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轟隆——!!!
西方須彌山。
大陣被打得轟鳴作響,方圓億萬里山崩地裂,鳥獸逃竄,讓本就貧瘠的大地更為雪上加霜。
冥河道人運轉元屠、阿鼻二劍,座下業火紅蓮萬丈火焰照亮一方天空,不斷地轟擊著須彌山大陣。
“接引!準提!”
“還吾寶貝來!”
他任由情緒爆發,須發皆舞,目眥欲裂。
在冥河道人身后,帝俊和太一負手而立,眸光閃爍不停,驚疑不定。
太一傳音道:“哥哥,這冥河……”
帝俊回道:“不知道在搞些什么,且看著吧,待會接引和準提出來,你看我眼色行事。”
說接引準提,接引準提便到。
二道人身形自須彌山大陣中徑直掠出來。
準提惱怒至極,接引雙眸渾濁,似是在神游天外。
準提當即破口大罵:“冥河!你瘋了不成,竟狂攻吾須彌山大陣?”
冥河也罵道:“三千年前,紫府洲上,吾便已經說過了!”
“不管是誰,只要被查出來拿了吾的寶貝,定然要將其誅滅,丟入血海熬煉無數歲月,令其永世不得超生!”
準提聞言惱極,轉而看到冥河身后的帝俊、太一,更是怒不可遏。
“冥河!你意思,是吾兄弟兩個,拿了你的寶貝?”
冥河厲聲道:“吾追查三千年,終于在南海之上尋到了線索,帝俊、太一兩位道友可以作證。”
“那日周山上,那一縷風信必是你們放出的!”
風信?
準提皺眉,想到那縷被深厚功德包裹的風信,全然不解。
他道:“當時吾與師兄去抓,那風信上的功德極為深厚,非是吾兩個能得,在場所有道友都看見了,你難道要借此污蔑吾?”
冥河冷笑:“你們都說有功德深厚者,然功德一道,是吾等在紫霄宮后三千年聽圣人講得,洪荒中誰能知曉?”
“故此那縷風信上根本就沒有什么功德包裹,而是你們兩個奸賊裝模作樣一番而已。”
“汝等于紫霄宮欠了紅云的因果,又派人搶了他的葫蘆,故此便要還他一命,才傳風信的!”
冥河又看向帝俊:“帝俊道友可以作證,我們南海一戰,紅云和鎮元子突然出現救助一個小小天仙。”
“他們所來何事?自然是你們早就暗通款曲,串通一伙!”
“那天仙卷了寶貝,路線一直到了這里就斷了,不是你們,又是誰?”
帝俊和太一對視,暗道:也不無道理啊……
周山上他們在天上隱匿蹤跡,運轉混沌鐘,隨時準備鎮壓紅云。
卻沒想到紅云“料敵先機”,竟然以正立無影躲過了鯤鵬一下。
難道真是接引和準提發現了鯤鵬伺機而動,為了償還因果,裝模作樣一番以風信告訴了紅云?
準提一整個都驚呆了。
這什么邏輯?
怎么還環環相扣,一套接一套的?
“你放屁!”他終是爆了粗口,驚呆一眾大羅金仙。
到了這等修為境界,涵養和面皮是最為重要的,大羅金仙爆粗口實在罕見。
準提看到冥河篤定的樣子,三尸神暴跳如雷,大罵道:“冥河你這個蠢貨,遭人算計還不自知,簡直冥頑不靈!”
冥河面色青幽幽一片,寒聲道:“休要花言巧語,交出寶貝,否則今日吾就要和帝俊、太一兩位道友踏平須彌山,奪回寶物!”
準提更驚,凝目問道:“帝俊道友,太一道友,你們難道要相助這瘋子?”
這兩兄弟聯手,戰力實在強橫。
尤其是混沌鐘這等先天至寶一出,誰來鎮誰!
冥河冷笑:“那是自然,我們此行便是為了寶貝而來。”
帝俊卻思緒電轉,轉而呵呵一笑,拱手道:“這個嘛……若是有證據,自然要還冥河道友一個公道,若是沒有證據的話……”
冥河面色一變:“帝俊道友,你這是什么意思?”
帝俊笑道:“現如今,是找出那具分身來,尋到證據,再說其他,你說對不對冥河道友?”
冥河愣怔一瞬,恍然大悟道:“沒錯,帝俊道友所言極是,準提,吾也不是個蠻不講理的,你且叫你們那弟子地藏出來對質!”
“地藏不在須彌山,外出游歷了。”
“哼!誰信?早不游歷晚不游歷,偏偏這時候出去了?”
“你到底要怎樣?難道吾給你變出來一個地藏嗎?”
“那你打開須彌山大陣,讓我們搜查一番,若是尋不到那分身,我們自然離去。”
準提聞言氣笑了:“你當吾愚蠢至極?要打便打,哪來那么多廢話?”
轟!
他祭出七寶妙樹托在手中,亮燦燦綻放萬丈玄光,直晃人精氣神!
打開道場大陣?
若是打不過,還能回到道場借著大陣躲藏。
若是沒了大陣,那帝俊和太一就要借著混沌鐘不死不休了,誰能那么蠢?
準提暗道:這帝俊陰險狡詐,太一威猛霸道,倒是一對好兄弟!
“哼!”冥河手持雙劍:“承認了是吧,那就別怪我們無情了!”
“帝俊道友、太一道友,我們上!”
太一聞言,便要祭出混沌鐘來,他渾身寶光燦燦,宛若玄光鑄就,雙目噴吐火焰。
“等等!”帝俊忽然攔下了弟弟。
他看向對面接引道人,眸光驚疑不定,心頭卻涌起昏昏沉沉的感覺,想要入夢而去。
接引已然從迷離狀態進入了昏睡,盤坐天空中。
同時,千般法相從他身上流轉出來。
玄光變換不停,幻化不斷。
接引或坐、或臥、或哭、或笑、或喜、或悲……
總共三千種法相從接引身上顯現而出,每一個都頭頂天腳踏地,手持不同靈寶,青面獠牙模樣不一。
“大羅十八重天!”
帝俊眸光大綻,一把扯住了太一,金烏化虹而去!
太一這才反應過來:“接引這廝,平日里迷迷糊糊,神游天外,境界修為竟然如此高深!”
萬法萬途,境界第一。
大羅金仙三十三重天,每一重都是云泥之別。
帝俊記得剛離開紫霄宮時,接引不過是大羅十二重天,這才區區三千年……就已經十八重天了!
而他和太一,修煉至今,也才十三重天而已!
帝俊暗暗驚嘆:“這接引,悟性實在不容小覷,今后吾妖族大興,要先避著西方一些!”
不再遲疑,帝俊和太一直沖天上,往天庭去了。
和一尊大羅十八重天的至強者動手,雖然不會死,可也不會勝的。
若非有完全的把握,帝俊絕對不會浪費時間,而且與接引這等修為高深的存在撕破臉皮,實在沒必要。
“冥河道友,你自己看著辦吧。”帝俊冷笑。
須彌山外。
接引祭出極品先天靈寶接引寶幢,嘩啦啦神威籠罩億萬里,三千法相轟鳴,朝著冥河而來。
冥河直接傻眼了!
大羅十八重天!
怎么會這么快?
他也才十三重天而已!
這接引修煉的是什么功法,速度竟然這么快!
可瞧見這般場面,冥河更是確信了接引和準提就是接連奪走他兩次寶貝的毛賊!
“吾!吾就知道!”
“若非爾此等境界,吾怎會推算不到你!”
冥河祭出元屠、阿鼻,座下業火紅蓮流轉火焰。
卻不是為了以一敵二,而是為了逃回血海——他亦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萬萬不能以一敵二,而且還是接引這等強者。
虹光流轉,一閃而逝。
準提先是大喜:“哈哈!恭喜師兄功法大成!今日就宰了冥河這廝!”
轉而大惱:“哪里跑!”
他手中七寶妙樹綻放純凈白光,鎮住了冥河一瞬。
大羅金仙的斗法,從來都是瞬息萬變。
就在這一瞬,接引的一尊青面獠牙的法相已經將手中水火棍狠狠地砸了下去!
接引手中掐訣,不睜眼,輕聲道:“著!”
轟隆!
那水火棍化作金色光柱轟然貫入地下,攝住一方空間。
九霄云霆應聲炸裂,碎成億萬點雷光傾盆而下!
方圓千萬里的山川瞬間剝落成齏粉!
“啊!!!”
冥河遭了重擊,心神皆震,不敢遲疑,駕著業火紅蓮飄飄忽忽繼續往血海而去。
大羅十八重天的修為果然可怖!
這一擊,損了他數萬年修為!
“接引!準提!”
冥河雙眼噴火,目眥欲裂:“你們等著!等著!!!”
“吾將來必取你們狗命!”
這邊,準提還想再追,卻見接引已經收了諸般法相。
“師兄,為何不追?”
接引淡然至極,仿若剛才的一起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輕聲道:“有人暗中謀劃我們,便是要見我們與冥河大打出手,兩敗俱傷,不可令其如愿。”
準提氣憤道:“那也不能讓冥河那廝就這般跑了啊,怎么也得讓他肉體和靈魂消散掉才是!”
接引輕嘆:“若非能直接殺死他,便沒有必要大打出手,兩敗俱傷反而令背后那人歡心。”
準提又痛惜了一陣,這才想到:“到底是誰一直在謀劃著我們,我們分明已得超脫,無人能夠算得到我們過去和未來才是。”
接引不語,思索良久。
最后還是道:“吾算不來,便由他去吧,此番……你也應當知曉了境界修為的重要性。”
準提聞言喜道:“明白了明白了,圣人二講前,定然隨師兄潛心修行,煉成頂上三花!”
“到時候不論是誰算計我們,定然要與他要個交代!”
“還有那冥河,吾立誓在此,他必死無疑!”
接引又勸:“就不要再想這些事了。”
“師弟,你的悟性遠在吾之上,雖然能拉得下面皮興我西方,可心思卻不在修行上,這實在不好。”
準提嘿嘿一笑,道:“吾哪能比得上師兄的悟性,好好好,我這次閉關好好修行便是了。”
暗道:修行而已,隨便練練就突破了,何必費那諸多心思?
現在要緊的是找出算計我們的那人來不是嗎?
準提暗暗盤算起來。
……
……
時光往回倒轉些許。
且說那青鸞、鴻鵠、花翎三鳥,棄了兩只稻草人,直直墜入了開元山大陣之中。
轟隆!
山體一陣搖晃。
三鳥墜在山中,正好驚動了在此處修行的趙公明、云霄、瓊霄、碧霄四兄妹。
他們忙出來查看,作警備色。
青鸞便緩緩起身,還以為這四仙是王林道友的什么屬下,便行禮道。
“四位道友好,我們護送王林道友的分身而來,進入此方大陣,實在打攪了。”
王林道友?
云霄四仙對視一番,心理暗暗吃驚,原來那位前輩是叫做這名字?
云霄回道:“三位道友誤會了,我們只是誤入此山,被那位前輩劃出此地以作修行,說來,我們也只是叨擾前輩罷了。”
青鸞心下一松:“原來如此。”
溝通一番。
青鸞忙向陣內傳音:“道友,能放我們進去嗎,適才慌慌張張,沒想到闖到了這里來。”
吳云的聲音隨之傳來:“青鸞道友,萬望見諒,如今尚未脫離危險,我的大陣已經一級戒備,全力運轉,不可進出。”
“待過些時日安穩了,我再請三位入山中一敘,屆時有大禮相備。”
呼……
聽到這話。
青鸞、鴻鵠、花翎三位太一金仙反而放松下來,這證明他們至少現在安全了。
此陣看起來極為強大,全力運轉起來,恐怕連大羅金仙也難以攻破。
實在是……太安心了!
三仙對視一眼,暗暗稱贊:王林道友做事,實在穩妥。
青鸞就道:“不急不急,我們也好在此地修整一番。”
她們感慨萬分,不曾想南方大陸竟還有如此靈秀之地,實在難得,正好修行。
吳云也松口氣:“那就委屈三位道友了,待安穩之后,必有大禮相謝。”
又互相禮讓了一番,這才完事。
大陣中。
吳云端坐宮殿上方,警惕萬分。
他身旁,盤旋著極品先天靈寶元鳳爐,元鳳爐中又有三萬道涅槃神火,又有一截梧桐樹小枝,一本《元鳳丹訣》。
“得來這些東西可真是不容易啊。”
這次南明火山一行,本來也算安穩,卻沒想到回來的時候遇上了帝俊、冥河、紅云和鎮元子!
實在倒了大霉!
不過也算是有驚無險,寶貝帶了回來,鳳玖也活命了。
而且還可以將冥河的仇恨轉嫁到西方接引、準提頭上,實在妙極!
“現在要注意的,就是全力運轉開元山大陣,以免冥河、帝俊、太一去而復返。”
“不過有玄元控水去朦朧乾坤,遮蔽因果,又有十二道功德祥云庇護,問題并不是很大。”
三才神骰轉一轉,危險極小,吳云這才安心。
當然為了穩妥起見,大陣還是一級戒備著,等過上個三五千年再轉到三級戒備。
——畢竟大陣運轉也是要消耗開元山靈氣的。
“只是……這次萬沒想到給三霄仙子帶回來了坐騎……”
他心念一動,眼前浮現出那處山峰的狀況。
此刻,云霄、瓊霄、碧霄和青鸞、鴻鵠、花翎等,已經坐而論道,十分和諧,甚至互稱姐妹了……
“你們倒是清閑……”
據吳云記憶所知,三霄仙子的坐騎,正是青鸞、鴻鵠和花翎!
吳云感慨非凡。
“天道運轉,玄而又玄,妙而又妙。”
“不知不覺,我和截教的關系又多了幾分。”
“呵!簡直妙極!”
吳云自嘲一番,這種事情,他已經經歷過很多回了。
比如金蛟剪,比如九曲黃河大陣,比如那座由下島三洲改造來的金鰲……呸!是烏云島!
現如今的青鸞、鴻鵠、花翎……
這就是天道運轉。
簡直絕了!
不過吳云現在已經看淡了。
洪荒中的事情,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一點一點慢慢改就是了。
“先修成大羅金仙罷!”
吳云立刻從梧桐樹小枝上提煉了一縷先天丁火氣融入體內,開始煉化。
凈世白蓮出,吳云輕輕飄到上面落座。
悟道茶樹出,懸浮吳云身側。
苦竹杖出,落在吳云膝上。
眉心一點綠芒,大道玉簡釋放威能。
四件無上寶物加持,吳云一顆躁動的道心逐漸歸于平靜,靈臺清明,道心澄澈,開始一絲一縷地煉化那抹先天丁火氣,提升修為。
與此同時,吳云也開始策劃下一步。
查漏補缺,謀定而后動,此為上策。
首先,總結這次行動的得失。
得:元鳳爐、涅槃神火、梧桐樹小枝、《元鳳丹訣》、鳳族友誼。
失:……嗯……似乎并沒有失去什么?
暫定:紅云、鎮元子雖救了他,但動機不明,先觀望一番。
冥河是否找了接引、準提的麻煩,找了結上梁子對他來說是好事,畢竟他拿了雙方的寶貝,他們打生打死才好呢。
如果沒找,也不必在意,實屬正常。
畢竟是大羅金仙,個個都機敏非凡,被他一個小小的太乙金仙算計也太難了,繼續安心做自己的事就行。
“總結:此行除了路上出了些意外,其他也算是有驚無險。”
“接下來,就是總結分析分身的優缺點,然后派出許多散落洪荒中,打探消息,收集情報,觀察洪荒動向。”
“同時,若有機會,可以收集定海珠、以散修身份接觸紅云和鎮元子、往紫府洲聽講道法。”
于是吳云又以四種靈根的葉片制作了一具分身,是一個身著白衣的樸素女子形象。
不說分身的優點,單論缺點。
第一,天仙的境界還是太低。
需要再努力一番,至少要提升到真仙境界,甚至是玄仙境界。
第二,斷腸草雖毒,但難以直接毒到大羅金仙。
需要想辦法,將毒激射出去,而不是等著對方來碰觸。
第三,沒有好一點的靈寶傍身是真的不行,作戰斗法太過束手束腳。
需要祭煉一些后天靈寶,如今有元鳳爐在,時間和品質都不必再考慮。
吳云靈光一閃:“若是將第二、第三點結合,祭煉一種能夠激射出斷腸草毒的靈寶最好!”
他忽然想到了玄龜那件從中島三洲上得來的下品先天靈寶:攢心弩。
此寶能夠隔著千萬里,一擊必中敵人!
“以此寶為模板,先祭煉十幾件后天的靈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