的皇上更是英明神武。
那么,我們再反觀太子,腿有殘疾,像這樣的人怎么能做大唐的天子呢?
他和大王怎么比?
別的不說,就憑這一點來講的話,微臣認為皇上是有意在培養大王,將來有一天,必將會取代李承乾的太子之位。”
李泰把手一揮,打斷了他的話:“話不可亂說,小心隔墻有耳。”
“大王不必如此緊張,我們這里都是自己人。”
李泰嘆了口氣:“若論書法和才學,本王自認為不比太子差。
奈何他長本王一歲,他是嫡長子,本王是嫡次子,這個身份是到時任何時候也無法改變的呀。”
“大王不必過于憂慮,還記得前朝的廢太子楊勇嗎?
他也是嫡長子,而且他的身體并沒有殘疾。
但是,他作風奢靡,在東宮納了很多的姬妾。
在這一點上,觸怒了獨孤皇后。
獨孤皇后最為妒忌,她不但反對隋文帝楊堅納妃,也反對兒子們納妾。
可是,楊勇卻我行我素,不管那些。
后來,導致楊勇的太子妃元氏郁郁而終,這讓獨孤皇后十分震怒,最終,隋文帝廢掉了楊勇的太子之位。
我們再看看當今的太子,聽說他和一個叫稱心的樂童關系曖昧。
那稱心,男不男,女不女,一個男子居然會跳舞。
聽說他的舞跳得比女人還要妖媚,居然把太子迷得神魂顛倒。
你們說,太子的行為竟然如此荒誕,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
李泰聽了之后,眼里也亮了光。
他來回走動,不停地搓動著雙手:“如此說來,本王還有機會?”
“大王何止是有機會?依我看,是十拿九穩,太子照這樣荒誕下去,必定會走楊勇的老路。”
“要是有那么一天,本王做了太子,將來當上了皇帝,你們都是有功之臣,本王絕不會虧待各位。”
畫大餅是李泰的慣用手段。
顧胤接著說:“要想扳倒太子,我們得尋找太子的弱點。
比如說,他與稱心以及宮女之間的淫亂之事,或者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泰點了點頭,認為他說得有道理:“可是,到目前為止,尚未發現什么確鑿的證據啊!
沒有證據如何能扳得倒太子?”
顧胤雙手倒背在身后,瞪著三角眼想了一會兒:“大王,沒有證據,我們可以制造證據呀。”
李泰不解:“此話何意?”
顧胤一笑道:“你們認為當初的戾太子劉據真的在自己的宮中埋下了桐木人,實行巫術了嗎?”
巫蠱之亂是漢武帝晚年的一件重大的歷史事件,李泰自然心知肚明。
大致的經過是由于劉據和江充關系不睦,江充擔心劉據將來做了皇帝之后,要收拾自己。
于是,他便和韓說一起,想方設法陷害劉據。
他們事先在劉據的宮中埋下了桐木人,然后,再派人去搜查,并向漢武帝誣告太子。
太子難以自明,被迫起兵反抗。
漢武帝聽信讒言,認為劉據想要謀反,所以發兵鎮壓。
最終,導致父子相殘,死了好幾萬人。
劉據兵敗,不堪被捕受辱,于是自殺。
李泰經顧胤這么一點醒,緊鎖雙眉:“那么,你的意思是?”
“聽說太子要在后花園搭葡萄架,你們聽聽,這是一個太子應該干的事兒嗎?
既然他已經允許你去幫忙了,那么,這正好是一個契機,你可以懷揣著一個桐木人,趁他們不注意,把桐木人埋在東宮。
然后,再讓人去舉報,對東宮進行搜查,只要把這個桐木人翻查出來,我想到那時,李承乾是有口難辯。”
眾人聽了之后,都認為是絕妙好計。
可是,李泰的心中依然有些顧慮,道:“由本王親自去做這件事,這合適嗎?倘若被查知是本王所為,那豈不是麻煩?”
“大王可帶一位侍衛前去,趁機把桐木人埋在東宮。”
蕭德言道:“我覺得此計可行,巫蠱之事是很難說清楚的,你說它有,它就有,你說沒有就沒有。
陛下若是得知太子在東宮埋下了桐木人詛咒他,就是不廢了他的太子之位,也夠他喝一壺的。”
李泰的臉上露出興奮之色,心想果然是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自己怎么就想不到這么好的計策呢?
就在此時,李泰忽見窗外人影一晃,他大吃了一驚:“外面是誰?”
他把門打開,向外觀看。
只見外面的廊下掛著幾件衣服在隨風飄蕩,在廊上還有一只大花貓,哪里有人?
眾人也跟了出來,顧胤道:“大王,你是不是眼看花了?
那不過是只大花貓。”
李泰撓了撓頭:“我好像是看見了一條人影,難道真是我看錯了?”
確定無人之后,他們又回到了館內。
其實,李泰好眼力,他沒有看錯,的確有一個人在窗外把他們所說的話,一字不落地都聽了去。
此人正是稱心所招募過來的十名壯士之一的風吉設,他之所以起這個名字,就是因為他的身法太快,來去如風!
風吉設把自己所打聽到的情況如實地向稱心做了匯報。
于是,稱心來見李承乾。
雖然說隱隱約約之中,李承乾已經感覺到青雀有覬覦太子之位的野心,但是,之前只是猜測,現在可是證據確鑿,沒想到青雀這么樣狠,竟然要置自己于死地。
難道說玄武門之變又要重演了嗎?
李承乾的心如針扎的一般。
他跌坐在百變輪椅上,黯然神傷。
作為一名穿越者,他并本沒有做皇帝的心思,只想好好活下去,沒想到這青雀竟讓自己如此痛心。
“殿下,請問下一步怎么辦?
要不我們派神箭手木吉設射殺李泰!”稱心義憤填膺。
“不,再怎么說,李泰是孤的兄弟,何況孤在母后的面前答應過,只許他不仁,不許孤不義。”
“可是,殿下,如果他們的陰謀得逞的話,那么,后果不堪設想啊。”
李承乾沉思了片刻:“此事不要聲張,密切注視著青雀的一舉一動,如果打探到什么最新消息,隨時向孤報告,至于如何應對,孤會再三考慮的。”
“諾!”稱心頓了頓,“那么,搭葡萄架的事還要繼續進行嗎?”
“怎么不繼續進行?
孤做事豈能半途而廢?等到葡萄成熟了之后,大家都有的吃了,這樣自食其力,難道不是很好嗎?”
“那還讓李泰來搭葡萄架嗎?”
“為什么不讓他來?我這里正缺少人手呢。”
“可是,他若來了,必定不懷好意呀。”
“沒關系,就讓他來好了。
孤倒想看看他能有哪些伎倆。”
“諾!”
第二天早上,李承乾剛吃完早餐,見東宮的大門口來了一大幫人,其中有蘇婉、杜正倫、李泰、李治,還有長樂公主李麗質、城陽公主等。
李承乾一看,心想這些人是來幫自己搭葡萄架的嗎?
怎么像是來趁火打劫的呀?
小李治揮舞著拳頭:“皇兄,我要吃葡萄。”
李治心想這位可好,還沒開始搭架呢,就嚷著要吃了。
他走到李治的面前,彎下腰來,把他抱了起來:“你別著急,葡萄有你吃的,還沒到時候呢。”
“不,皇兄,我現在就要吃。”
“孤這里好吃的東西多的是,拿別的水果給你吃,好嗎?”
“嗯,那行吧,不過我要雙份的。”
敢情這位,別看他年齡小,智商也不低。
“行,就按你說的辦。”
蘇婉再次見到李承乾時,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因為她想到上次李承乾醉酒的情形,心頭忍不住小鹿亂撞。
李承乾看著她笑道:“這搭葡萄架可是力氣活,你怎么來了?”
“我身體結實著呢,怎么,你小看女人嗎?”
“那好吧,到時候手上、腳上要是磨出了泡,可別怪孤。”
杜正倫的屁股大概也好得差不多了。
李承乾一笑道:“孤上次不過是和你開個玩笑罷了,你是太子左庶子,怎么能讓你來干這種粗活兒呢?”
杜正倫忙擺手:“太子此言差矣!能為太子效勞是我的榮幸,我怎么能錯過這么好的機會呢?
再說了,太子不是說了嗎?等葡萄成熟了之后,還要賞我兩串嘗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