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之突然蹦出的這么一句詩是上官沒有想到的。
她到底也是讀過不少書的,心中自然有一套自己品鑒的能力。
“此句不錯。”
上官的眼神閃過一絲欣賞。
額。
陸遠之必須得承認,就真是自己看到這么廣闊的流域,一時心中激蕩,不由自主的就把自己心中浮現出的詩句給說了出來。
“只是一時上頭。”
陸遠之謙虛道:
“莫名其妙的就想這么說而已了,小兒之談,貽笑大方了。”
上官沒有搭理陸遠之的意思,只是默默的看著漯河廣闊的兩岸。
“老大,今天晚上要不就……”
陸遠之訕笑的看了一眼上官。
上官瞥了一眼陸遠之,美眸中閃過一絲淡然:
“先過河,過了河再歇息。。”
“這……”
陸遠之臉色一苦。
得,真得拖著馬過河了……
此時漯河那么寬的河面之上,哪里有一家船夫?
“走吧。”
陸遠之嘴角微微扯著臉色變的不好看起來。
“過了河便是一馬平川,距離杭州只剩不到三百里,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出發(fā),待明日傍晚便足矣到達杭州。”
冷淡阿姨臉色微微一緩,看了一眼陸遠之寬慰了一句。
陸遠之喪氣的點頭:“怎么過河?”
“跟我來便是。”
冷淡阿姨下馬,牽著她自己的小紅馬往河邊走去。
陸遠之無法,只能同樣下馬,牽著自己的小青馬,跟著冷淡阿姨往前走。
二人一直來到河邊,冷淡阿姨絲毫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
????
陸遠之看到冷淡阿姨沒有絲毫要停留的動作,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
姐姐,這都到河邊了,咱倆不想辦法尋船家嗎?
實在不行,大哥,咱倆砍點樹做個小木筏也行啊……
別吧……
就走陸遠之胡思亂想的時候,冷淡阿姨已經踏上了河面,隨著冷淡阿姨踏腳,河面順著冷淡阿姨的腳發(fā)出“咔咔咔”的聲音,以上官的雙腳為中心瞬間結成了一塊足足方圓三丈大小的冰面。
與此同時,冷淡阿姨的眼神掃了過來。
陸遠之看了過去,剛好與冷淡阿姨對視。
?
陸遠之呆了一下。
她看到上官的眸子里是一汪深不見底的白藍色,眸子里沒有絲毫的波動,但配合月色下冷淡阿姨的那一襲白衣。
天!
真美!
“若似月輪終皎潔,不辭冰雪為卿熱。”
陸遠之情不自禁的,腦海中浮現出這么一句詩,呆呆的看著冷淡阿姨。
嗯?
上官聽到了陸遠之的輕聲呢喃。
聽到之后,恍惚一下,嘴角不自覺的揚起。
她自然聽的出來,陸遠之是在形容自己,形容的異常貼切。
女人,就算是再高高在上的女人,也喜歡別人夸自己好看。
那種干夸的自然不行,像陸遠之這種,真就戳到了冷淡阿姨的心里。。
“上來。”
冷淡阿姨嘴唇微微翹了一下,隨后發(fā)出如同冰塊撞擊一樣的空靈之音。
“啊!哦哦!!”
陸遠之瞬間回過神,牽著小青就來到了結了冰的水面上。。
上官輕輕掃了一眼陸遠之,邁著步子閑庭漫步在冰面上。
隨著上官往前走,前方慢慢結冰,但后面的冰面開始融化成水,陸遠之見狀,不敢有絲毫的怠慢,趕緊跟著在上官身后往前走。
月光緩緩灑在河面上。
二人皆是一襲白亦,上官的斗笠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放在了馬背上,安靜的往前走著。
河面一般都是比較平靜的,周圍的河流雖然不急,但也有絲絲的流水聲音。
大自然是神奇的。
風聲,水聲,再搭配著兩匹馬在冰面上安靜行走的“噠噠”聲,匯成了一卷華麗的樂章,與這兩位看上去如同神仙眷侶的年輕人伴舞。
慢慢的二人走了一大半的路程,馬上就要靠近岸邊了。。
陸遠之享受的跟在上官的身后,眼神瞧向夜空,漫天的繁星閃爍,像是那一點一點的劍體寒芒,
驀的,一道流星從二人前方向后劃過。
“流星。”
陸遠之輕輕出聲。
上官抬頭看去,確實看到了那道一閃而過的的星芒。
“道祖曾言,彗星墜落,必有災禍。”
上官那白藍的眸子里閃過一道精芒。
額……
陸遠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實在是有些無語,要相信科學行嗎?
“在我家鄉(xiāng)的一本古書上,流星是吉祥的象征,對著流星許愿,會心想事成。”
陸遠之輕聲道。
怕暴露自己穿越者的秘密,陸遠之撒謊都是那么的自然。
上官轉頭看了一眼陸遠之,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那倒是奇怪。”
“嗯……”
陸遠之剛要開口解釋,眼神卻突然一凝。
因為他看到上官的臉色微微一白,緊接著,二人腳下的冰層開始發(fā)出“咔咔”斷裂的聲音。
“什么情況?!”
陸遠之剛開口一驚喊,便聽到兩匹馬嘶鳴一聲。
“噗嗵!”
所有東西墜入水中的聲音。
剛剛張開嘴的陸遠之只覺得身子一輕,便被無盡的水包裹。
掉入水中的陸遠之只覺得胸口微微一悶。
睜開眼睛,四周除了水,還是水。
來不及多想,陸遠之奮力像上游去……
“噗!”
陸遠之的頭浮出水面,四周看了看,發(fā)現兩匹馬正在奮力向岸邊游去,馬這個東西天生就會游泳……
但是茫茫河面,不見冷淡阿姨的身影!
臥槽!
“頭兒!!你在哪兒!?!”
陸遠之奮力喊了一聲。
沒有聲音。。。
陸遠之懵了一下。
不是,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就這樣了?
來不及多想,陸遠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一個猛子扎如水下,盡力的在水中探索冷淡阿姨的身影。
武者到了五品以后,陸遠之的身體構造比起普通人好了不知道多少。
所以,在河中他的閉氣時間起碼能堅持兩刻鐘。
努力向下游。
陸遠之的運起體內的氣機,腹中的氣息丹瘋狂旋轉,隨著陸遠之意念的牽引,氣機來到雙眼中。
剎那間,陸遠之的眼前猛的一亮,渾濁的河水能見度變的清晰了不少。
遠遠看去,一道白色的身影在緩緩下落。
“頭兒!”
看到那道白色身影之后,陸遠之眼前一亮,努力游了過去,看到上官昏迷的臉之后,他來不及多想,抓著上官的手臂便努力向上游。。
……
“呼!”
沒多久,河水面上陸遠之的頭露了出來,而他的努力抓著上官的衣襟向岸邊游去。
半刻的功夫,陸遠之便來到岸邊,橫抱著已經昏迷的上官。
感受著懷中柔弱無骨的嬌軀,陸遠之心頭微微一熱。
冷淡阿姨確實有點東西。
剛剛在水中,陸遠之不可避免的與上官有一些肢體上的觸碰。
至于陸遠之的感覺就是。
細枝掛碩果。
來不及多想,陸遠之尋了一片松軟的草地,將冷淡阿姨放了上去。
“醒醒,頭兒!”
陸遠之輕輕晃動了兩下上官。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疑惑。
冷淡阿姨剛剛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就突然暈了過去?
高品武者啊您可是!您比我可要高一個等級啊!
我這種小卡拉米,您一拳打爆十個啊!
怎么我都沒什么事?您卻暈過去了?
陸遠之撫摸了一下自己有些發(fā)悶的胸口,一臉的不解。
“醒醒唄。”
陸遠之見冷淡阿姨半晌沒有動靜,又推了推。
額……
不能吧??
算了!救人要緊!
陸遠之顧不得那么多了,伸出自己的手在冷淡阿姨前使勁按壓。
一下
兩下
三下。
陸遠之保證,自己的手都快摁麻了。
冷淡阿姨還是沒有絲毫動靜。。
不行,這么下去絕對不是個辦法。
看到冷淡阿姨的臉色都有些泛紫了。
陸遠之的臉色愈發(fā)凝重了。
伸手在冷淡阿姨的背上輕輕撫摸,氣機順著手掌來到了冷淡阿姨的體內。
陸遠之輕輕渡氣。
希望有用吧。
閉上眼睛,靜靜的感受著冷淡阿姨死寂的體內,凝重的緩緩渡氣。
氣機順著經脈緩緩來到冷淡阿姨的小腹,感受著水氣的波動,陸遠之開始慢慢引著水氣往外走。
這時,冷淡阿姨自己體內的氣息也逐漸有些意識,跟隨著陸遠之的氣機緩緩拖運著體內的水氣。
“咳咳!”
一聲輕咳。
冷淡阿姨終于有動靜了。
陸遠之趕緊睜開眼睛,看到冷淡阿姨的睫毛動了動。
“醒了!!”
陸遠之一臉驚喜。
上官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就是陸遠之那一臉驚喜的神色。
“怎么……回事?”
過了些許時間,冷淡阿姨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看著陸遠之問。
“不知道啊,剛剛我們二人在度河之時,你突然暈了過去……”
陸遠之看冷淡阿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眼神中的疑惑更重了。
慢慢給冷淡阿姨講自己是怎么透過重重險阻,不顧自身安危沉江去救她的。
聽到陸遠之慢慢的講解,上官的臉色微微緩和了起來,但內心中的疑惑卻是怎么也沒有下降分毫。
怎么會?
好端端的自己暈了過去?
上官閉上眼睛,慢慢回憶著剛才在河面上,自己正釋放著域場緩緩渡河……
然后好像是胸口一悶?
瞬間失去了意識?
想到這里,上官緩緩睜開眼睛,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擔憂。
難道說自己習武多年,不知不覺中積攢的暗疾?
她緩緩運轉著氣機,在自己的身體每一處角落流淌。
卻沒有絲毫異常。。
奇怪。。
看到上官閉上眼睛,陸遠之靜靜的等待著,他知道冷淡阿姨現在應該是在排查自己體內的異樣。
一直到上官睜開眼睛,陸遠之趕緊問道。
“怎么回事?”
冷淡阿姨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
“沒有異常。。”
“嗯?”
陸遠之皺眉。
沒有異常?
沒有異常才是最大的異常吧?
“此地不宜久留。”
陸遠之深深的吸一口氣,緩緩扭頭看了一眼平靜的河面。
心中閃過一絲后怕。
難道這河中有什么奇怪的東西??
冷淡阿姨聽了陸遠之的話之后,眼神中也是閃過一絲精芒,當即起身,運轉氣機,微微一震,衣服上的所有水漬便已經隨之蒸發(fā)。
陸遠之有樣學樣,也弄干了自己身上的水分。
好在二人的馬匹都是上等馬,會游泳,此時也在岸邊靜靜的等待著二人。
“走!”
上官沒有廢話,帶著陸遠之,二人走向馬匹。
“此時出發(fā),天亮之前便能趕到杭州。”
冷淡阿姨提醒了一句陸遠之。
陸遠之點頭,終于要到目的地了,這幾天的趕路整的陸遠之心情都十分的煩躁。
到了杭州之后一定要痛快的玩上幾天!
二人翻身上馬,正欲催馬前行。
一道聲音從河面上響起。
“上官素,陸遠之聽令!”
二人聽聞此熟悉的聲音,皆是一愣,隨即看向河面。
一道身影從河面上疾馳而來,腳尖輕輕一點水面便是十幾丈遠,迅速向二人靠近。
兩個呼吸,那人便已經趕至二人身前。
看清來人相貌之后,上官與陸遠之二人都是一愣。
公羊敢?
他怎么來了?
公羊敢一個跨步來到二人身前,從懷中掏出一枚虎形玉佩。
“紀公有令,速差上官素,陸遠之二人回京聽命!”
公羊敢的眼神依舊是那么一絲不茍,站在岸邊,靜靜的看著二人。
看到這虎形玉佩,陸遠之與上官二人立刻下馬。
“陸遠之得令!”
“上官素得令!”
……
紀公召見???
“公羊云佩,不知紀公喚我二人回京何事?”
陸遠之起身之后,疑惑的看著公羊敢問道。
在京城跟著公羊敢學了一段時間的武者精髓,二人的關系不說多好,最起碼沒有之前那么僵硬了。
“不知道。”
公羊敢依舊淡然的看著二人,但眼神卻又轉到了陸遠之的臉上與之對視補充道:
“當日陛下召見紀公于御書房,出來之后,便要我拿著此令來尋你二人,催你二人回京……”
能補充這么一句話,已經能看出來陸遠之的社交能力了。
這是上官在佩寅郎衙門那么久,第一次聽到公羊敢一次性說出這么多字的話。
“這樣啊……”
陸遠之輕輕皺眉。
看來此事跟陛下有關系。
但是陛下會召見自己?
顯然可能性不大,畢竟不管是推恩策還是試點策如今都已經在照常進行了……
那就是召見冷淡阿姨了?
陸遠之看了一眼同樣臉上帶著疑惑的冷淡阿姨,又想起來上次從青禾書院出來之后,冷淡阿姨似乎在皇宮很吃的開……
難道冷淡阿姨的身份跟皇室還有些關系不成??
陸遠之暗自猜測。
他當然想不到,他的這暗自猜測居然還歪打正著了。
“事不宜遲,走吧。”
公羊敢看了一眼二人,對著河面隨手一揮,河面上的水便慢慢的凝固,緩緩變成泛著金屬光澤的“路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