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后半夜三點,顧淵抬頭看了一眼時間,才發現原來已經過了這么長時間了。
顧淵的肚子也咕咕地叫了起來,周永梅教授畢竟是長輩,經驗豐富,一看就知道顧淵這是連飯都沒吃就來找自己做研究了。
周永梅和顧淵聊了一整晚,但都是理論探討,沒有實踐,因為特別休養區暫時沒有實驗室。要想把接下來的工作全部完成,必須得有個實驗室才行。
想到這,周永梅把這些文件資料全都收拾了起來。
“小顧院士,這樣吧,今天也這么晚了,想必你們兩個也沒吃飯。今天晚上我就不留你們了,明天一早我去生物科研院借他們的實驗室用用,大概就這幾天,一定能給你一個結果。”
顧淵聽了心中一喜,不過還是有些擔憂地問道:“那太好了,前輩。不過今天已經這么晚了,您要不等睡足了再去吧!”
周永梅搖了搖頭:“你們要是不來,我都快悶死了。好不容易有點活干,我還不得出去活動活動。再說了我年紀大了,覺也少了,你們不用擔心我,我這身體硬朗著呢!倒是你呀,小顧院士,你要注意身體,平時也別太沉迷于工作了,哈哈,個人的情感問題還是要重視的!”
顧淵一愣,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被周永梅推了出去。等他回過頭來,卻發現門已經“啪”的一聲關上了。
顧淵想敲敲門,說有個平板是自己帶來的,但手舉起來又放了下去。他看了看隔壁的房間,走過去敲了敲門。
周雪凝此刻正躺在床上,又餓又困。因為餓,所以困得睡不著覺,一直躺在床上,可憐巴巴地摸著自己的肚子,真是想大吃一頓。
聽到敲門聲后,周雪凝起身,有些虛弱地說道:“請進!”
門一打開,顧淵走了進來。周雪凝一看顧淵拿著包,就知道研究工作已經完成了,頓時來了精神,刷地一下蹦到了地上,像只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地來到了顧淵面前。
“你跟我姑姑的研究工作是不是已經完成了?咱們兩個是不是可以去吃飯了?”
顧淵看著周雪凝這張御姐的臉,說出這么呆萌可愛的話,心頭不由得一軟。他看著周雪凝餓得小臉兒都白了,也有些過意不去,急忙說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一研究起來就忘了時間,餓壞了吧?咱們兩個去吃飯!”
周雪凝聽了之后,嘿嘿一笑,伸手從衣兜里拿出了車鑰匙遞給顧淵:“我餓得都迷糊了,開不了車,你開車!”
顧淵看著周雪凝笑了笑,伸手從周雪凝的手心里拿走車鑰匙。就在這短短的手指和手心觸碰的一瞬間,兩個人的心都猛地一跳。
周雪凝的臉又刷地一下紅了。還是顧淵比較有經驗,他咳嗽了幾聲,說了一句“快走吧”,然后率先離開了。
兩人一前一后坐上了車,開車來到了特別休養區的門口。按照規矩又接受了一遍安檢,確定沒帶出去什么不該帶的東西后,兩個人被放行了。
顧淵開著車帶著周雪凝來到了一家老北京涮羊肉店。顧淵已經做好了準備,知道周雪凝很能吃,但沒想到周雪凝這么能吃。
點了整整十盤的牛肉、十盤的羊肉,幾乎一大半都讓周雪凝給吃了。顧淵都看呆了。這鍋的體積和容量也就這么大,放的肉也就這么多,所以這鍋里的肉還有點供不上周雪凝吃。
等飯吃完了之后,周雪凝才想起來,不好意思地看著顧淵嘿嘿一笑。
顧淵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啊,周老師。今天晚上真是麻煩你了,還讓你餓了這么長時間。”
周雪凝擺了擺手:“顧院士,你不用這么客氣。這算啥呀?你也別叫我周老師了,聽著怪生分的。咱們兩個現在也算是朋友了,你就叫我雪凝吧。我……我就叫你顧淵好不好?”
顧淵點了點頭:“當然好了。咱們兩個現在是朋友了,以后也不用這么生分了。”
周雪凝甜甜一笑,吐了吐小舌頭,顯得分外可愛。“那個……我還想再要兩盤肉……”
……
周永梅第二天一早六點就起床了。這住在特別休養區里的大爺大媽們都有待遇,出行都有專人陪護、專門的司機。周教授把電話一打過去,沒一會兒就有一個司機開著車來接周教授了。
周教授直接去了生物科研院。生物科研院上上下下的科研學者們知道老教授回來了,都欣喜異常。周永梅只是簡短地開了一個小會,就帶著幾個科研好手進了實驗室,然后就不出來了。
各國對于太空和深海的探索依舊在進行著。漂亮國等各國期盼著能夠再向外擴張,探索火星最富饒的地方已經被東大占領了。再想從火星撈到點兒比東大更肥的好處,難!
周永梅帶著科研團隊一頭扎進實驗室,就像潛入了深海,整整四天的奮戰后,他們終于“出關”了。
不得不說,這個專業領域還是得靠專業人員來解決。周永梅帶著團隊,比顧淵單槍匹馬要強得多。僅僅用了四天,他們就研發出了抑制藥物。
不僅研發出了抑制藥物,周永梅教授還一并解決了使用這種藥物后可能產生的一系列反應。現在,這種藥物在全世界都是獨一無二的。
這一切的功勞,很大程度上要歸功于顧淵。因為顧淵打下的基礎實在太扎實了。他發明的那套公式,不僅可以用來解決抑制藥物的問題,還能應用到其他領域,比如制藥。
周永梅把這套公式上報了上去,并擅自做主將其命名為“顧淵公式”。
暫且不提這些,顧淵拿到抑制藥物后,高興得不得了。他興高采烈地跑到審訊室去找那個姓謝的半獸人。
這個半獸人在機甲科研院住了這么久,除了顧淵偶爾來看看他,幾乎沒人和他說話。聊著聊著,他把自己的名字也告訴了顧淵。
這個半獸人叫謝廣天。除了名字,顧淵還得知他的壽命長得驚人,今年已經一百二十歲了。
雖然一百二十歲,但他的外表和二三十歲的青壯年男人沒什么兩樣。
謝廣天自打出生后就一直受人白眼,所以他一直躲在山林里。他的媳婦是近些年來下山從人販子手里買回來的一個南方山區的姑娘。
偏偏那個南方山區的姑娘還愿意跟著謝廣天,而謝廣天對她也確實很好。那山區窮得叮當響,沒人愿意回去。
謝廣天心思縝密,畢竟人老成精,活了一百多年,就算沒怎么和人接觸,這一百多年的沉淀也讓他的心思非同常人。
顧淵拿著抑制能力的藥物來到審訊室,啪的一聲放在謝廣天面前。
“看看吧!抑制藥物研發出來了!”
謝廣天抬眼看了看顧淵,又看了看桌子上擺著的藥物,伸手拿起來瞧了瞧。他不懂這藥物到底有沒有用,又舍不得往自己身上試。
“這抑制藥物真的有用嗎?”
顧淵坐在椅子上聳了聳肩。
“當然有用了!怎么,信不過我?你要是信不過的話,可以讓你兒子先過來,往你兒子身上打一針不就知道了?”
謝廣天冷冷地看了顧淵一眼。
“要是這樣的話,你不如先在我身上打一針!”
“我當然想在你身上打一針了,可是你現在已經一百二十歲高齡了,萬一這針扎下去,你獸人的能力沒了,再急速衰老怎么辦?能不能恢復過來還是兩碼事呢,我還等著從你嘴里撬點東西出來呢!”顧淵回答道。
謝廣天不再說話,兩人就這么僵持著,整個屋子的氣氛也慢慢變得尷尬起來。
謝廣天接著說道:“你能保證這個藥物不會傷害到我兒子的性命嗎?”
“這點藥物?我跟你說,東大最頂尖的幾個生物科研學者都湊到一起了,別的不敢保證,這藥肯定對你兒子的性命沒什么影響!
不過咱們之前可是說好了,我幫你兒子的能力抑制住,保證他能夠正常上學,你要把你知道的一切關于見面會的事情都告訴我!”
謝廣天點了點頭。
“還有一點,你要管我兒子的學費和生活費。家里那點地,我老婆一個人種不過來,又沒拖拉機,也沒牛。春種秋收的時候,我這把子力氣就用上了,但我老婆自己不行。
顧院士,我知道你每年的工資不少掙,負擔一下我兒子的學費和生活費應該不是什么難事。不過你放心,我知道的事情一定比你付出的要多得多!”
顧淵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笑了笑。
“行,如此的話,那我就讓人把你兒子從東北接過來。你兒子到了之后,你要是允許,就先在你兒子身上打一針試試。我肯定保證你兒子的生命安全,如果出了什么事,我愿意一命換一命,用我的命換你兒子的命!”
謝廣天看著顧淵無比認真的神情,他知道顧淵一定對這個藥物非常有自信。想到這兒,他也就放心了一點,終于是點點頭同意讓顧淵把他兒子接過來。
顧淵離開審訊室后,給東北那邊打了個電話。當地的民警同志便帶著謝廣天的老婆孩子坐飛機來到了畿都。
顧淵還是十分注重細節的。他讓老婆孩子看到家里的頂梁柱戴著手銬總是不太妥當,于是在周圍布滿了機器人包圍著,這才將謝廣天身上的腳鐐和手銬解開。
謝廣天的手銬腳鐐全被解開后,顧淵這才示意下屬將謝廣天的家人帶上來。
謝廣天的老婆抱著孩子,警惕地看著周圍面帶微笑的民警們。那種警惕,與謝廣天眼中帶有的獸性、對人類的警惕如出一轍。如果不是進門時顧淵用特殊儀器掃描過,確認她不是超能力者,顧淵恐怕也會懷疑這個女人是否也擁有超能力。
謝廣天的孩子一看到爸爸,立刻掙脫媽媽的懷抱,奔向爸爸。謝廣天高興地伸出雙手抱住孩子。
“告訴爸爸,這段時間有沒有聽媽媽的話?”
小男孩緊緊抱著謝廣天,委屈地點點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看起來十分可憐。
“爸爸,我有聽媽媽的話,我好想你,你為什么還不回家呀?”
謝廣天疼愛地撫摸著孩子的頭。
“爸爸在工作呀,你看爸爸和這些叔叔們一起工作。爸爸以前一直種地,一年到頭也掙不了幾個錢,不能送你去上學,也不能給你買好多好吃的和玩具。現在爸爸有了新工作,就可以給你買很多好吃的和玩具了,好不好?”
小男孩哭著搖搖頭,緊緊抱著謝廣天。
“我不要,我不要好吃的,也不要去上學,我就要和爸爸在一起!”
“你要聽話,只有聽話,爸爸才能早早回家去找你,知道嗎?”
小男孩無奈,只好聽爸爸的話點點頭。
這時,謝廣天的老婆也走到謝廣天面前。她不像孩子那樣什么都不懂,她一眼就看出,雖然周圍沒人手執武器,但墻角站著的那些機器人比拿槍的人類更具威脅。
謝廣天的老婆是典型的南方人長相,骨架小巧,個子不高,但很溫柔。
她撫摸著謝廣天的臉,警惕地看著周圍,和謝廣天說著話。她的口音很奇怪,既有明顯的東北口音,又夾雜著一點南方某地的口音。
顧淵聽不太懂,但有人能聽懂。X管家系統內置了數以千計的世界各地語言和難以聽懂的方言實時翻譯功能,通過顧淵眼鏡上的骨傳導,傳遞到了顧淵的耳朵里。
女人問道:“你是怎么被抓住的?我們還有機會逃出去嗎?像上次那樣!”
謝廣天笑著搖搖頭。
“怎么可能呢,這里是機甲科研院所。不過你放心,我們不會有危險的。而且顧淵顧院士答應為我們的兒子治療。你不是一直想讓兒子好好上學嗎?這是一個機會!”
女人聽了謝廣天的話后,回頭警惕又敵意地看了一眼顧淵。顧淵與她對視,心中毫無雜念,眼神清澈。
女人與顧淵對視后,匆忙轉過頭去,不敢再看。
“他的藥真的有用嗎?兒子不會出什么問題吧?”
謝廣天看著老婆,認真地說:“我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