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你覺得兄弟我搬到武德殿去住合適嗎?”李泰背著手,語氣傲慢。
李承乾心想沒想到這青雀仗著父皇對他的寵愛,竟然猖狂到這種地步了,像這種話題是很敏感的,一般來說,人們都是采取回避的態度,可是他倒好,主動詢問起來了。
那么,在他眼里,還有孤這個太子嗎?
李承乾把心頭的怒火壓了壓:“皇宮內的宮殿就是用來住的,如果長久地閑置在那里,無人居住,反而不好。
想當年,齊王李元吉能住得,那么,孤認為你越王也能住得。”
李泰頓時噎住。
他聽李承乾提到了李元吉,也是一怔,因為李元吉是什么下場,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他干笑了兩聲:“皇兄,其實,我也沒什么別的意思,只是,既然父皇讓我編纂《括地志》,那么,我就一定要把這件事做好。
可是,你想一想,這么宏大的工程,指望我一個人如何能完成呢?
于是,我又請了幾位幫手:蔣亞卿、謝偃、顧胤和蕭德言等人。
這么一來,我那里就顯得狹窄了些。
我曾想過搬到武德殿里來住,不過,我也覺得不太合適,所以,我想設置一個文學館?!?/p>
李承乾聽了,暗忖你要設置文學館便設置好了,只要你和父皇同意就行,這事你有必要和孤說嗎?
“你的這個主意不錯,孤支持你。
孤以為,不但要請他們四位,對于那些飽學之士,還得多請一點,幫著你一起編纂《括地志》?!?/p>
李泰聽了,眼里亮著光,搓著雙手:“皇兄,你真是這樣想的嗎?
那太好了。
只是,人言可畏呀,兄弟我還在擔心,朝中的大臣們會說我借機培植黨羽,圖謀不軌呀?!?/p>
“這事只要你自己問心無愧就行了,你又何必理會那些人怎么想呢?”
“問心無愧,對!皇兄,你說得太好了,你是太子,只要你心里不多想就行了,”李泰顯得有些興奮,“聽說你要行冠禮了,那么,你有什么要求嗎?盡管提,只要兄弟我能做到的,一定滿足你的要求。”
“是嗎?”李承乾看著他激動的樣子,“那孤可就不客氣了?!?/p>
“咱們可是親兄弟,還客氣啥?”
“孤什么也不要你的,在孤行冠禮的時候,需要一位贊禮,也就是主持冠禮儀式的人,到時候,你來給孤做贊禮吧?!?/p>
“這——。”李泰沒想到李承乾會提出這么個要求,面泛難色。
“怎么,你有什么困難嗎?”
“那種場合是極其隆重的,有很多文臣武將參加,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我給你做贊禮合適嗎?”
“你是越王,身份尊貴,有什么不合適的?”
“那好吧,既然皇兄看得起我,那么,我也就豁出去了,到時候,若是有哪里主持的不周之處,還望皇兄多多包涵?!?/p>
“這個好說?!?/p>
“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李泰說著施禮告退。
李泰剛要出門,忽聽李承乾喊了一聲:“等一下。”
李泰回過頭來問道:“還有什么事嗎?”
“你把這兩棵人參帶回去,孤的病已經好了,用不著。”李承乾把那個錦盒提了過來。
李泰一咧嘴:“皇兄,都已經送過來了,你還讓我往回拿嗎?”
“你的心意孤心領了,人參拿回去?!?/p>
李泰沒辦法,只好把那兩棵人參拿走。
等到李泰晃晃悠悠地走了之后,云娟過來笑問道:“殿下,你的心情怎么樣?”
“還不錯。”
“那你要享受一下嗎?”
李承乾聽了,一笑:“那也行吧。”
片刻過后。
“殿下,你覺得舒服嗎?”云娟聲音溫柔。
“還行,再用點力?!崩畛星[縫著眼。
“我這力道還不夠大嗎?”
“嗯?!?/p>
“你可真夠貪心的,嘻嘻……?!?/p>
“殿下,你覺得爽嗎?”小月的聲音讓人聽了更是骨酸肉麻。
“你的功夫還不錯?!?/p>
“那我這速度需要加快一點嗎?”
“可以再快點兒?!?/p>
“再快了,你能受得了嗎?”
“孤的身體結實得很呢,又不是頭一回了?!?/p>
“那么,我是上下移動,還是左右移動呢?”
“先上下,再左右。”
“殿下,你可真厲害!呵呵……。”
“……”
云娟和小月的笑聲傳出去老遠。
“太子,你在干什么?”
此時,太子左庶子杜正倫在東宮外面聽見了這些不堪入耳的“淫詞浪語”,未經許可,手捂著屁股從外面闖到了庭院之中。
只見李承乾雙手揣在袖子里,正坐在輪椅上曬太陽,頭枕在靠背上,嘴里叼著一根牙簽,云娟站在他的身后,正在為他揉肩,小月蹲在地上,幫他捶腿。
李承乾睜開雙眼,瞅了瞅杜正倫,然后,把手一揮,云娟和小月都笑著跑開了。
“杜正倫,誰讓你進來的?”
“不是,微臣……微臣以為你在……。”杜正倫是一臉的懵逼。
“你以為孤在做什么?是不是你的腦子想歪了?”
“微臣……微臣什么也沒想啊?!?/p>
“什么也沒想,是嗎?”李承乾瞅著他那狼狽的樣子,也沒和他計較,反而,關切地問道,“你這是怎么了?”
“殿下,微臣冤啊?!倍耪齻惪喙现槨?/p>
“冤在何處?”
“昨天晚上,微臣正在家中和小妾春燕在一起睡覺,”杜正倫此時發現自己說漏了嘴,自己打了自己一個耳刮子,接著說道,“突然,從外面闖進來兩名盔甲武士,不容分說把微臣從被窩里給掏了出來,拖到了紫宸殿,便把微臣按在地上打了四十大板,直把微臣打得皮開肉綻。”
李承乾笑問道:“你剛才說什么?你和誰在一起睡覺?”
“微臣和……,等打完了之后,微臣問陛下,微臣犯了什么罪,為什么要打微臣?
陛下說,你犯了什么罪,你心里清楚。
可是,微臣是真的不清楚啊。
就這么稀里糊涂地被暴打了一頓,而且,陛下還說了,不放微臣的假,讓微臣今天早上到東宮來正常打卡。
殿下,微臣是真的冤啊……?!?/p>
說到此處,杜正倫差點哭了。
李承乾看在眼里,是想樂也好樂,心想好你個杜正倫,孤平時待你不薄,可是,你卻和于志寧、張玄素他們蛇鼠一窩,經常在父皇的面前打孤的小報告,你當孤都不知道嗎?挨揍活該!把你的屁股打成八瓣才好呢。
李承乾心里這樣想,嘴上卻不能這么說:“老杜啊,你事先不來和我說,現在和我說,馬后炮有什么用呢?
是父皇打的你,又不是孤打的你,是不是呢?
其實,你已經賺了,又沒打你一百杖、兩百杖,只打了你四十杖,就當是舒筋活血吧。
既然打都已經打了,孤這里還有幾張狗皮膏藥,你且拿回去貼上吧,不消一個月,你仍然生龍活虎,保你小妾滿意?!?/p>
李承乾說到這里,頓了頓,繼續道,“你要是閑不住,孤打算在后花園中種植一些葡萄,正愁沒有人幫著搭葡萄架,你可以過來幫忙,就當是鍛煉了,這樣會恢復得快一些。
當然了,等到葡萄成熟了之后,孤絕不會虧待你的,一定送你兩串嘗嘗。
不知你意下如何?”
“???”
杜正倫心想這事就這么算了?你的心可夠狠的,我都傷成這樣了,還要我來干活。
幾張狗皮膏藥就把給我打發了?那玩意誰稀罕?
送我點鹿鞭、牛鞭啥的還差不多,看來,這太子和他父皇一樣,沒一塊好餅!
“為殿下效命,乃微臣之所愿,奈何微臣腚部已無完好之處,此事實難從命啊……。”
“算了,孤不過是和你開個玩笑罷了。
你且回去好好養傷,順便再多寫幾篇奏章拿來給孤看。”
“……”
杜正倫聽李承乾說這話,自然明白太子是在諷刺他。
他施了禮,走向了宮殿門外。
他每走一步,都疼得呲牙咧嘴,心想:好你個李承乾,怎么大病一場之后,變得這么損了,你等著我呢!
此時,李承乾的耳畔又響起了模擬器的聲音:“叮!宿主,檢測到對方處于暴怒邊緣,對方已破防、對方情緒波動異常,現開啟模擬先選項:
一,好言安慰他;
二,給他金銀回去抓藥治傷;
三,不用管他,隨他自去;
請選擇。”
李承乾聽了之后,心想他未經許可,闖了進來,孤沒有治他的罪,對他已經夠客氣的了,因此,選項一不能選;
至于第二項,孤的手頭還緊張呢,哪里有多余的錢給他?
何況他的俸祿也不低,要不然他哪來錢養小妾的?所以,第二項也不選。
“孤選第三項?!?/p>
“回答錯誤,后果很嚴重,請問要更改答案嗎?”
“不用?!?/p>
晚上。
太極宮,立政殿。
殿內生著炭火。
長孫皇后正在為李承乾準備行冠禮需要用的東西,像什么緇布冠、皮弁和爵弁等。
長孫皇后端莊、美麗、高貴、賢淑。
她和李世民的感情甚篤,對于李世民的脾氣、稟性摸得非常透徹。
只要李世民一個眼神,或者一個動作,她都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在李世民平定天下和奪取皇位的過程中,她和兄長長孫無忌立有大功。
就在此時,李世民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見李世民的氣色不正,便預感到發生了什么事。
她連忙把手里的活計放下,站起身來,把李世民的外衣脫了,掛了起來,又給李世民倒了一杯茶。
“你這又是怎么了?”
李世民一口氣把茶都喝了:“還不是被承乾給氣的?”
長孫皇后聽了,心中也是一凜,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問道:“承乾怎么了?”
“你好好看看,他在東宮都做了些什么?”
李世民說著把杜正倫的上疏遞給了長孫皇后。
原來杜正倫回去之后,越想越氣,他心想太子也太不把他這個太子左庶子當回事了,于是便忍著疼痛又參了太子一本。
長孫皇后把那份奏折展開一看,上面大致的意思是說,太子近來不愛看書,言行輕佻,和宮女們在一起胡來,有失太子威儀,照此下去,將來如何承繼大統?
長孫皇后看了之后,心頭也是一凜。
李世民嘆息了一聲:“最近,朕把主要的心思和精力都放在了培養太子身上,于是,在東宮給他請了很多老師,可是,于志寧和張玄素等人經常給朕上疏太子的行為不檢點,不喜讀書,尤其是他還經常和一個名叫稱心的樂童在一起鬼混,你說朕能不生氣嗎?”
“哦,有這等事?”
“是啊,他竟然還和稱心抵足而眠,這成何體統?”
“此話當真?”
“他自己都承認了,那還能有假嗎?而且,據朕觀察,他絲毫悔悟之心都沒有啊。”
長孫皇后熟讀經史,自然明白禮的重要性。
儒家也是倡導禮的,強調尊卑有序。
稱心和太子的身份懸殊也太大了,怎么可以同榻而眠呢?
如果真有此事的話,那太子的行為也著實荒誕了些。
長孫皇后只好在旁邊勸說:“陛下,你也不要生氣了,承乾這孩子打小就聰明,經常會有一些奇思妙想,甚至會做出一些令常人無法理解的事來,但是,不可否認,他是賢明的。
據臣妾所知,你有時不在京城,把一些政務交給他去處理,無有不妥之處啊?!?/p>
李世民聽了,臉色稍緩。
“臣妾以為,作為一名太子,可以不拘小節,不必大驚小怪,當初的漢高祖不也是一個不拘小節的人嗎?
最重要的是他處理政務的能力。
只要他能把國事處理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大病初愈,眼看就要行冠禮了,在這種情況下,你又何必責罰他呢?”
“皇后,孩子們都是被你給慣壞了的,”李世民嘴上這么說,語氣卻緩和了許多,“筮日、筮賓了嗎?”
“那倒沒有,由于這段時間,承乾的身體狀況不佳,所以,一直拖延了下來。現在他身體已經康復,便可以著手來辦理此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