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扶額,感覺有些頭疼。
他擔心顧念再說出什么令人誤解的話來。
此時,他能明顯感覺到出租車司機的目光如同針芒在背。
幸運的是,車子很快就到達了徐曉雅居住的小區。
車一停穩,顧淵便急忙帶著顧念下了車。
付完車費后,顧淵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哎,終于到了。小念,記得要叫我哥哥,別讓人誤會了。”
顧念乖巧地點了點頭,然后指著不遠處一個戴帽子的男子說:“爸爸,你看那個人是不是在看我們呀?”
顧淵順著顧念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戴帽子的男子正在通電話。
顧淵觀察了片刻,并未發現什么異常。
他轉頭對顧念說:“那個哥哥只是在打電話而已,可能是你誤會了。我們快走吧,外面冷,別感冒了。感冒了可就不能吃冰淇淋了哦。而且徐姐姐還在家里等著你呢。”
顧念聽后點了點頭,于是兩人手牽手走進了小區。
遠處那個戴帽子的男子壓低了聲音對電話那頭說:“他們進去了,似乎有所察覺。大家一會都小心點,別被發現。”
顧淵輕車熟路地帶著顧念來到了徐曉雅的樓下。
由于顧念經常住在徐曉雅家,所以顧淵對這里非常熟悉。
顧淵按響了門鈴,電話那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顧淵?是你嗎?”
“是我,我帶著顧念回來了。”
“快上來吧,別著涼了。上來說話。”
門應聲而開,顧淵抱起顧念走進了樓道。
兩人乘坐電梯迅速來到了徐曉雅所在的樓層。
走出電梯后,顧淵發現徐曉雅家的門已經敞開。
兩人進入屋內并關好了門換下了鞋子。
顧念熟練地穿上自己的小拖鞋,并在鞋柜里幫顧淵找出了一雙拖鞋。
徐曉雅的家裝修簡約而整潔,沒有過多的裝飾品,給人一種清爽的感覺。
這可能與她軍人的身份有關,家中總是井井有條。
然而有了顧念之后情況就不同了。
小家伙總是把玩具亂放,這讓徐曉雅在保姆的角色之外,還得擔任“偵探”幫她找回亂放的玩具。
換好拖鞋后顧念興奮地朝屋里喊道:“天使媽媽我回來了!”
然后跑回自己的房間去玩玩具了。
“慢點跑別摔倒了!”徐曉雅溫柔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顧淵笑了笑,坐在了沙發上等待。
片刻后廚房的門打開了,徐曉雅端著一盤洗凈的水果走了出來。
她將水果放在茶幾上,拿起兩個蘋果坐到顧淵身邊,遞給他一個并開口問道:“下午我去接小念的時候,老師說她爸爸請假帶走了她,我就知道是你。”
“不好意思忘記告訴你了,害得你白跑了一趟。”顧淵有些歉意地說道。
“沒事的。對了上次你說軍區有任務要好久不能出來,我還特意去問了劉首長,他什么都不肯透露。”徐曉雅好奇地問道。
“是啊,今天早上才允許我出來的,而且一會還得回去。”顧淵解釋道。
“都這么晚了,今晚還要回去嗎?”徐曉雅關切地問道。
顧淵點了點頭無奈地說道:“可能以后很長時間都不能再出來了,顧念就拜托你了。”
正當徐曉雅還想繼續交談時,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徐曉雅起身去應門,然而打開門后卻發現走廊里空無一人。
顧淵瞥了一眼時鐘,已經接近七點半了,于是他站起身走向門口。
徐曉雅關上門,一轉身,卻發現顧淵就在她身后,兩人的目光不期而遇,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莫名的沉默。
在顧淵的凝視下,徐曉雅的臉龐漸漸泛起了紅暈。
就在她腦海中閃過各種念頭之際,顧淵有些遲鈍地開口了:“我真的得走了,不然一會回軍營,劉首長肯定會責怪我。”
說完,他對著徐曉雅羞澀地笑了笑,還做了個搔頭的動作。
徐曉雅立刻明白了,原來顧淵是誤以為她不想讓他離開,所以才一直站在他面前。
她側身從顧淵身邊“溜”了過去,假裝生氣地嘟囔:“你走吧,快走快走。”
顧淵穿好鞋子,又回頭對屋內的徐曉雅羞澀一笑,然后默默地走出了她的家,并輕輕地帶上了門。
坐在屋里的徐曉雅一時氣憤難平,使勁捶打著沙發上的抱枕,嘴里嘀咕著:“真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捶打了好一會,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
徐曉雅突然發現,平時總會哭鬧的顧念這次竟然出奇地安靜。
她走進顧念的小屋,發現小家伙已經熟睡了,正躺在地上,手里緊握著顧淵為她制作的小玩具。
徐曉雅微笑著悄悄走進屋內,將躺在地板上的顧念輕輕抱到床上,為她蓋好被子后輕聲離開。
顧淵走出小區,招手攔下一輛出租車返回軍營。
車子啟動后,他無聊地望向窗外,意外發現之前那名戴帽子的男子依然站在原地。
車子駛過,顧淵閉上雙眼開始休息。
回到軍營,劉毅北的辦公室已經燈火通明。
顧淵推門而入,見劉毅北正趴在桌上審閱文件,他沒打擾,徑直上了樓。
……
在華夏的另一邊。
皮特剛接完安德烈的電話,安德烈在電話中詳細匯報了所有的安排。
皮特簡要地囑咐了安德烈幾句,這時門被敲響了。
皮特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了。
他放下電話,正要讓門外的人進來。
然而,門卻在他開口之前就被推開了。
皮特抬頭看去,來人竟是他的老熟人,軍營前任副將漢瑪斯。
自從克利緹夫犧牲后,軍營需要有人接替他的位置,這一重任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漢瑪斯的肩上。
看到漢瑪斯深夜來訪,皮特并不驚訝,反而感到欣喜。
他起身坐到沙發上,示意漢瑪斯坐下。
但漢瑪斯并沒有選擇坐在皮特旁邊,而是坐在了離他最遠的位置。
皮特對此并未顯露不悅。
他微笑著開口:“這么晚了,還勞煩漢瑪斯大人親自來一趟,難道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訴我?”
漢瑪斯面色凝重,壓低了聲音,但憤怒依然可辨。
“別跟我來這套,我來是想問你,你的消息到底可不可靠?”
“上級已經批準了這次行動,消息真假又有什么關系?”
“胡鬧!”
漢瑪斯重重地拍在沙發上,扶手頓時凹下去一個深坑,他的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皮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如果這次大規模行動抓錯了人,那后果不是一個情報處能承擔的。”
皮特并未動怒,只是盯著漢瑪斯的眼睛,淡淡地說:“那如果我賭贏了呢?”聽到皮特的話,漢瑪斯的眼睛瞇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他咬牙切齒地說:“賭?你一個情報處的負責人,憑什么拿整個國家來陪你賭?現在國家與華夏的關系已經緊張到極點,高層還在努力解決上一次戰爭的遺留問題。”
聽著漢瑪斯的斥責,皮特心中開始惱火,他大聲喝道:“漢瑪斯,這里是情報處,不是你的軍營,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高層怕你,不代表我也怕你。別忘了我們是平級,我的工作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好,我現在就回去重新召開會議,駁回你下午的提議。等你的人都被遣送回國吧,你也好好想想怎么跟上級解釋這次行動的損失。”
說完漢瑪斯就起身要走,但還沒等他轉身,皮特就笑了起來。
“哈哈哈,漢瑪斯,現在回去修改方案可能有點晚了。告訴你吧,其實在下午的會議之前,我就已經開始行動了。”
皮特指了指墻上的時鐘,漢瑪斯隨著他的手勢望去,時間已經逼近午夜十二點。
皮特臉上浮現出慣常的笑容,以一種略帶嘲諷的口吻說道:“還有不到十分鐘,不知道漢瑪斯大人是否來得及應對呢?”
“皮特!你未經授權就擅自發動行動,你明白這是什么性質的行為嗎?”
“大人,話可不能亂說。我手頭可是有高層議會決策后下發的正式文件。您這么說,可是有點誹謗的嫌疑哦。”
漢瑪斯被皮特的話氣得渾身顫抖,他閉上眼睛,深呼吸幾次以平復激動的情緒。
他瞇起眼睛,緊緊地盯著皮特,而這次皮特也沒有逃避他的目光,兩人就這樣對視著。
辦公室內彌漫著緊張的氣氛,盡管誰也沒有開口,但火藥味十足。
突然,辦公桌上的電話鈴聲打破了這僵持的氣氛。
皮特拿起電話,瞥了一眼時鐘,然后繼續盯著漢瑪斯,對電話那頭說了一句:“準時行動,按計劃執行。”
漢瑪斯首先打破沉默:“我終于明白為什么這次情報處會先把情報送到軍營了,皮特,你真是算計得周到啊。”
現在皮特的命令已經下達,漢瑪斯知道再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面對沉默不語的皮特,漢瑪斯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再次轉身面對皮特,冷冷地說:“如果你抓的人確實有問題,那么軍營自然會支持你。但如果你賭錯了,后果我想你應該很清楚。”
說完這句話,漢瑪斯離開了皮特的辦公室。
皮特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漢瑪斯堅定的背影漸漸遠去,他笑著自言自語道:“軍營要支持情報處?這倒是有趣了。”
在華夏的首都,夜色已深。
顧淵回到劉毅北的辦公室后便上樓休息了,而劉毅北則一直在審閱文件。
突然,劉毅北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他伸手拿起電話,只聽對方急切地說道:“劉首長,不好了,首都多處發生火災。”
“什么?有多少處,都在哪里,有沒有人員傷亡?”
“目前首都已經發生了六處火災,是否有人員傷亡還不清楚。現在懷疑是有人故意縱火,請求派遣部隊增援。”
“好的,我知道了。”
劉毅北放下電話,眉頭緊鎖。
他再次拿起電話,撥打了徐曉雅的號碼。
正在熟睡的徐曉雅聽到電話鈴聲后條件反射地坐了起來。
當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時,她立刻清醒了過來。
電話那頭傳來劉毅北低沉的聲音:“小徐,首都消防總部剛給我打電話說首都到現在已經發生了六起火災。他們懷疑是有人故意縱火。你馬上聯系消防總部帶著三個小隊去調查并配合他們。”
“是。”
徐曉雅放下電話后一邊穿衣服一邊撥打電話聯系下屬,急匆匆地從家中出發了。
這一夜,首都共發生了八次火災。
經過徐曉雅帶領的三個小隊的調查,已經抓獲了十余名犯罪嫌疑人。
……
清晨,顧淵早早地起來了。
他剛下樓就看見徐曉雅正在劉毅北的辦公桌前匯報著昨晚的情況。
顧淵睡眼惺忪地走了過來,看到徐曉雅在,有些疑惑地問道:“你怎么在這里?劉首長一晚上沒睡嗎?”
劉毅北揉了揉眉心,示意讓徐曉雅給顧淵解釋。
于是徐曉雅將昨夜首都發生的事情詳細地匯報了一遍。
聽完徐曉雅的解釋后,顧淵開口說道:“這看起來不像是恐怖分子的行為,更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劉毅北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確實如此。那些被抓獲的縱火犯沒有一個人愿意透露是誰指使的。但我總感覺和漂亮國有關系,只是還沒想到他們的目的何在。
好了小徐,你也累了一晚上了,趕緊回家休息吧。一會你安排別人去送顧念上學吧。這幾天再增派一些人手保護顧念的安全,別出什么意外了。”
徐曉雅一整晚忙碌不停,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劉毅北辦公桌上的電話鈴聲再次急促地響起。
聽到鈴聲,徐曉雅立刻停下腳步,心中一緊,擔心又有新的緊急情況。
她轉身在門口等候,神情凝重。
劉毅北迅速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急切。
“喂,是劉毅北嗎?”
這一晚上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一大早又被人這樣直呼其名,劉毅北心中的不耐煩更甚,語氣也顯得有些沖。
“我是劉毅北,你是誰?”
“我是孫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