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豺狼人、地精、人類……種族間的宿怨、個體間的積怨、對資源的貪婪、被煽動起的嫉妒和憤怒徹底爆發。
原本的“尋歡作樂”之地,轉眼變成了修羅場。
桌椅被掀翻,酒瓶與拳頭齊飛,利刃出鞘的寒光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
慘叫聲、怒吼聲、骨骼碎裂聲、兵刃交擊聲取代了之前的靡靡之音。
而舞池中央的舞娘,臉上那魅惑眾生的笑容變得冰冷而殘酷,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對混亂與痛苦的饑渴。
她優雅地避開飛濺的鮮血和破碎的雜物,身影在混亂中若隱若現,仿佛一個欣賞自己杰作的幽靈。
每一個倒下的靈魂,在徹底被憤怒和絕望吞噬的瞬間,都逸散出一縷微弱的、帶著墮落氣息的靈魂精粹,被她貪婪地吸食。
混亂,是她最好的掩護和養料。
“歡愉之巢”徹底變成了“墮落之淵”。
這僅僅是黑石峰混亂日常的一個縮影,也是深淵悄然伸向這個暴力巢穴的、無數觸須中的一條。
。。。
有智慧生物的地方就會有競爭,勝者享受一切,敗者茍延殘喘,等待死亡。
一股古老、扭曲的力量,如同在污穢土壤中悄然萌發,瘋狂生長。
黑石峰位面最外圍的垃圾站中,躺著一個被動力錘砸碎了半邊胸腔的豺狼人,它的內臟暴露在污濁的空氣中,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著血沫和痛苦的嘶聲。
它曾是底層劫掠小隊的一員,在一次戰利品的分配中,被更強大的變異獸人當作沙袋一樣暴打了一頓,然后像垃圾一樣丟在這里等死。
它的眼中目光空洞,已經沒有對生的渴望。
而和它一樣躺在這里的還有很多,都是失去了戰斗力的‘垃圾’。
他們像破布娃娃一樣癱在地上,傷口化膿潰爛,發出陣陣惡臭,眼神空洞,等待著死亡的解脫,或者被某個路過的暴徒隨手了結。
“你想知道生命的意義嗎?”古老,滄桑的言語在豺狼人的腦海中響起。
一股不可名狀的力量在豺狼人的周圍聚集。
豺狼人原本微弱的氣息驟然變得紊亂而狂暴,暴露在外的內臟組織開始瘋狂蠕動、增生、異化。
破碎的骨骼發出咯咯吱吱的響聲,強行扭曲、拼接,然后刺破殘破的皮肉,生長出尖銳扭曲的增生結構。
它的咽喉里發出的痛苦嘶聲變成了野獸的咆哮。
它的眼睛泛著猩紅的光芒,那是毀滅一切的瘋狂。
緊接著,一旁的女精靈奴隸的身體也開始劇烈抽搐。
她干癟的皮膚下,有什么東西在瘋狂地蠕動、膨脹。
她的四肢以違背常理的角度扭曲、拉長,關節處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爆裂聲。
原本黯淡的金發如同被潑上了濃酸,迅速枯萎、脫落,取而代之的是灰敗如同苔蘚般的詭異組織。
她的聲音化作了一種刺耳的、如同指甲刮過玻璃般的囈語,充滿了褻瀆的意味。
其他的重傷等死的掠奪者也紛紛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異變!
它們獲得了“新生”!
。。。。。
距離“李峰”的出現已經過去兩個起源日了,自從他離開之后就像是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一點消息。
‘磐石’哨站的眾神祇派出去探查的眷族還因此損失了不少,而且最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裂爪幫的劫掠者突然變得厲害了不少。
最近幾次的交鋒中出現了不少強大的個體,他們嗜血瘋狂,戰斗力極其恐怖,就連神祇大力培養的神眷者都被殺了不少。
不過強大的個體還不是最麻煩的,根據眷族的反饋,他們最近還遇到了一些怪事。
有眷族在一處開采基地里遇到了一伙劫掠者,只有幾千人,但是這些家伙竟然免疫槍炮,當地的矮人駐軍都把對面打成篩子了,對方愣是屁事沒有。
而且這幫人不搶資源,只搶尸體,援軍一到,他們就扛著尸體跑了。
不過其他人就沒他們這么幸運了。
一處海洋礦區的魚人被一群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怪物屠殺的十不存一。
根據幸存的魚人描述那些怪古四肢扭曲,面目可憎,生性兇殘,戰斗力強大,而且有著恐怖的生命力,說是腦袋掉落都能撿起來裝上繼續戰斗。
當然除了這些怪事之外,‘磐石’哨站的眾神祇發現最近劫掠者的裝備普遍有了大幅度提升,戰場上甚至開始出現大量的機器人了。
科技水平一直都是神祇培養眷族最擔心的問題。
科技水平太低,眷族打不過敵人,但是科技水平發展太快,眷族過得太過安逸,信仰產出又會大幅度降低。
有種一根筋兩頭堵的感覺。
但成為劫掠者神祇就可以無視這些問題,因為他們的信仰產出主要靠生命獻祭,以及掠奪其他神祇。
眷族有沒有信仰都不重要,他們神域中的眷族有五成都是剛從其他神祇的神域里搶來的九九新眷族,多加兩道神力烙印就可以重新排上戰場了。
而劫掠者之所以強大也主要靠一手裝備壓制,不過最近強度視乎提升的有點狠了。
磐石哨站的眾神祇的眷族即便有神術加持也是輸多贏少,現在都被打的不敢出門了。
磐石哨站的氛圍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投影們的神念交流充斥著焦慮與挫敗。
“又一支偵察隊失聯了!就在‘銹鐵峽谷’附近!最后傳回的影像,那些家伙硬頂著神術箭雨沖上來!”精靈女性投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清冷的臉上布滿寒霜。
她眷族的精銳游俠,竟被一群裝備破爛的劫掠者用蠻力撕碎。
“媽的!老子的牛頭人重裝隊也栽了!敵人太強了!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獸人半神投影低吼著,拳頭砸在虛擬的控制臺上,激起一陣漣漪。
“還有那些怪物……”陰影中的瘦削投影聲音沙啞,“我的魚人祭司用深海冰錐刺穿了其中一個的心臟,它居然把掉在地上的心臟撿起來塞回胸腔,幾秒后就又撲上來了!”
他描述的場景讓其他投影都感到一陣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