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了紙上煙華所在的大廈樓下。
江微微打了雙閃,勸道:“你就大大方方說,我們倆的錢夠的話就立刻去贖你,不夠的話就湊一湊,大不了算你借我們的。實不相瞞,今天南枝找你本身是想給你介紹個工作機會的,就現在特別熱門的那個電影,《紅塵》。”
“你好好想想,你以后是要好好拍戲,還是要時不時地被現在的經紀人拉過去搞那種見不得人的陪酒活動。”
江微微語重心長,“機會就在眼前的肖一鳴,別錯過。”
肖一鳴眼底劃過茫然,他下意識看向南枝,見對方也是一臉認真地看著自己,等待自己的回答。
許久,肖一鳴咬了咬牙:“違約金一共是一千萬,這錢算我借的,一年之內,我一定還給你!”
聽到是一千萬,南枝稍稍松了口氣。
雖然也還是很多,但并沒超出她的想象,也能湊得起。
江微微則明顯得多,她長舒一口氣,笑道:“我還以為多少呢。”
說完,江微微就開始打電話,準備跟江謹行直接要錢。
江大財大氣粗,還不至于一千萬都沒有,江微微鐵了心要幫南枝這個忙。
南枝攔住她,給她使了個眼色。
“一鳴,我帶你去工作室看看吧。”
南枝和肖一鳴先下了車,走的時候南枝落后一步,跟江微微輕聲交代:“先別急著找謹行哥,這錢我來湊。”
江微微還沒來得及說話,南枝就帶著肖一鳴先走了。
帶著肖一鳴來到工作室,南枝開了門,去辦公室取了打印好的初版劇本給他。
“雖然之后可能需要你親自去試戲,但提前給你看看本子也沒什么。”南枝微微笑著,“你可以先準備一下,到時候爭取試戲就能過。”
肖一鳴捏著劇本,無語凝噎許久,先前經紀人故意掐斷了他的資源。
他已經很久沒有接到劇本了。
肖一鳴垂下眸子,聲音沙啞:“謝謝。”
“不用謝。”
南枝語調輕快,“只要事情順利,你以后就是紙上煙華的第一個藝人,我們是利益共同體。”
南枝故意調侃道:“往后我就是你老板,我還得壓榨你,讓你給我多賺點錢呢,你現在說了謝謝,以后說不定煩我煩得不行呢。”
肖一鳴抬眸,眼角微紅,聽到這話卻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凝視南枝一會兒,忽而抬手輕輕抱住了南枝。
南枝沒反應過來,半晌后才釋然地笑了。
······
轉眼到了開業典禮當天。
毫不意外地,齊源打扮得人模狗樣,親自帶著花籃過來祝賀她們開業。
而因為江微微的影響,往來祝賀的人不少。
大廈樓下來了不少媒體,都是沖著“應問風雪”來的,幸而江微微未雨綢繆,請了不少安保在下面攔著,才沒讓狗仔之類的媒體沖上來攪擾現場。
開業儀式簡單卻不失隆重,剪彩過后基本便算是結束了。這也是南枝的意思,沒必要弄得太大,反倒讓別人覺得她們太張揚。
不過讓南枝感到意外的是,霍司爵居然也來了。
他像是以合作商的身份來的,甚至還帶上了《紅塵》電影的導演——
童梁。
童梁看著年輕,不太愛說話,只跟南枝簡單交談了幾句劇本的事兒,而后跟南枝說了正式開機的時間,問南枝能不能跟組。
“三天后就開機?”南枝有些詫異,“這么快?”
她下意識看了眼霍司爵,見對方沒有說話的意思,便只好直接跟童梁溝通:“來得及嗎?”
“之前時間拖得有點久了,越快越好。說起來劇組一直都在待命,除了劇本里新加的角色需要費時間再找之外,也就是通告表要重新做了,沒什么別的需要準備。”
南枝聞言放心了:“跟組可以,但我需要帶我工作室里的編劇一起。”
童梁自然無不可,反而非常歡迎,“多來指導。”
一番寒暄之后,童梁說劇組還有事先回去,問南枝要不要一起。
霍司爵此時終于開口,他的目光落在南枝身上,態度竟然出奇的溫和從容:“去一趟劇組,正好聊一聊新角色選角的事。”
南枝驚訝于霍司爵的公事公辦。
事實上從那天在天地壹號見到霍司爵開始,南枝就覺得驚訝。
霍司爵正常得有點出乎她的意料了。
南枝垂下眸子,掩去其中的思索,應下了邀請:“也好,您這邊給我個地址吧,我一會兒開完會后帶一個我工作室的編劇過去。”
送兩人出去的時候,南枝和霍司爵并肩走著,兩人一時間都無言。
南枝莫名覺得尷尬。
之前霍司爵那樣冷漠,她反倒不覺得什么,如今他這樣彬彬有禮,讓南枝倒有些恍惚起來。
“霍奶奶好些了嗎?”
南枝主動開口詢問,她感覺到霍司爵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好些了。”霍司爵云淡風輕,“問你什么時候回去,她想跟你一起吃個飯。”
霍老太太在霍家做主了一輩子,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軟話,如今通過霍司爵說的這一句,已經算是給南枝臺階下了。
但南枝就是覺得不舒服。
“估計得等電影殺青之后了。”南枝給了個遙遙無期的時間,“中間有空再說。”
誰知霍司爵絲毫不以為忤,反而點點頭,“也好,你想做好這部電影,我知道。”
這話幾乎算是天方夜譚。
縱然是沒失憶前的霍司爵都不會如此說話。
南枝頓住腳步,凝眉正色地看向身旁的人。
霍司爵也停下來,對上她的眸光,笑了下:“怎么了?”
“霍司爵,你——”
南枝狐疑不已,“你,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霍司爵的疑惑給得恰到好處,“什么意思?”
對方的表情實在沒有任何破綻,南枝遲疑地看了許久,也找不到任何漏洞來。
終于,南枝收回眼神,有些疲憊地擺擺手,“沒什么,是我多言了。”
霍司爵有沒有恢復記憶都不重要了。
他以什么樣的態度來對待自己,更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不會再輕易踏入這片名為霍司爵的沼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