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越來越多的人傷于無辜,南枝急迫又別扭地舉起自己被鐵鏈拴著的手。
“把我交出去,我當人質?!?/p>
南枝見不得血,這樣的場面讓她又心酸又無力,“你不是很自信么?既然你有把握做這里的領主,為什么不敢把我交出去?”
說到底,西灣不過是一群沒家的人在反復被‘侵略’中,尋求更有能力的領首庇護。聽著耳邊孩童的哭泣,南枝于心不忍。
“收起你的慈母心。”冷冽陰寒著眸子,“你知道這些都是一群什么人么?”
“知道他們打劫過多少過往船只,又破壞了多少個家庭么?”
可憐?
冷冽不可置信的看著南枝那雙眸子,下意識伸手撫上她的臉,最后用大拇指摩擦在南枝秀長輕顫的睫毛上。
“他們會J了你,再拿你威脅我,甚至是殺了你?!?/p>
冷冽壓低聲音,短短幾句話嚇得南枝大氣不敢出。
他拉緊南枝受傷的鏈子,萬分慶幸自己剛下船的時候就把這個女人綁了起來,否則南枝真的一時心軟,沖了進去,他只怕會后悔。
“你放心,福叔用的不是殺傷性武器,打出來的是鎮定劑,要不了他們的命。”
冷冽看穿南枝的心思,“你跟我來?!?/p>
他不顧周圍的嘈雜與哭喊,帶著南枝走向最前面的古堡。那座古堡差不多有十層樓那么高,像哥特風卻又混雜了一些其他風格,詭異又張揚。
冷冽來到城堡下,在門邊轉動了一塊石頭輸入密碼,偌大的城堡就緩緩敞開了門。不同于外面的破敗,里面簡直可以用金碧輝煌來形容。
迎面的墻壁上,是一幅和城堡差不多高的壁畫,上面的神像刻畫得栩栩如生,給人強烈的壓迫感。
福叔這時已經抽身,帶人跟了進來。
“威廉史密斯,你是不是該出來見見我?”冷冽站在大廳中央,他的聲音帶著回音響徹在整座古堡里,顯得空靈又凌冽。
話音剛落,最里處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拄著一根鑲漫寶石的權杖從最陰暗的長廊盡頭緩緩而出。
他的笑聲尖銳刺耳,就像一只從陰溝里爬出來的老鼠。
“密碼是威廉告訴你的?”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經死了,你已經沒有傀儡可以繼續控制西灣?!?/p>
“如果讓他們知道,自己一直擁護的最大財主約翰是你安排來的人,我相信就算傾盡全部力氣,西灣人民也會反抗?!?/p>
冷冽說完,史密斯就狂妄地笑了起來。
他本是西灣的最初領導者,可他貪財好色,蠱惑西灣全部男人出海當強盜,自己在領土里三妻四妾,霸占人妻。還宣揚惡斗文化,鼓舞他們侵略擴張領土。
而史密斯早就投奔了其他國家,甚至根本不能算是西灣人民。西灣,在他眼里只是角斗場,是滿足私欲的地方。
久而久之,對他不服的人越來越多,史密斯這才找了約翰過來代替自己。實際上,他從未離開過這座古堡。
”你很聰明,可聰明過頭不是件好事?!?/p>
史密斯剛說完,古堡瞬間亮如白晝。
南枝這才看清楚,這懸空的蒼頂上掛滿了人骨做裝飾,詭異地散發著一股陰寒氣息。
他們周圍早就被設下了陷阱,只要冷冽敢輕舉妄動,十個暗道發射的銀彈就會精準的射在他們身上。
“每秒30發的擊率,你可以試試?!笔访芩箤λ陌灯鞣浅5靡?。
這里是他的老巢,早就設下了天衣無縫的防守和逃生道路,既然他敢出來,就有十足的把握認定冷冽拿他沒辦法。
“我是來和你談交易的。”
冷冽話音剛落,福叔就丟了一個箱子正中大廳,摔落在地的時候,一個血淋淋的人手嚇的南枝幾乎叫出聲。
冷冽下意識把她摟的更緊了些。
“熟悉么?六指,你母親的?!?/p>
史密斯的目光驟然緊聚,不敢置信的盯著那團東西,隨后暗罵,那摸樣似乎要和冷冽拼命。
史密斯在西灣為非作歹,卻是個出了名的大孝子,早幾年就悄無聲息的把母親藏在M國養老,享盡榮華富貴。
“我既然可以抓住她,就也能找到匿藏在維多利亞福利院的女兒?!?/p>
“你做了什么!”史密斯氣的齜牙咧嘴,聲嘶力竭地怒吼,他拄著權杖的手緊了又緊。
“只要你從這個位置上下來,我就告訴你他們在哪?!崩滟Φ猛鹑羧龅?/p>
從他進這扇門開始,就已經做了充足的準備。
“約翰已經死了,如果我捅破你的詭計,西灣人民也不會再衷于你,但現在你把這個位置給我,我愿意拿西灣每年進出港利益的百分之10與你交換?!?/p>
西灣有著古老的傳說,只有掌握‘無價之寶’的人才是‘救世主’,而那個寶貝就是史密斯手里的拐杖。
他為非作歹失去人心之后,把‘它’傳給了約翰,實際上這象征絕對地位的寶物一直在他手里,從未出過城堡。
“你做夢,約翰死了又怎么樣。東西在我手里,那些瘋子那我沒辦法!”
“到底是誰在發瘋?”一直忍著沒說話的南枝終于沉不住了。
她憤恨的盯著史密斯手里的東西,怒道,“你教唆他們殺傷搶擄,自己躲在這享受榮華富貴,把整個西灣的人民當傻子!”
“你也配坐在這個位置上?”
南枝看不慣冷冽的作風,但現在她更惡心眼前的老黃毛。
“你又是誰?”
史密斯被打斷話,非常震怒,他目光緩緩而下落在南枝的手腕上,笑得眉眼彎彎,帶著猥瑣,“你是他搶來的女人?”
“這么漂亮的臉蛋真是可惜了。”
“如果你們還不告訴我,把我母親和女兒藏在了哪里,我保證你們有進無出!”
原本是冷冽單方面的威脅,此刻卻被史密斯掌握了主動權。他笑得陰暗發癲,聲音尖銳得讓南枝頭腦發暈。
她不知哪來的底氣,竟然一時腦熱就推了冷冽一把,“你上,我支持你?!?/p>
比起這個臭老鼠,她更愿意相信冷冽的目的只是那個人,而不是攪亂西灣。他有錢,有勢,未必不是一個好領主。
至少不管是史密斯,還是那個好色的約翰,都讓人惡心!
冷冽突然一怔,他轉頭看到南枝如此堅定又熾熱的眼神,笑了起來。
“你們可以進來了?!?/p>
冷冽話音剛落,古堡的門緩緩敞開。
剛才還在打斗的西灣人此刻正怒氣沖沖的站在那,他們有的拿著武器,有的手里捏著石頭,目光憤恨的要滴出血。
“他們——”
看出南枝的疑惑,冷冽嗤笑,揉著她的后腦勺貼近自己,“你不知道,得天下的人要先得民心么?”
福叔他們用的武器,根本不是鎮定劑,而是可以讓人瞬間癱軟下來的迷藥,但藥效只有十分鐘。
福叔早就掌握了史密斯和約翰狼狽為奸,欺騙西灣人的鐵證。而冷冽假意制造混亂不過是做個樣子,想迷惑史密斯的注意力。
“你們都聽到了,背后真正的肇事者,就是他!”冷冽的語氣鏗鏘有力。
明明是那么瘦弱的一個人,此刻的話音卻無比的具有力量,可以安撫人心。
“你們是要繼續忠于一個死物,還是跟隨我過安穩日子,現在可以選擇了?!?/p>
這一切,都是冷冽安排好的。
先安撫住西灣人民,再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帶他們一起揭開古堡背后的秘密。
原本史密斯對冷冽而言還有利用價值,他并不想做的這么決絕。但這人,死心不改,到最后被權力迷了眼,連母親都不顧……
這樣的人,太蠢,留在身邊也沒多大意義。
“權杖,因為受人信仰,才是西灣的寶貝。但如果這個東西落在惡人手里,它摧毀你們的家園,破環你們的家庭,害你們世世代代淪為盜匪。那它,還有什么意義?”
冷冽做的這一切,就是想告訴他們:人可以蠢,但不能愚昧。
此刻,他站在西灣,就是他們唯一的救世主。
“殺了史密斯,讓他下來!”
“把權杖奪回來!”
“殺了他!”
呼聲越來越高,門外幾乎聚集了所有西灣海港的流民,他們憤恨地舉著刀就要沖進來。冷冽無聲笑著,親手打開箱子把武器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