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大漢迷茫的眼神,朝月微微嘆了口氣。
有些問題自己能看得透,自己的父皇偶爾也能看的透,可自己父皇這些手下的老將……
有時候他真的很想將那些自負狂妄的妖族各部的腦袋給劈開,看看里面究竟裝的是什么。
“沒事,有些東西你不用太明白。”
朝月輕輕的在大漢的肩膀之上拍了拍,轉身看向臺上正在爭斗的二人,眼神中閃過一道精芒。
“你只需要知道,在去京中之前,我欲先在這里名揚四海……”
他的聲音不大,但言語中的戰意卻能讓那大漢真切的感受到。
“殿下……”
大漢雖然不精于算計,但是朝月的話他怎么可能聽不明白,他的聲音有些急促道:
“未到京中,怎可以身犯險,而且我看的明白,這些參與大比的人實力并不弱……”
朝月只是微微一笑,他輕輕的在大漢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安撫道:
“不用怕,我自會量力而行。”
說著,他便淡定的看著臺上的比試。
此時臺上的陸子羽與那江湖的宗師境強者已經展開了殊死搏斗。
宗師境便是武道的五品斂息境,已經能將自己的周身力量藏于體內,不讓自己的氣息浪費一絲一毫。
所以武者的戰斗看起來往往沒有儒家與佛家那么華麗。
能看得到,那江湖宗師境的強者欺身而上,用的是身體的一招一式,返璞歸真,看著更像街頭潑皮的斗毆,每一拳都沒有什么聲響,也沒有什么華麗的光芒。
有的只是一拳又一拳的進攻。
此時臺上的陸子羽只是笑容滿面的閃躲,并沒有出手,手中的金劍都沒有用,只是憑借著身法與之游斗。
風吹之間,道袍都沒有弄臟。
二人的爭斗表面看起來一點意思都沒有。
但其中的兇險也只有二人能知道。
陸子羽雖然是道門高手,表面上風輕云淡甚至還帶著笑容,但是那游離在生死邊緣的感覺,讓他也不好受。
粗鄙莽夫。
陸子羽又一次的閃過那宗師強者的拳頭之后,輕輕的呼了一口氣。
與這人的爭斗,只讓他感覺像是在走鋼絲一般,每一步的兇險都讓人心驚肉跳。
在自己不動用術法的情況之下想要取勝無異于登天。
他可以失誤無數次,但自己只要失誤一次,都會被打成肉泥。
他的境界還沒有到能無視肉身的時候,所以保護好自己的肉身,是每一個還沒有得道成仙的道家之人必須要做的事情。
“既然如此……”
陸子羽輕輕的呢喃一聲,他輕輕的閉上了眼睛,道家的神識緩緩展開,下一刻,他對自己周圍所有的場景都悉于心中。
看到他閉上眼睛,臺上的宗師境強者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老夫聽聞道門之人有魂離體外之法,莫非此人要對自己施展什么術法?”
想到這里,那宗師境強者的眼睛警惕起來,看陸子羽時不乏忌憚。
“劍來。”
一聲淡淡的吟唱。
一柄三尺長的金劍伴隨著一聲翁鳴之音從陸子羽的身體中飛出,環繞在他的周身之處。
此時的陸遠之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了紅云的身邊,搬了個板凳靜靜的看著臺上的比試。
至于那兩個妖族,陸遠之的意識一直沒有疏忽,反正對于他來說,那兩個妖族身為出使大雍的使者自己是動不了的。
只要不惹出什么事端,眼不見為凈。
看到陸遠之過來,紅云的眼神也隨著他一起落在召喚出金劍的陸子羽身上。
“那是我道門的御劍之法。”
紅云的聲音中透著唏噓,他一臉的復雜道:
“金胎劍丸……阿羽會此法,也是我當年親手教他的。”
陸遠之聽到這里倒是興趣來了幾分,對于這個世界的道門體系他一直都沒有一個準確的定義,此時能得這紅云長老提上幾句對他來說,也算漲幾分見識。
“莫非是養劍丸于腹中?”
陸遠之淡淡問道。
雖然不甚了解,但也不是一點都沒有聽說過,畢竟佩寅郎的暗牘庫他也進過幾次。
“陸大人說對了,正是我道門之人才能修行的養劍丸之法。”
紅云聽到陸遠之的話,笑著點頭道:
“劍丸雖分高下,但是其威力最后還是要看養劍之人的修為,阿羽的這柄金胎劍乃是貧道采魯山深曠中的萬年深鐵煉制,送于阿羽之后便成了他的本命金劍。”
“劍丸之法修至高深之處……”
紅云的笑容有些高深莫測:
“千里之外取敵首級猶如探囊取物。”
“嘖,倒是好法子。”
聽到紅云這么說,陸遠之一時間有些眼饞,但是很快就被他將這個想法扼殺在了搖籃之中。
一想到要修煉這個方法,就要先咽下去那么一大塊鐵塊他心里就膈應的慌。
聽到陸遠之的話,紅云的長眉微微一挑,他看向陸遠之面容中帶著一絲蠱惑道:
“若是陸大人愿拜入我道門,此法貧道也可傳給你。”
“呵呵。”
陸遠之假笑一聲,擺手道:
“不用,我一心醉于武道,知道貪多嚼不爛的道理。”
他對道門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雖然武者的江湖也好,朝廷也罷都是帶著不少勾心斗角的。
但是昨日聽到纖靈兒口中說的那道門里的狗尿事之后,讓他對道門的最后一絲遮羞布也盡數扯下。
“呵呵。”
紅云自然是知道陸遠之不愿入道門的,他也只是微微一笑:
“無妨,什么時候陸大人想入我道門,只需要提一句,貧道自掃榻歡迎。”
“到時候再說,呵呵。”
陸遠之笑了一聲,轉頭看向臺上的比斗,這是經典的武者對戰道門修士,有的人一生都難得見到一次,好好觀摩才是真理,萬一以后對上道門之人不至于心中沒有個底。
此時的臺上,祭出了自己金色飛劍的陸子羽雖然閉著眼睛,但臉上的笑容卻是比剛剛濃郁許多。
他只是輕輕一指圍繞在他身旁的飛劍便朝著對面那宗師境武者的身體周遭飛去。
宗師境武者見狀便不再藏拙,他將妖間佩刀拔出向前微微一遞。
“叮~”
一聲兵器的碰撞之音響起。
下一刻,便看到那宗師境的江湖武夫臉色一變。
陸遠之目力極佳,他自然看的到,那武夫的佩刀在剛剛兵器之中的碰撞之中產生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裂縫。
“道門金劍居然如此堅利?”
陸遠之見此眉頭微微一皺。
“呵呵,以我道門修士日夜存于腹中養護,隨著境界提升,自然越來越堅利。”
“那臺上道門之人,為當世幾品?”
陸遠之轉頭,臉上沒有表情,淡然的問出這句話,就像是很尋常的一個提問。
其實在武道之中,貿然去詢問別人的品級有些不禮貌,遇到疑心病重的,只怕還會懷疑你心存不軌。
雖然不知道道門里有沒有這么個說法,但陸遠之自己想的話,恐怕也是不方便隨便問的。
但他覺得紅云會說。
“道門問心之境。”
紅云并沒有猶豫,眼神頗為凝重的看著臺上之人,聲音也帶著不知道是欣喜還是遺憾的語氣。
“問心之境?”
陸遠之心中稍稍一頓,他沒有開口,依舊望著紅云。
“問心之境,乃我道門四品境界。”
紅云自然看的出來陸遠之對道門的品級了解不多,他笑著為陸遠之解釋,這信息雖然不是人盡皆知,但是在高品的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特別是對于朝庭來說,不管是道門還是儒家,都是需要重點防范的對象,這些信息京中肯定會有的。
四品……
聽到這個答案,陸遠之心里并不驚訝。
昨日與自己交手的纖靈兒雖然不是很擅長戰斗的武者,但是品級與自己相同都是四品。
能與她合作的人,肯定不會在品級上落后什么。
畢竟纖靈兒的另一重身份可是江湖之中臭名昭著的魔教。
敢與虎謀皮的人自然不會比虎差太多。
不然就是為虎作倀了。
而且……
據陸遠之所知,那陸子羽手中還有一件道門的至高法寶……
他淡淡的抬頭朝著場中的陸子羽看過去。
這人的實力只怕不在自己之下。
要知道,陸遠之體中可是有佛門法寶經書空間。
還有儒道圣器純白印璽。
這兩樣寶物給他帶來的戰力提升可不是一星半點,他能一招將同境界的纖靈兒打的原地噴血就是靠純白印璽給他帶來的靈感與助力。
拔刀計這個底牌儼然已經是現在陸遠之的最強殺招了。
他甚至感覺,就算是三品武者在自己面前對此招沒有防范也得飲恨西北。
當然這只是他的構思,在日后他真正晉身三品之時想到這個想法,也會為之羞愧。
就在場下眾人沉思之際,臺上的戰局已經發生了變化。
陸子羽的臉上帶著笑容,他的身子緩緩騰空,接著便睜開了眼睛,此時的他那雙原本漆黑的眸子變成了純金色。
而金劍也伴隨著他的騰空顫抖著劍身,發出一種讓人聽了就不由得膽戰心驚的劍鳴。
“劍鳴千里……”
看到這一幕,紅云的眼神愈發的復雜,口中微微喃喃。
而紅云身邊的道門圣子更是失魂落魄一臉呆滯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上臺上的陸子羽。
“怎么……可能。”
言語之間的不可置信誰都能聽得出來。
圣子的雙手緊握,眼神死死的盯著臺上。
“他怎么可能達到這個境界……”
陸遠之聽到圣子的聲音之后,疑惑的朝著紅云看去。
此時的紅云身子都有些佝僂,眼神中更是參雜的懊悔與惋惜的復雜情緒,看到陸遠之向自己看來,他苦笑一聲解釋道:
“劍丸之法想要修行到劍鳴境界……非絕世天才不可。”
陸遠之暗忖,想來此境界應該是極難成就,而且威力巨大才會如此,若不然也不至于讓本來剛恢復了神采沒幾天的圣子就失落成這個樣子。
“想來,應該是威力巨大……”
陸遠之感慨一句沒有用的廢話,畢竟此時此刻,說什么都有些傷圣子那幼小的心靈。
“修成此境界者,護體飛劍非神器不可破之。”
紅云的笑容中參雜的苦澀,聲音更是有些嘶啞。
“嗯?”
陸遠之眉頭輕輕一挑,他故作疑惑的問道:
“神器?”
聽到陸遠之的話,紅云邊解釋便感慨道:
“劍丸之法修到如此之境已經是天下絕頂的境界,只有傳說之中的神器才能與之抗衡,只是這世間哪有多少神器,神器者,無一不是族中鎮族之器,怎可輕易動之……”
紅云的話讓陸遠之暗暗沉思。
神器??
自己不是有嗎??
“若是有人用神器將這劍丸破之……”
他沉吟的問向紅云。
“護體飛劍被破,自然是境界大跌,一蹶不振。”
紅云呵呵笑了一聲。
“哦……”
陸遠之故作恍惚的點點頭,自然的轉頭看向臺上的陸子羽。
此時,陸子羽在用道家神識操控飛劍。
那金劍在陸子羽的指揮之下,不由分說的朝著那宗師境的武者發起了猛烈的攻擊。
只是片刻的功夫,金劍便已經將之佩刀斬為碎片,朝著他的身體攻伐而去。
那宗師境的武者神色極為凝重的躲避著。
但一道……兩道……三道。
隨著金劍在陸子羽的操控之下運行速度越來越快,他的躲避有些捉襟見肘。
“劍雨。”
陸子羽臉上笑容不變,依舊是浮在空中,口中淡淡吐出二字。
下一刻,那金劍陡然停止進攻飛到空中,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
轉眼之際,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劍漂浮在空中,驟然看去,患有密集恐懼癥的人看到恐怕要當場暈去。
沒有任何的聲音,也沒有任何的征兆,那無數的金色小劍全都猛然朝著那宗師境的武者落下。
如同瀑布一般,壯觀無比。
也就是此刻,那武者陡然暴退,想也不想的下了擂臺。
人還在空中,聲音便已經傳如了全場:
“我認輸!!”
…………
聽到這個聲音,所有江湖之人瞬間安靜下來。
全都怔怔的看著此時臺上還在空中漂浮的陸子羽,他的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容。
而這個時候,觀眾之中的妖族殿下朝月,眼神之中爆發出強烈的戰意,他的目光直指臺上的陸子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