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
落后趕來的江微微看到診室內這一幕,驚得在門口堪堪站定,確認南枝沒有受傷之后才松了口氣。
南枝轉頭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而后讓剩下的人收拾房間里的狼藉,自己則捏過那中年女人的手腕,開始靜靜把脈。
仔細聽診好一會兒,南枝將女人的手放回去,跟診室內的大夫交代道:“把這位女士的檔案送到我的辦公室來。”
說完,南枝叫上江微微去辦公室。
關上門,南枝眸光微沉,跟江微微說起方才那個中年女人的脈象,“摸著氣虛短浮,的確是心浮氣躁的跡象,不過像她這種癥狀,還是去看西醫最好,我這邊未必能收治。”
“不過我聽你前面的意思,好像是挺想讓她留在這里診治的?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嗎?”
“沒什么特殊的原因,我就是看她太可憐了!”江微微壓低了聲音,“她第一次來的時候是一個護工帶著來的,那護工態度特別不好,一直吼她罵她,要不是醫館有人看著,那護工都要打人了!”
“最可怕的是,那個阿姨大部分時間都是呆呆傻傻的,也不反抗那個護工。昨天她來的時候短暫清醒了下,告訴我們說平常那個護工虐待她什么的。”
江微微跟自己媽媽關系極好,看到一個跟母親差不多大年紀的中年女人被欺負,心里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南枝聞言,自然而然也想起林雅來,不免也動了惻隱之心。
“而且你想啊,是人都知道躁郁癥得送去西醫醫院治療,但帶那個阿姨來的護工說什么都不肯去,就非要在這兒,肯定是有什么內情!咱們先不說能不能治好,先穩著這邊,也好過讓那個人再欺負她啊!”
南枝思索片刻點點頭,“你說的是。雖然我這邊還不能系統得給她出一個治療方案,但至少能緩解一下病情。”
正好,南枝也一直想研究中醫該如何治療人的精神疾病,雖然研究結果稍有成效,但始終沒有收治過這類病人,也只是紙上談兵。
不多時,館內的大夫拿來了中年女人的檔案。
“王秀芬,”南枝看著檔案上的名字,“有點眼熟。”
檔案上,王秀芬的照片赫然在目,眉眼間看著很是溫柔大氣,隱約有些像一個人——
像誰呢?
南枝想了半天沒有頭緒,只得先放棄,“先給她安排一個病房吧,把里面的利器能騰的都騰出來,不要再像今天一樣。”
大夫應聲去了,南枝看完檔案,開始翻自己之前研究如何以中藥治療精神類疾病的心得記錄。
翻了一會兒,南枝心里初步有了一個治療方案,便道:“這個王秀芬沒有別的家人嗎?如果要我們醫館收治她,需要聯系她的家人。”
“這就是問題所在!我之前問過那個護工,那個護工不肯給,非說什么她女兒忙,一會兒又說她女兒在國外。”
江微微撇撇嘴,“我看那個護工就是怕自己虐待王阿姨的事被人家女兒知道,這才推三阻四的!”
“那王秀芬清醒的時候,沒問問她她女兒的聯系方式嗎?”
江微微嘆了口氣:“問了啊,但她不肯說,非說什么怕影響到她女兒工作……”
南枝眉尖微蹙,心里也不由得嘆了口氣。
外間,醫館的員工已經給王秀芬收拾出一間干凈的小病房,將王秀芬推了進去。
因為這里跟大醫院到底有所不同,所以病房也并不算大,只是勝在干凈整潔,裝潢還算是溫馨,并沒有像醫院那樣,怎么看都透著冷清,沒有人情味。
南枝拿了自制的熏香進了屋子,點燃放到了王秀芬床頭。
那熏香可以平心靜氣,是南枝研制了很久的,味道清新似百花,平常用處不算多,只拿來熏屋子,今天倒是找到合適的機會了。
南枝一面想,一面觀察王秀芬的氣色——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通過面色,她也能基本斷定王秀芬的身體狀況。
看她眼下烏青,兩頰泛黃,想來不僅僅是精神上的問題,連帶著身體也有所虧損。
一個獨居中老年人,身邊只有一個黑心的護工,王秀芬會有身體上的毛病也并不讓南枝意外。
不知道等了多久,一爐香幾乎都要燃盡的時候,王秀芬悠悠轉醒。
許是熏香的功勞,又許是南枝那一針起了效果,王秀芬這次醒來之后并沒有發瘋,只是愣愣地看著天花板,好一會兒轉眸看向了南枝的方向。
南枝語態溫和,“您好王阿姨,我是善德堂的館長我叫南枝,還記得我嗎?剛剛您發病了,我貿貿然給您施針,不好意思了。”
南枝這話一為了道歉,二來也是從言語上試探王秀芬這會兒的精神狀態。
只見王秀芬的眼球呆滯地轉動了一下,好一會兒才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南枝忙去扶她——
“不好意思館長…給你們這添麻煩了吧?”
南枝讓王秀芬靠在枕頭上,見她滿面惶恐,心里有了數。
這是短暫的清新過來,恢復了。
“沒什么麻煩的,我們這兒本身也是治病救人的地方。”南枝語氣溫和,“我給您簡單做個檢查。”
南枝說著,拿出小手電,開始查看王秀芬的眼珠、舌苔、喉嚨等地方。
她一面查看一面緩解王秀芬緊張的情緒,“您現在感覺怎么樣?我剛剛扎了您的穴道,沒有讓您不舒服吧?”
“我,我還好——”
王秀芬有些局促,“我這病,也是老毛病了,犯起病來沒輕沒重的…南,南館長是嗎?不然您給我開點藥吧?我回去吃藥就是了。”
南枝不置可否,“您現在的狀態,只是吃藥已經不太管用了,而且說實在的,中藥對于精神類疾病的治療效用其實不如西藥。”
王秀芬露出一個類似于絕望的神情。
但也只是一瞬,她很快就恢復了正常,苦笑一聲,翻身就想下床。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不給您添麻煩。”
南枝微微瞇眸,攔住了她。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