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回是好,可她也得多瞧瞧,上京好兒郎那么多,她要好好挑一挑。
“哎呀!”
一聲嬌呼。
許是心神恍惚,許是鵝卵石太滑,只聽一聲輕微的“咔噠”聲,少女整個人一歪,趴在了謝回背上。
謝回轉身,眼疾手快將她扶穩,后退一步拉開距離。
她那雙總是清淺含水的眸子,因劇痛猛然睜大,倒映著謝回冷漠疏離的面容,水汽在眼底彌漫。
“表哥。”
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伴隨著細碎的抽息聲,每一次呼氣都帶著痛。
原本櫻粉的唇瓣被貝齒緊緊銜住,咬得那樣用力,以至于唇色變得鮮艷欲滴,“表哥,我腳扭到了,好疼。”
謝回沒動,淡淡道:“你在這里等著,我去找婢女來抬你。”
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說背她的嗎,怎么能把她自己留在這。
沈芊雪嗓音綿軟,夾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表哥,我害怕,你能不能背我,我想去看姐姐和表哥比試,以前姐姐練舞從不讓我看。”
謝回像看見了洪水猛獸,又后退幾步,生怕被她纏上。
“男女授受不親。”
肯定是沈清嫵經常在謝回跟前說她壞話,謝回才對她這么冷淡。
眼淚將落未落,沈芊雪長如蟬翼的睫毛輕輕眨動,“表哥,你這么討厭我,是不是姐姐說什么了。”
她頭垂得更低了,那孤獨落寞的樣子,像一只受傷的小白兔。
“你一直這樣嗎?”
謝回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沈芊雪不解,她抬頭,等他繼續說。
“只要別人不喜歡你,就怪到阿嫵身上,阿嫵可沒這么嫌,沒事就愛搬弄是非。”謝回一點面子也沒給她留。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不做虧心事有什么好怕的。如果你真怕,剛剛為何獨自站在池塘邊?姑娘,不要把別人當傻子,把你的小心思收一收,我可不像姑母那么好糊弄,我們鎮國公府,更不需要一個滿腹心機的人。”
謝回凌厲地掃了她一眼,直接走了,沒再管她。
沈芊雪咬緊了唇,只覺一陣寒意蔓延全身。
該死,謝回竟然看出了自己的心思,還這么堂而皇之的說了出來。
搬弄是非?
他說她搬弄是非,別仗著自己是鎮國公的孫子,就肆無忌憚,總有一天,她會把這些看不起,侮辱過她的人,統統踩在腳下。
后院里,春風徐徐。
沈清嫵一身玄青勁裝,手拿長槍,對面謝景云也換了身黑色勁裝,手持長刀。
謝景云不服,大聲道:“沈清嫵,這次小爺一定要把你打得服服帖帖。”
從小比武,謝景云就沒贏過沈清嫵,祖父說她天賦異稟,練一年抵得上別人五年。
他不信,這一年他夜以繼日地練習,就為了能贏過她。
謝景星坐在凳子上,搖頭看著謝景云。
“景云,依我看你還是別自取其辱了,阿嫵每次手下留情,你才能和她打上幾個回合,她動真格的,你三招之內必敗。”
祖父說了,阿嫵是他們謝家最出色的一個孩子,若她是男子,定能建功立業,官拜王爵。
可惜了,她是女子。
最先動手的不是人,是風。一陣刀風迎著她的面門,直劈而下。
沈清嫵沒有躲避,甚至垂眸沒有看那刀,坐在凳子上的謝景星深吸一口氣,阿嫵她不會想不開吧。
就在謝星云即將收手的前一瞬,沈清嫵倏然向左側花開半步,正好避開。
而就在兩人錯身而過的剎那,她左手動了,舉過長槍,挑起謝星云的長刀。
謝星云只覺手臂一麻,下一刻長刀“哐當”落地。
他活動了下手腕,冷哼,“靠兵器算什么本事,咱們赤手空拳打一場!”
男子比女子力氣大,赤手空拳,沈清嫵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若他會用長槍,贏的就是他了。
謝景云躍躍欲試,沒等沈清嫵準備好,率先出手。
他使出全身力氣,猛撲向沈清嫵,她不退反進,出掌接招,謝星云被她擊得連連后退。
“表哥,該我了。”
沈清嫵足尖猛地一點地面,身體騰空半旋,玄青衣訣在空中劃出一道飽滿的弧度,宛如鬼神揚起的披風。
她用一般的力氣和旋轉的力道,擊在謝星云肩膀上。
“砰。”
隨著沉悶的聲響,宣告著此次比武結束。
沈清嫵輕盈落地,點塵不驚。她抬頭,將一縷垂落耳邊的發絲別到耳后,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冷靜如同冬日寒潭的眸子。
庭院里,只剩風聲,以及她平穩的仿佛沒有亂過的呼吸。
“好,阿嫵武功又精湛了。”
謝回拍掌,他早就到了,一直在旁邊看著,沒有打擾兩人。
“大表哥。”
沈清嫵輕輕一笑,謝家小輩,她和大表哥謝回關系最好,謝回是真正的翩翩君子。
“大哥。”
謝景云坐在地上,悶悶不樂地和他打了聲招呼。
為什么,為什么他還是打不過沈清嫵,難道真如祖父所說,她是天才?
看著沈清嫵眉眼帶笑,謝景云別過頭去,“沈清嫵,你別得意,我打不過你,但有個人一定能打得過你!”
謝景星湊上前去,好奇問道:“哥,誰呀,誰能打過阿嫵?”
他一個門外人,都能看出阿嫵武功高強,便是祖父和伯父,都不一定是她的對手。
謝景云得意道:“我的偶像,靖逆侯-蕭衍!”
蕭衍……
沈清嫵把長槍放到兵器庫里,腦中念著這兩個字。
蕭衍不發病時,她能和蕭衍打個平手,蕭衍發病,她不是他的對手。
看著一言不發的沈清嫵,謝景云得意道:“蕭衍,咱們臨越威風凜凜的戰神,沈清嫵,你怕了吧?”
這般想著,被沈清嫵打敗的挫敗感,消失殆盡,眼中透著開心。
“是是是,我打不過蕭衍。”
沈清嫵知道再不給他一個臺階下,謝星云又得沒完沒了。
她攤開手,對還坐在地上的謝景云道:“諾,起來,地上涼。”
“你沒安好心。”
謝景云一副見了鬼的神情,這是沈清嫵第一次拉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