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來之前,李承乾也曾做過一番調查,知道眼前的這位栗婆準是焉耆第一勇士。
因此,面對強敵,李承乾心里也有點兒沒底。
李承乾的一雙眼睛看向栗婆準,眼神堅定。
再看栗婆準雙臂一用力,身上的肌肉隆起,就好像一頭野獸似的。
兩個人向前一湊,摟抱到一起。
栗婆準的兩只大手和蒲扇似的,搭在了李承乾的雙肩上,然后,猛地向下一按。
李承乾頓時有一種泰山壓頂的感覺。
按理說,他也不是第一次和人家交手摔跤了,但是,從來沒有今天這般感覺。
李承乾的脾氣也倔,人家向下壓,他就向上頂,結果,硬是沒被壓垮。
李承乾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栗婆準也感到很意外和吃驚,因為在他的記憶中,還沒有誰能架得住他這一招,李承乾算是第一個。
就在栗婆準一愣神的功夫,李承乾的雙手一較勁兒,來按他的雙肩,可是,李承乾感覺到雙手就像是按在石頭上似的,紋絲不動。
李承乾大吃了一驚,心想這家伙是人嗎?
栗婆準瞅準了這個機會,左腿斜著向李承乾的左側邁了一步,把李承乾向右側按下,然后,左邊的胯骨向上一頂,奮力地把李承乾甩出去兩丈多遠。
栗婆準以為這一下肯定能把李承乾摔個仰面朝天,可是,沒想到李承乾的身體在空中翻轉了幾圈之后,然后,四平八穩地落在了地上。
栗婆準眼睛瞪得多大,看向李承乾,豎起了大拇指,道:“你果然有兩下子。”
李承乾長出了一口氣,心想這家伙力氣真夠大的,如果硬碰硬,定然不是人家的對手。
李承乾再一次來到栗婆準的面前,兩個人又重新摟抱在一起,繼續摔跤。
相對來說,栗婆準在力量上占著優勢,而李承乾的身形更加靈活。
這一次,李承乾不會再讓他抓住自己的雙肩了。
兩個人你來我往,轉眼間二十個回合過去了,未分勝負。
那四名獄卒在旁邊看得眼都直了。
因為他們都知道栗婆準是英雄,是焉耆第一勇士。
如果有誰能在他的手下走滿三招,那都是引以為豪的事情了。
可是,沒想到這位大唐太子卻在他的手下走了二十多個回合,未分勝負。
這是他們難以想象,也不能接受的。
他們原以為李承乾只是一個相貌英俊的皇子,像這樣的人在他們的心目中往往都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那種紈绔子弟。
不承想李承乾和別人不一樣,不但,長得英俊,本領也高強。
兩個人轉來轉去,李承乾瞅準了一個機會,使了一個大背,把栗婆準整個掀了過去。
栗婆準險些摔倒,臉上一紅,好在是晚上,人家也看不清楚。
李承乾打算猛攻他的下盤。
就在這時,那前去追趕風吉設的那隊人馬又返了回來。
李承乾心想他們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難道說已經抓住了風吉設?
他閃目觀看,并沒有看到風吉設,這才放了心。
由于對方人太多,李承乾覺得戰機已失,于是,跳出圈外,一抱拳:“今日摔跤到此結束,孤還有事,改日再會。”
栗婆準趕緊說道:“咱們倆還沒有分出輸贏,你怎么能走呢?”
“以后有的是機會。”
李承乾心想光棍不吃眼前虧,你們那么多人,孤只有一個人,怎么斗?
于是,李承乾迅速地到達自己所騎的那匹馬的位置,翻身上馬,策馬而去。
等到栗婆準反應過來,再讓手下人去追,已經來不及了。
李承乾回到客棧之后,把事情的經過向眾人講述了一遍。
蘇婉、蘇瑰和盧照鄰聽了之后,都是大吃了一驚。
蘇婉就問:“殿下,你和栗婆準摔跤了?”
“是的,那家伙摔跤的功夫不次于阿史那社爾啊。”李承乾回想起來,仍然心有余悸。
“你也太冒險了,我可是聽說栗婆準是焉耆第一勇士呢。”
“都這么說。”
“那你見到韋靈符他們了嗎?”
“那倒沒有,他們被關押在牢房里面,而栗婆準堵在門口,孤如何能進得去呢?
眼看孤就要得手了,不承想,那些獄卒又回來了。”
“殿下,可是,這樣一來,他們必定會加強戒備的啊。我們如何能把他們救出來呢?”蘇婉神情憂慮。
李承乾雙手抱于胸前,點了點頭:“是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們再想別的辦法吧。”
“這就更難了。”
李承乾環視屋內,卻不見了杜正倫和秦英,就問:“秦英呢?”
蘇瑰說:“啟稟殿下,秦英說呆在客棧里太過煩悶,和杜正倫一起出去溜達去了。”
李承乾一聽,便把臉沉下了:“孤臨走之時,不是說得清楚嗎?不要亂跑,為什么還要出去呢?”
“我們想攔也攔不住啊。”
李承乾想想也是,又問:“他們出去有多久了?”
“大概有兩個時辰了。”
“這么久了,還沒回來,你去找找,那秦英是最不讓人省心的,以防他在外面惹出什么亂子來。”
“諾!”蘇瑰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由于有葡萄美酒的帶動,員渠城也很繁華。
秦英是個好動不好靜的人,他在客棧里呆了一會兒,便坐不住了,于是,他拉上杜正倫一起逛街去了。
秦英瞅著哪里都覺得新鮮,尤其是焉耆的姑娘們熱情奔放,穿著大膽。
夏天本來衣服穿得就少。
他們逛著逛著,發現一處十分熱鬧。
有成百上千的男女在一處互相潑水玩耍。
秦英覺得這挺有意思。
他在少林寺的時候,老方丈總是和他說,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秦英現在對老方丈所說的話,表示懷疑。
瞧那些年輕的姑娘們,在一起玩得多開心啊,而且,最主要的是她們穿得那么暴露,細皮嫩肉,前凸后翹,還有大長腿裸露在外面,像這樣一群可愛的姑娘怎么可能是老虎呢?
看來,方丈說話總是危言聳聽啊。
于是,他把老方丈所說的話拋在了腦后,拉著杜正倫也參與其中,每人手里拿著一個盆,互相潑水。
果然,有好幾位姑娘也向秦英和杜正倫的身上潑水。
大家玩得好不開心。
秦英發現其中有一位姑娘身材苗條,皮膚白凈,一雙大眼,靈動有神。
而且,那位姑娘的一雙美眸老是看向他,眼神之中似有萬種風情。
秦英也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對于男女之事,似懂非懂。
最關鍵的是那位姑娘穿得更為大膽,只是穿了一件紅色的肚兜,整個后背裸露在外,胸前的一片雪白飽滿像是兜不住似的,傾泄而下。
直把秦英看得呆了。
那位姑娘看著秦英的傻樣,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就在秦英一愣神的功夫,一盆水迎面潑來,潑得秦英一頭一臉都是水。
秦英用手在臉上抹了一把,笑了:“姑娘,你這水潑得不錯啊,涼快啊!”
那位姑娘聽他這么一說,笑彎了腰,向秦英潑水潑得更多了。
水花四濺,濺得到處都是。
杜正倫閃到一旁觀看,搖了搖頭:“秦英,我看我們該回去了。”
“急什么,剛出來沒多久,再玩一會兒。”
秦英正玩在興頭上,哪里肯走呢?
杜正倫心想自己已經過了那個熱血青春的年紀了,和他們這幫年輕人混在一起,顯然是不太合適的。
他閃退到一旁,看著秦英他們。
后來,大家玩得熟了,那位姑娘就問秦英:“聽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是啊,我是從大唐來的。”
“哦,那么遠嗎?你是從長安來的嗎?”
“是啊,你也聽說過長安?”
秦英說到這里臉上露出得意之色,因為,在他心目中,長安是一個偉大的存在,也是所有唐人的驕傲!
“聽說過,聽說那里特別繁華。”
“那倒也是。”
“我還聽說,長安有位大唐的太子叫李承乾,長得特別英俊!”
秦英聽她這么一說,心里有點兒吃醋了,心想沒想到眼前的這位姑娘竟然知道太子的名字,難道說自己長得不帥嗎?
“是啊,你也聽說過大唐的太子?”
“大唐李承乾威名遠揚,誰不知道啊,我要是能見上他一面,就好了。”
秦英聽那位姑娘說出這樣的話,更是泄氣:“姑娘,我叫秦英,你叫什么名字?”
“頡鼻娜。”
秦英心想還有姓這個的嗎?真是奇怪。
雖然秦英也弄不明白她這個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覺得還挺好聽的:“我們交個朋友,可以嗎?”
頡鼻娜的笑聲像銀鈴般那么清脆:“我們不已經是朋友了嗎?”
“呃,也是。”
他們又玩了一會兒,秦英就問:“你們這里有賣葡萄酒的嗎?”
“有啊!”頡鼻娜笑問道,“你的酒量怎么樣啊?”
“還行!”
“那么,我告訴你,前面不遠,有一家酒館喝酒不要錢。”
“哦?有這樣的好事?”秦英聽了,也很詫異。
“是的,那我帶你去看看吧。”
頡鼻娜說到這里,拿過一條毛巾,把身上的水漬擦掉,又拿過一件外衣披在了身上。
頡鼻娜和秦英在前面走著,杜正倫在后面跟著,不住地搖頭。
果然,在前面不遠處,有一家酒館,專賣葡萄酒。
頡鼻娜說:“你看,就是這里。”
秦英抬頭看了看,只見那酒館相當高檔奢華了。
掌柜的是一個胖大的年輕男子。
留有胡須,微微有點卷。
秦英就問:“掌柜的,是不是你們這里喝酒不要錢?”
“是的,我們這里正在做促銷活動,如果你能喝下十八碗葡萄酒的話,我們就分文不收。”那名男子說道。
“多少碗?”秦英又問了一遍。
“十八碗。”
秦英瞅了瞅,擺在文案上的藍面大碗也真夠大的,像是從中原轉運過來的。
這讓秦英想起了武松。
他記得武松在景陽崗上打虎的時候,就曾經過了三碗不過崗。
秦英看了看那碗里酒,微微泛紅,十分清澈,提鼻子一聞,更是芳香撲鼻。
秦英的口水流了一地,當然,他之所以有這樣的表現,也不單單是因為酒香,更主要的原因是身邊的姑娘也香。
頡鼻娜看著秦英問道:“你也挑戰一下嗎?”
此時,秦英心里想的是,無論如何自己不能在這位姑娘的面前丟了面子,于是,朗聲說道:“不就是十八碗酒嗎?又不是十八碗毒藥。有什么不敢?”
杜正倫在旁邊一聽,趕緊過來勸說:“咱們還是走吧,這葡萄酒的后勁兒太大,喝到肚里會鬧鬼的。”
此時,秦英就想著要在頡鼻娜的面前表現一番,哪里能聽得進去呢?
他把手一揮,笑道:“這有什么關系呢?”
旁邊有很多圍觀的人,聽說有人要挑戰十八大碗都過來觀看。
秦英把肚子一腆:“掌柜的,給我來十八大碗!”
那位掌柜的一聽,也感到很意外:“你真要挑戰嗎?”
“那是自然,這還能是說著玩的嗎?”
“可以,不過,我丑話說在先,如果你喝不下十八碗,你得給錢。”
“還有這個規定啊,那么,如果我能喝下呢?”秦英撓了撓頭,反問道。
“如果你真的能喝下,那就免費。”
“好嘞!咱們就這樣說定了。在場的各位朋友,煩請大家做個見證!”
“錯不了,我們都在看著呢!”
于是,那位男子搬過來一缸葡萄酒,然后,開始給秦英斟酒。
不一會兒,斟滿了十八碗酒。
此時,前來圍觀的人更多了,大家都想看看秦英如何能喝得下十八碗葡萄酒。
不要說是十八碗酒,就是十八碗水,也不那么容易喝下去啊。
再看秦英,來到近前,端起一碗,咚咚咚地喝了下去。
由于他喝得太快,以至于那酒是什么味兒,他都不知道。
眾人見他喝下了第一碗酒,都鼓掌喝彩。
有人數著:“一碗了。”
秦英見大家給他鼓掌,更來勁兒了,又端起了第二碗,倒入嘴里。
要說他是喝酒,還不如說他是倒酒,他就好像沒有喉嚨似的,酒到了他的嘴里,就直接進入了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