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飯時,老五擔憂的望向了門口。
“相公怎么還不回來呀?他是不是傷心了?”
老二嘆了口氣。
“相公自然是傷心,沒有一人相信他,這能不傷心嗎?”
老五童言無忌的說道。
“別人不相信他,我們怎能不相信呢?”
“相公對我們那么好的,要是連我們的信任都得不到,他會很傷心的。”
沒有一人回應,或者說不知該如何回應。
聶姝燕臉色意味深長,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邊,林萬隨意找了一片空地,席地而躺。
望著天空那點點的繁星,他輕聲的喃喃道。
“難道我真的錯了?真的不該追求極致?”
確實,就現在的情況而言,那些村民的生活水平已然不知改善了多少。
這對他們來說,可能已經知足了。
而他也很清楚,得不到支持的想法是無法實行的。
不知不覺間,天微微亮了。
一晚上也沒有一人來找他,他心里頓覺有些失落。
可日子終究還是要過下去的,緩緩起身回去。
至于改良種子的事,也只能暫時擱置了。
剛到村口,三驢子便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
“老大呀,你可算是回來了,昨天晚上干啥去了?”
“快跟我走吧,出大事了!”
林萬心頭猛的一頓,下意識以為是王鎮動手了。
本以為他會安寧一段時間,未曾想如此快就有了新動作,當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現在情況如何?誰被抓走了?”
“哎呀,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兩人快步跑回了家。
當看到家里的一切后,林萬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只見聶姝燕和里正等人對著一堆種子仔細挑選,將優質的種子和劣質的種子區分開來。
這次也確實下了血本,院落里的種子都快擺滿了。
里正不停揉搓著雙眼,感覺那雙老花眼都快不夠用了。
二虎子和小旋風也罕見的干起活來,就是速度要慢上許多,不知道的還以為在磨洋工。
“你們這是……”
林萬大腦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畢竟昨天他們的態度也很明顯,那就是準備放棄。
怎么如今自己想通了,他們反倒堅持了?
老五笑嘻嘻的將林萬拉了過來。
“相公,你回來了呀?快幫我們一起吧。”
“你看我們干的怎么樣,這可是一天晚上的杰作啊。”
看著滿院子的種子,林萬還是有些恍惚。
“你們……你們是怎么學會區分優劣種子的?”
老五笑著看向了聶姝燕。
“當然是大姐教我們的呀,大姐教的可細了呢。”
里正順勢開口。
“你這小子還愣著干啥?還不快點過來一起。”
“這可是造福大家的好事,能早點就早點,別拖著。”
“快來吧老大,就等你了。”
“老大,你來看看我區分的怎么樣?”
直到現在,林萬整個人還是有些呆愣。
他們為何會轉變得如此之快?
里正走上前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想那么多了,我們可都是你最親近的人,無論何時都會相信你。”
“想干什么就干吧,我們和你一塊!”
“多謝二叔,多謝大家了。”
隨后他走到了聶姝燕身旁。
不等他開口,聶姝燕便抬起了眼眸,宛若星辰大海。
“昨天晚上去哪兒了?”
“沒去呢,就去外面思考了下人生。”
聶姝燕輕輕一笑。
“那請問思考的如何呢?”
林萬深吸了口氣,笑著道。
“效果不錯。”
眾人再次如火如荼地干了起來。
沒過多久,遠處響起了腳步聲。
緊接著整個向陽村的村民都來了,每人手里都拿著一捧種子。
有人甚至直接是拿麻袋提過來的,看這架勢是剛剛從市場上購得。
“大家……大家這是……”
林萬有些不明所以。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口。
“萬子啊,我們是來請你教我們如何分辨種子的,種子這都買好了。”
“昨天的事情你別在意,那是我們一時鬼迷心竅,就讓他過去吧。”
“先不管你這次的想法對與不對,事情能不能干成,我們都愿意相信你。”
“沒錯,你幫了我們大家這么多,信任你是我們該做的。”
“萬子啊,你這孩子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我信任你,永遠信任!”
聽著眾人的話語,林萬的眼眶逐漸濕潤。
不得不說,被人信任的感覺真好。
要知道這些村民的心里根本就沒有底,但他們還是愿意信任自己。
他的目光逐漸變得堅定。
同時在心里暗暗發誓,他絕不會辜負這些善良的村民,這些來之不易的信任!
不一會兒,張員外帶著自家的家丁也來了。
不僅如此,他還帶來了好幾大袋種子。
“老兄這是為何?”
張員外笑著道。
“這是我給老弟的支援,這幾大袋種子肯定夠用了吧。”
“老弟放心,這些種子都是我從市場上直接買來的,毀了也不會影響來年的生產。”
林萬剛想說些感謝的話,可卻被打斷了。
“都是自家人,別說那些客套的話。”
“你要是還認我這個老兄,就把這些種子收了,就當做是我們這些人的學費了。”
林萬握著他的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王富貴也樂呵呵的湊了上來。
“林先生,能不能也教教我們呢?”
林萬笑著打趣。
“這種活就不勞煩鄉長大人了吧,你干這可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要不然這樣吧,我們負責干活,你負責管理,這可是你的拿手好戲。”
王富貴又不是傻子,何嘗聽不出這話中的調侃之意。
“別了別了,我就是個二把刀,管理誰呀?”
“你還是教教我吧,咱們一塊干,不行我也給你掏點學費。”
林萬也不再難為于他。
“開玩笑的,大家一塊兒吧。”
眼看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可一連好幾天,整體卻沒有太大進展。
大部分人連區分優劣種子的品質都還沒學會,更別提什么交配育種了。
即使是聶姝燕,也沒摸到什么門檻。
林萬撓著頭,整個人都快絕望了。
他自認為自己已經講解的很是詳細,可惜無一人能聽得懂,甚至連第一步都無法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