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西大陸。
須彌山。
“師兄!你實在修行奇才!”
“短短萬年,竟跨越如此多的境界,達成了大羅三十重天的修為,要凝練精之花了!”
須彌山中,準提道人喜笑顏開,心頭對于自己這位師兄的敬佩之情達到了極點!
接引道人溫和笑道:“你天賦在我之上,但總是神游天外,不好好修行,故此落了些修為,待你修行,只不過輕而易舉罷了。”
準提轉笑為怒道:“還不是那接連盜竊了我們兩道機緣的小賊尚未抓到,實在令我難安!”
接引道:“那你還不快快凝練頂上三花,我們也好出去找他?”
準提點頭:“我只待師兄修為大成,行走洪荒,先擒小賊奪回寶物,再攻血海鎮壓冥河!”
接引聞言,無奈苦笑。
正這時。
師兄弟二仙同時一怔,心里升起一道難以言喻的不安感。
“怎么回事?”
接引和準提同時推算,卻根本算不得!
緊接著,他們雙雙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功德之力!
準提先是一驚,后是艷羨:“洪荒天地間,竟有如此大功德者誕生?是何來歷?”
接引卻面色略有暗淡:“適才我心中有一瞬不安,難道……這大功德者是我們的敵家?”
準提思索道:“我們的敵家?鯤鵬道人被我們奪了蒲團座位,算一個,冥河那廝瘋瘋癲癲攻我山門,也算一個,其他的……還能有誰?”
“難道……”準提靈光一閃:“難道是盜竊我們機緣的那個盜賊不成?”
接引沉思道:“不能下定論,但確實令人難安,若真是他,實在是不好辦。”
“師弟,快快靜心修行吧,莫要想東想西了。”
“速速大羅圓滿,頂上三花俱成,方能行走洪荒,尋出那賊人來,也有資格討要寶貝。”
準提重重點頭:“是極!”
他盤腿落座,身后隱現極品先天靈根菩提樹的虛影,境界開始提升起來。
大羅金仙十五重天……
大羅金仙十六重天……
大羅金仙十七重天……
突破境界如喝水。
接引苦嘆,復又苦笑:“師弟的天賦,我實不能及也!”
他復又靜下心來,將自己的意識化作三千道投入夢中,化作三千個不同的生靈,經歷俗世磨難,感悟一切。
……
……
太陰星。
太陰宮。
“妹妹,你可感受到了?”有仙女裙袂飄飄,從宮中掠出。
但見:
月白色冰瓦,檐垂寒晶簾。
玉柱纏銀,飛檐掛金,琉璃瓦疊廣寒宮闕。
清輝流轉處,月桂垂珠霜枝交映,冰紋玉磚鋪就瑤階。
雕窗凝霜,寒光漫灑,桂葉簌簌落寒香,恍墜冰魄琉璃界。
極品先天靈根月桂樹的一根枝干上,垂下道秋千。
這秋千上,有仙女玩耍,素色衣裙隨風飄舞,展現無限風采。
雪魄冰肌隱月華,素紗垂霧步生蓮。
銀絲綰就廣寒髻,鬢插月桂枝凝霜。
端的是一位風采無雙的女仙。
這女仙忽然一停,黛眉輕蹙:“好強的功德之力!”
“姐姐,你也感受到了?”
二位絕世貌美的女仙匯聚一處,訝異萬分。
這兩位,正是常曦、羲和兩位女仙,伴太陰星出世。
姐姐羲和溫暖潑辣,妹妹常曦溫婉賢淑。
但此刻,她們同時俏臉變色,震驚起來。
因為剛才她們同時感受到來自洪荒南大陸的一道極為強大的功德之力,前所未有!
常曦問道:“姐姐,如此大量的天道功德降下,那人許是已經凝聚了三重功德金輪!”
羲和螓首微點:“確實不錯,沒想到紫霄宮中三千客,有人率先領悟了功德一道,凝聚出功德金輪。”
常曦嘻嘻一笑,頗有好奇:“好想去瞧瞧,洪荒大地上萬般風采,無限有趣,可我們只能待在這無趣的太陰宮。”
羲和卻正色道:“那可不行,外面多危險,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地步,你不知道如今仙庭、太陽宮、巫族都在發展實力,早晚有一戰?”
常曦聞言嘆息,感覺自己要是繼續待在這太陰宮,便是大羅金仙也要發霉了。
正這時。
她們雙雙聽到一道聲音。
“小仙火靈兒,求拜羲和仙尊,常曦仙尊,收我為徒!”
哦?
兩姐妹雙雙一驚,大感意外。
沒想到他們這凄涼的太陰星,竟然也有人來,還是拜師?
羲和心念一動,太陰星的陣法大開,就將其迎了進來。
見是一位清秀貌美的真仙,兩姐妹輕輕微笑。
常曦道:“你倒是有本事,以真仙境界跑到了太陰星來。”
羲和也問道:“洪荒大地上那么多的得道大能,你為何來找我們?”
火靈兒伏地叩首:“小仙火靈兒,見過兩位仙尊,萬福萬安……”
……
……
洪荒北方。
無邊血海。
但見:
層層濃浪翻殷紅,疊疊渾波卷赤液!
煞氣沖天!
于那血海中央的血紅大殿中。
有一道身影掠出。
長嘯一聲,驚天動地!
血海翻滾。
滾滾一池腥液,滔滔千里紅津,水沫浮來如積血,浪花飄起似朱素!
這仙身著赤血紅袍,呈一中年模樣,英武非凡,此刻眉宇間滿是怒火。
座下十二品業火紅蓮,身側懸著一綠一白兩劍,名為元屠、阿鼻。
正是冥河道人。
“接引、準提二賊,奪我兩道機緣,又將我打傷損了數萬年修為,實在該死!”
冥河道人自被接引道人的神通打傷之后,就回到血海中安心靜養。
如今借著無邊血海,終于恢復了過來,便要找法子對付接引和準提了。
“那接引境界高深,需得尋兩三個大羅金仙才好對付。”
“不過,先將那個什么真教覆滅了,取些靈魂投入血海不說,也免得他們搶了我北方的氣運。”
幾千年前。
冥河敗給接應和準提之后,一路遁走自洪荒西大陸、中大陸西方、中大陸北方,最終回到血海。
然而途徑洪荒中大陸北方的時候,竟然發現這里發展了一個大教,名為真教。
這真教教眾極多,發展一方,氣運雄渾,不知是誰在背后操控。
冥河在紫霄宮中后三千年聽講功德一道,知曉這香火供奉的后天功德極為重要。
而且鴻鈞圣人著重講過,立教功德,玄而又玄。
若是一教發展起來,便是凝聚功德金輪也不為過,反哺自身無限!
他當時就想要直接揮劍,將所有真教所在全都斬滅,一個不留。
畢竟那中大陸的北方毗鄰血海,難免奪了他的氣運而去,實在不該留。
但又怕接引和準提尋來,只能留手,以待以后。
“那功德金輪可是有諸般妙用啊!”
“嘶!”
“等等!”
冥河望向南方,心頭猛震。
“好強的功德之力!這是誰捷足先登了?”
“真是說什么來什么,如此巨量功德,肯定能夠凝聚功德金輪了!”
冥河惱極。
一步慢,步步慢!
“都怪接引、準提那兩個狗賊!”
“我冥河指血海發誓!”
“今后若是不將他們真靈泯滅,將他們剔除時間長河,便身死道消,永不復還!”
冥河殺氣騰騰。
血海無邊泛濫,無數魂魄凄厲慘叫,無法超脫,痛苦無比。
“也罷!”
冥河思索道:“慢慢來,先將那真教覆滅了,順便學一些立教的手段再說。”
十二品業火紅蓮綻放,血光流轉,洞開虛空而去。
而在億萬里之外。
后土和吳云的身形緩緩顯現而出。
吳云心里暗暗驚嘆:這冥河直直朝著南邊去,肯定是要殘骸無辜生靈,覆滅真教!
原來這廝早就發覺了!
幸虧幸虧,他已經將真教的痕跡全都抹除了。
這還是一個冥河,要是其他心懷叵測的先天神圣發覺了真教,幾方勢力同時出手,這洪荒北大路的生靈可能要遭殃無數。
不過……
冥河這廝身有重寶,殺害生靈不遭業力,此番去了中大陸北方,左右尋不到真教,肯定要拿那些無辜生靈泄憤的。
這可不好。
吳云念頭急轉,想來想去還是要后土幫忙。
而當她看向后土時,這位清凈淡雅的祖巫已經輕輕點頭。
道:“道友所想,正是我之所想,愿往來時路走一遭,抵擋冥河一二。”
“但是冥河修為高深,懷有重寶,我恐怕不敵。”
吳云大喜,拱手道:“道友有這般善意便是極好,不過并不需要與他為敵,只需要予以他一個承諾便是。”
“哦?”后土柔聲問道:“請道友細細講來。”
吳云便道:“冥河那廝許是早就發現了真教,以他的性子當時沒有出手,必是有什么忌憚之處,想來想去也就是有敵對之人追擊。”
他心里暗暗慶幸起來。
如果所料不錯,當時冥河南海奪他寶貝失敗,一路追著稻草人而去,確實被引到了西方須彌山去。
而且有很大可能是和接引、準提激斗了一番,沒有打過,匆匆逃回血海,并在路上察覺到了真教。
冥河從來蔑視生靈,如果有不利于自己的地方,肯定當場就動手了,輕輕一劍,中大陸北方的真教所在,就全部消散!
不過當時可能接引和準提正在追擊他,故此留手。
如今休養生息再出世,才來得及覆滅真教。
吳云繼續道:“只需要道友尋到那冥河,讓他往祖巫殿而去,尋祖巫帝江結盟即可。”
后土恍然,薄薄的紅唇抿成了一條線:“道友果真聰敏,后土佩服。”
吳云尷尬笑笑:“這倒是不算些什么,就是請道友速速行動,免得冥河發泄怒火,生靈涂炭。”
“確是如此。”
后土一腳踏出,空間破碎,下一瞬就來到冥河身后。
此時的冥河正在尋找真教痕跡,但左右尋不到,心頭的怒火正在叢叢燃燒起來。
“冥河道友!”
冥河見是后土,因為在紫霄宮根本不曾交流過,就冷淡道:“后土道友?所來何事?”
后土直接道:“我家大兄雄心壯志,招攬天下豪杰,不知道友可有興趣?”
祖巫帝江?
冥河心頭一喜,暗道:我正需要一二強者攻滅須彌山,這豈不是天大的好機會?
須知那祖巫帝江,乃是空間之祖巫,實力強大無比,而且他還有十一個兄弟姐妹。
若是能夠聯合起來,攻滅須彌山簡直輕而易舉!
冥河淺淺一禮:“原來如此,既是祖巫帝江相邀,理應往祖巫殿一趟。”
后土回禮,認真道:“冥河道友肯答應,自是極好的,那就多謝冥河道友了。”
冥河道:“無妨的。”
他看了一圈地上,暗道:既尋不到,許是已經被人覆滅過了,也罷,只要不爭奪我血海氣運便是。
就匆匆地往祖巫殿而去。
后土心里放心了,道:“我大兄有野望,如今有冥河這等強者投效,不知該有多開心?”
吳云心道:十二祖巫是盤古精血所化,冥河乃是盤古污血所化,倒也算是同宗同源了。
他以三才神骰推算了一番,知曉此地生靈再無危險,終于是放下心中巨石。
接下來,這道稻草人就沒用了,只需和后土游歷洪荒,感悟三千法則即可。
不過……
他對于后土早有謀劃,就是啟發她身化輪回,蹭些功德。
想到冥河的血海。
吳云心生一計。
后土身化輪回,正是于沉入地底的血海之中。
現在引她往血海見識無數痛苦生靈,激發她的悲憫之心,堪稱完美!
而且……
冥河那廝,南海堵截他,險些奪走他諸多寶貝,甚至差點殺了鳳玖道友。
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如今吳云有功德金輪護持,有著防推演、防咒殺等諸多妙用,本體安坐開元山中,行事也可以大膽些了。
那么,無邊血海,無數亡魂。
全都度化了,那該有多少功德?
吳云心里冷笑:冥河,你南海截我是因,今日我度化你無邊血海是果!
還有接引、準提,要將他們和冥河的仇恨加劇起來!
于是他搖身一變,化作一清秀青年,身著土黃大袍,頭上一個個發髻。
“貧道地藏。”
后土見了,嘴唇抿成一條線,迷蒙的眸中閃爍點點星光。
她沉寂的心里隱隱有些小興奮。
她知道,吳云又有有趣的點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