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雖然表現得非常懊悔。
其實并沒有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畢竟他是八級工，每個月有九十多塊錢工資，就算是罰200塊，也不算什么，只要保住工作就行了。
可等他回到家，進了屋子后，才真正開始著急起來。他先是翻箱倒柜地找起錢來，把柜子里、抽屜里翻了個遍，滿心期望著能找出些積蓄來湊那罰款，結果折騰了半天，卻只從角落里搜羅出了五塊錢零錢。易中海拿著那皺巴巴的五塊錢，眼睛都瞪大了，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
他氣呼呼地走到院子里，看到正在忙活的一大媽，便沒好氣地問道：“老婆子，家里的錢都去哪兒了？怎么就剩下這點了？”
一大媽聽了這話，先是一愣，隨后臉上露出委屈的神色，放下手里的活兒，走過來無奈地說道：“老易啊，你還問我呢，之前你陸陸續續借給秦淮茹不少錢呀，那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呢。
后來你又出了那事兒被抓起來，家里為了打點關系，前前后后也花了不少錢，早就沒什么積蓄了呀，這家里的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
易中海一聽，眉頭皺得更緊了，滿臉的不信，冷哼一聲說道：“哼，我借給秦淮茹的錢那也不至于讓家里沒錢了吧？再說了，打點關系能花多少？肯定是你沒把錢管好，還在這兒找借口呢！”
一大媽一聽這話，心里別提多委屈了，眼眶都紅了，聲音帶著些哽咽說道：“老易啊，你怎么能這么說我呢？我說的可都是實話呀，家里的開銷、人情往來，哪樣不要錢啊？
這些年你心里就光惦記著幫襯別人了，自己家里都顧不上，現在倒怪起我來了，我這一天天的容易嗎？”
一大媽是給易中海留了臉面，易中海哪里經常幫助別人啊，只不過是上了秦淮茹的當，想著棒梗能夠為他養老，所以錢都被借走了唄。
易中海剛開始意識到家里沒錢后，倒還真沒太著急上火，畢竟自己是八級鉗工，在廠里那也是響當當的人物，手底下教出過不少徒弟呢。
這些徒弟如今也都混得不錯，一個個都成了高級工人，每個月拿著挺高的工資，找他們借點錢來交罰款，應該不是什么難事啊，易中海心里這么盤算著。
于是，第二天清晨，天還蒙蒙亮呢，易中海就早早地來到了車間里。
他在車間里轉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正在專心干活兒的六級鉗工張洪明。張洪明可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徒弟，易中海心想，找他借錢，多少能給點面子吧。
易中海走上前去，輕輕拍了拍張洪明的肩膀，說道：“洪明啊，先停一下，師傅有點事兒跟你說。”
張洪明停下手里的活兒，一臉疑惑地跟著易中海走到了車間的一個角落里。
易中海也不兜圈子，直接就開口說道：“洪明啊，師傅最近遇到點難處了，手頭有點緊，想找你借點錢應應急，你看咋樣啊？”
張洪明一聽這話，心里“咯噔”一下，他其實手里是有點積蓄的，可心里卻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呢。
他想著易中海如今都成臨時工了，這往后能不能還上錢還兩說呢，而且這錢借出去容易，要回來可就難了呀。
于是，他面露難色，猶豫了一下，便對易中海說道：“師傅啊，您也知道我這家里的情況，上有老下有小的，每個月掙那點錢，除去開銷，根本就沒剩下多少了，我這實在是沒錢借給您呀，您再找找別人看看吧。”
易中海一聽這話，頓時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平日里待他不薄的徒弟，竟然會拒絕借錢給自己，而且看張洪明那副樣子，明顯就是在說謊啊。
易中海心里那股火一下子就冒了起來，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大聲怒斥道：“張洪明，你少跟我在這兒睜眼說瞎話！我還不知道你啊，你現在都是六級鉗工了，工資可不低，怎么可能沒錢？
你這分明就是不想借給我，枉我當年那么用心教你手藝，你就是這么報答師傅的？”
張洪明原本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愿意跟易中海在這兒較勁兒，可一聽易中海這話，心里那股憋屈勁兒也一下子涌了上來。
他冷哼一聲，毫不客氣地回懟道：“哼，易中海，你還好意思說呢！當年我拜你為師的時候，可沒少給你孝敬，逢年過節的，哪次不是好酒好煙地往你家送啊？
結果呢，你倒好，收了我的東西，卻根本沒正經教我多少技術，我那點手藝，大多都是我自己一點點摸索、自學來的，要不是我自己爭氣，能有今天這六級鉗工的水平？你倒好，現在還有臉來指責我，你可真是夠無恥的呀！”
易中海一聽這話，頓時感覺氣血上涌，腦袋“嗡”的一下，整個人都被氣得渾身發抖了。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這個徒弟居然會如此詆毀自己，當下就暴跳如雷，扯著嗓子大聲嚷嚷起來：“張洪明，你個小兔崽子，竟敢說我沒教你技術，你這是欺師滅祖啊！
我易中海在這廠里當鉗工多少年了，帶出的徒弟哪個不敬重我？就你，翅膀硬了，學會顛倒黑白了是吧？你這么沒良心，就不怕遭報應嗎？”
易中海這一嚷嚷，聲音在車間里回蕩著，瞬間就引來了不少正在干活的工人。
大家紛紛放下手里的活兒，圍了過來，都好奇地想看看這師徒倆到底是為啥事兒吵得這么兇
一時間，車間里這個角落被圍得水泄不通，大家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喲，這師徒倆平時看著關系還行啊，今天這是怎么了？”
“聽這意思，好像是借錢的事兒鬧掰了呀，這可鬧得有點僵了呢。”
“嘖嘖，不管因為啥，這么當面吵起來，多難看啊，這往后還怎么相處喲。”
易中海一看這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又被憤怒所取代。他手指著張洪明，大聲指責道：“大家都來評評理啊，我易中海好歹也是他師傅，平日里對他也算盡心盡力吧。
如今我遇到點難處，找他幫個忙借點錢，他倒好，有錢卻不幫我，哪有這樣當徒弟的呀？這做人最基本的尊師重道都不懂了嗎？”
易中海本以為自己這么一說，周圍的工友們多少會向著他說幾句公道話，幫他出口氣呢。
可沒想到，那些工人們心里都跟明鏡兒似的，對易中海平日里的德行那是清清楚楚。
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道：“哼，易中海還好意思說呢，當年他可沒少欺壓徒弟，收了人家的孝敬，卻藏著掖著不肯好好教手藝，這種事兒又不是一回兩回了。”
這話一傳開，立馬就有不少人跟著附和起來。
“就是啊，他那點事兒誰不知道呀，仗著自己是八級鉗工，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徒弟們在他手底下可沒少受委屈呢。”
“這下好了，遭報應了吧，徒弟不借錢給他，也是他自作自受唄，現在倒來這兒裝可憐了。”
大家的這些話雖然聲音不大，但也足夠讓易中海聽得清清楚楚了。
他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那表情別提多難看了，心里又羞又惱，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畢竟大家說的可都是事實呀，他往日里那些做派確實不怎么地道。
易中海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幾句，可話到嘴邊，卻又覺得底氣不足，只能梗著脖子，沖著那些工人喊道：“你們……你們懂什么呀！別在這兒瞎摻和，我和我徒弟的事兒，我們自己解決。”
張洪明在一旁聽著工友們的話，心里倒是有了些許底氣，他冷哼一聲，看著易中海說道：“師傅，您也聽到大家說的了，您自己做的那些事兒，心里沒點數嗎？現在倒怪起我來了，您可真夠有意思的呀。”
易中海被張洪明這話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可面對這么多工友的指責和嘲笑，他一時之間也只能干瞪眼
那場面別提多狼狽了，他心里暗暗后悔，今天真不該來找張洪明借錢，這下可好，把自己的老底都給抖摟出來了，以后在廠里還怎么抬得起頭啊。
就在這師徒倆僵持不下，周圍工人們也議論紛紛的尷尬時刻，車間主任聽到動靜后匆匆趕了過來。只見車間主任皺著眉頭，臉色有些不悅，提高了嗓門大聲說道：“都圍在這兒干什么呢？不用干活兒了是吧？都趕緊散了，各回各的崗位上去，別在這兒耽誤生產了！”
工人們一聽車間主任發話了，頓時不敢再多逗留，紛紛轉身朝著各自的工作崗位走去
剛剛還熱鬧嘈雜的這一角，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只剩下易中海、張洪明和車間主任三人站在那兒。
易中海一看這情形，心里想著，既然徒弟不肯借錢，那車間主任平日里和自己也算有點交情，找他幫幫忙，說不定能把這錢湊上呢。
于是，易中海厚著臉皮，朝著車間主任走了過去，臉上還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主任啊，我這兒有點急事，想找您幫個忙呢。”
車間主任一看易中海這副樣子，心里就明白了個大概，知道他準是又來借錢的，當下便毫不猶豫地直接拒絕道：“老易啊，你就別開口了，我知道你想說啥，我這也沒錢借給你呀，你也知道車間里這開銷大著呢，我每個月那點工資，除去各種費用，也剩不下多少了，你還是另想辦法吧。”
易中海一聽，頓時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下去，臉上滿是無奈和沮喪的神色。
他心里明白，車間主任這話說得這么決絕，那是真沒打算幫自己了，看來今天這錢是借不到了呀。
他嘆了口氣，耷拉著腦袋，小聲嘟囔著：“唉，這可咋辦呢，罰款交不上，工作可就懸了呀。”
不過，抱怨歸抱怨，易中海也知道在這兒再糾纏下去也沒什么用了
只能無奈地轉身，朝著自己的工位走去，準備先干活兒了，心里卻還在盤算著，這罰款到底該怎么湊齊呢，愁得他眉頭都快擰成一個疙瘩了。
易中海以前經常被秦淮茹借錢，倒是從來沒有想到，自己也會有這一天。
他心中覺得一陣悲哀。
不過易中海把這事兒的責任歸咎倒了李衛東的身上，要不是李衛東的話，他還是一大爺，是那個八級工。
“該死的李衛東，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等到下班后，易中海走在回家的道路上，心里還在為借錢這事兒煩悶著呢，眼睛不經意間往前一掃，突然看到劉海中正在前面不遠處走著。易中海眼睛一亮。
于是，易中海趕忙緊跑幾步，追上了劉海中，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說道：“老劉啊，我可算是碰見你了，我這有點急事，想找你幫個忙呀。”
劉海中扭頭一看是易中海，沒好氣地埋怨道：“老易啊，你能有啥急事啊？我這日子過得也不舒坦呢，你就別來給我添亂了。”
這劉海中這段時間因為李衛東的事兒，自己的日子也是過得緊巴巴的，心里正窩著火呢。
易中海一聽，心里有些不悅，但還是耐著性子說道：“老劉，你這話說的，咱們這么多年交情了，我是真遇到難處了，想找你借點錢應應急啊，你就幫我這一回唄。”
劉海中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了易中海一番，心里想著，易中海這人平日里精著呢，誰知道他借錢到底要干啥呀。
不過，他眼珠一轉，倒是壞心眼地給易中海出了個主意，撇著嘴說道：“老易啊，你要借錢，找我可沒用，你忘了秦淮茹了？
她以前可沒少找你借錢啊，借了那么多次，也該到她還你錢的時候了吧，你去找她呀，干嘛還來為難我呢。”
易中海一聽，頓時愣住了，他之前還真沒往這方面想過，經劉海中這么一提醒，心里覺得好像是這么個理兒
一路就匆匆回到了大院。一進大院，他便徑直朝著賈家走去，心里想著，不管怎樣，先去試試把錢要回來再說。
到了賈家門前，易中海也沒顧得上敲門，直接就推門走了進去。
此時，秦淮茹正在屋里忙著做飯呢，聽到動靜，扭頭一看是易中海，臉上原本帶著的那點笑意瞬間就消失了，沒好氣地問道：“喲，易大爺，您這風風火火的，跑我這兒來干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