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電波,南枝似乎都能感覺到嚴婷話語中的隱忍。
“您誤會了,老夫人只是想見您一面,對之前您和霍總離婚的事情,進行一些新的討論。”
南枝沉默片刻,“還有什么好討論的?”
嚴婷道:“您來了就知道了。”
最后,南枝未置可否,直接掛了電話。
江微微迫不及待地問怎么了,南枝簡單說過后,江微微露出一個見了鬼的表情。
“怎么,他們家人是又打算把你騙過去然后關起來嗎?”
南枝挑眉:“估計是怕我這么想然后不去,嚴婷說我可以帶朋友一起過去。”
江微微冷笑:“成啊,那你帶我過去,我倒要看看他們想干什么。”
是夜,南枝給劇組那邊請了一天的假,跟江微微一起前往霍家老宅。
霍家老宅燈火通明,南枝和江微微在嚴婷的帶領下進入主樓,剛進去就看見等候在玄關處的霍老太太。
霍奶奶拄著龍頭拐杖,像是一直站在這里等候,看到南枝的時候,雖然仍舊是淡淡的沒什么明顯表情,但態度溫和,嘴角甚至掛著點笑意。
南枝越發覺得不對勁。
她跟江微微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按捺著沒有發問,如常和霍奶奶說話,而后到餐廳入座。
全程,南枝都沒有看到霍司爵。
吃飯的時候,南枝耐住性子什么都沒發問,只陪著霍奶奶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飯畢,傭人端來消食的茶水,南枝這才緩緩開口。
“霍奶奶,飯也吃了茶也喝了,總該見真章了。”
南枝淡淡笑著,“您找我來,到底有什么事?總不能只是為了嘮家常的吧?”
江微微說話很直接,她挑眉道:“是啊霍奶奶,我們今天可是專門擱下公司的事兒過來的,您總不能是為了請我們吃飯吧?”
霍奶奶眼底飛速地閃過一抹不虞。
她眼神冷了幾分,似笑非笑看著江微微,“江小姐,你們江家的家教一貫如此,教你這么跟長輩說話嗎?”
南枝眼神微冷,語氣越發淡漠:“霍奶奶,我們今天能來,也是尊重您。如果您沒什么要說的,我們就先走了,多謝您的款待。”
見南枝要走,霍老太太有些急了。
“站住!”
霍老太太一震手上的拐杖,敲在地板上,發出不輕不重的悶響。
“南枝,你不要以為你現在能威脅得了我——”
就在此時,嚴婷上前來輕輕扶住霍老太太的手臂,提醒似的沖她微微搖頭。
霍奶奶竟就那么硬生生地把一口氣咽下去,鐵青著臉,直接進入正題。
“你知不知道,司爵現在腿斷了,在醫院?”
南枝點點頭,“知道,陸城說了。不過我糾正一下,他那好像不是腿斷,只是跟腱撕裂而已,雖然打了石膏,但還遠不到斷腿的地步,養一段時間也就好了。”
霍老太太的表情越發陰沉:“你們現在還沒離婚,你就這么無情,你不怕別人——”
嚴婷再一次按住了霍老太太的話,拼命給她使著眼色。
南枝看得分明,也懶得跟她們繼續裝下去了。
“霍奶奶,您有什么話可以直說,不必拐彎抹角,聽著很累。您是想讓我去醫院照顧霍司爵?還是對之前霍司爵寄給我的財產分割協議有意見?”
“如果是前者,那我告訴您,這是不可能的;如果是后者,這倒是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南枝也不廢話:“財產分割我只要我應得那部分,折現五千萬,您現在給我,我現在就走,明天哪怕推著霍司爵去民政局,也跟他把婚離了。”
霍奶奶的表情上浮現一抹說不出的陰沉。
半晌,她甕聲甕氣道:“我找你來是想說,這個婚,你們最好還是不要離了。如果你能撤回離婚申請,我會給你更多。”
“你還有個媽要養,你自己想想吧!”
南枝似笑非笑,“霍奶奶,你不是很希望我和霍司爵離婚嗎?現在怎么了?”
江微微站在南枝旁邊,給她撐腰似的一抬頭,倨傲道:“是啊?怎么了?你們反悔了?晚了!”
霍老太太像是忍無可忍。
她轉過身,怒斥嚴婷:“你這出的什么餿主意?讓她走!以后再也不要讓她進霍家的大門!”
南枝求之不得。
荒唐而莫名其妙的一趟,江微微覺得可笑,南枝卻始終覺得另有內情。
從霍家出來,南枝二話不說給陸城打了電話,開了免提和江微微一起聽。
陸城那邊接得倒是很快。
“少——”
“南老師,怎么了?”
南枝直截了當:“我今天應霍奶奶的邀請去你們霍家老宅吃了個飯,霍奶奶忽然后悔,讓我不要跟霍司爵離婚,你知道是為什么嗎?”
陸城在電話那頭汗流浹背:“南老師,我,我是霍總的助理,我不能隨便——”
江微微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得了吧陸城,你就直接說,到時候我們不會說是你告密的!”江微微輕嗤,“而且霍司爵知道就知道唄,大不了你被開除了就來我們紙上煙華,給我當助理!”
乍一聽到江微微的聲音,陸城結巴了下:“是,是江小姐聲音嗎?”
南枝嗯了一聲,“你先說,到底是因為什么?我不信今天沒理由。”
那邊靜默幾秒。
好一會兒,才聽陸城低聲道:“霍總最近狀態不大好,而且老出事,摔斷腿這個事只是其中一次,之前好幾次都挺驚險的……”
“老夫人就懷疑是隕石問題,就找人,就找人給霍總看了看。”
陸城越說聲音越低。
但南枝已然明白過來······
怪不得,原來如此。
“南老師您可千萬不能說是我說的!南老師您能聽到嗎?南老師——”
南枝沒再吭聲,直接掛了電話。
江微微這邊還是一頭霧水。
“找人看了看,看什么?”
南枝似笑非笑。
“你知道當初,霍老太太為什么讓我跟霍司爵結婚嗎?”
江微微茫然,“為什么?”
“因為霍老太太覺得,我的存在,能讓霍司爵順風順水,無病無災地度過三十五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