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上。
冥河睜眼,心里不舒坦起來。
若是帝俊一個,他一身寶貝,當然可以一戰。
若是這兩個也來摻和一腳,這元鳳爐可就不好拿了。
于是冷聲問道:“鎮元子道友,紅云道友,所來何事?”
吳云一驚,紅云?鎮元子?
這二位怎么來了?
天空中所立者,正是紅云與鎮元子。
紅云在五莊觀隱有所感,和鎮元子踏破虛空而來。
神識擴散出去,場間一切進入腦海,鎮元子輕笑:“倒是挺熱鬧。”
紅云則是一眼就看到被冥河攝在身邊的吳云,眉頭微皺:這一位……實力如此低弱,功德也并非深厚,會是我的恩人?
哦?極品先天靈寶?
元鳳爐?
這位道友雖然只有天仙修為,但擁有元鳳爐這等極品先天靈寶,應是大差不差了。
他復又看向冥河,笑呵呵拱手:“冥河道友,別來無恙。”
冥河一邊煉化元鳳爐禁制,一邊道:“有事說事,吾新得機緣,沒時間與爾等寒暄?!?/p>
紅云便笑道:“道友可是搶了這位道友的靈寶?”
“道友?你倒是不嫌磕磣,竟與此等小道稱道友?”冥河嗤笑。
吳云:“……”
冥河不屑道:“是吾搶了這元鳳爐,你當如何?”
紅云展顏一笑:“那便好,還請冥河道友歸還此寶,放這位道友離去?!?/p>
冥河冷笑連連:“紅云道友看來是專程為了這件寶貝而來,既然想要奪寶,盡管出手便是,何必啰嗦?”
一旁的鎮元子寒聲道:“冥河,我家兄弟好言相勸,你要是不愿聽,我兄弟兩個難免要動動拳腳功夫了?!?/p>
“哼!你們齊上又如何?”
冥河冷哼,元屠、阿鼻兩劍盤旋身側,座下十二品業火紅蓮綻放,沖天火焰燃燒起來。
轟?。?/p>
鎮元子大惱,祭出地書懸在頭頂,瞬間鎮壓一方!
冥河暫停煉化元鳳爐禁制,雙劍入手,氣勢雄渾,煞氣彌天!
紅云也道:“冥河道友,吾再勸一言,你不是我們兄弟的對手?!?/p>
冥河不言語,一劍揮出,劍氣縱橫間割裂空間,滔滔南海被一分為二。
鎮元子頭頂地書放出光芒,戊土玄光護體,將他們護得周全。
紅云見得海中無數水族因此而死,便與鎮元子使個眼神,齊齊踏步虛空,再次出現就在天空之上,冥河也追了上去。
剎那間。
天空云層中千萬道光芒閃爍而過,雖其中看不真切,但漫天殺機縱橫,狂風呼嘯,濁浪排空,令人一陣陣的心悸。
一道金光閃爍而來,出現一位身形高大,肌肉虬結的青年,雙眼和頭發都如火燒。
正是帝俊!
他看向眼前元鳳爐,嘖嘖稱奇,欲要行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之事。
忽有一劍來,堪堪擦著帝俊面門而過。
天上傳來冥河的聲音:“帝俊!你若敢奪吾之寶貝,吾與你死生不休!”
鎮元子也道:“帝俊道友,且作過一番,再說誰來得寶之事!”
帝俊瞥一眼被定在半空的吳云,隨后金烏化虹而去:“怕你們不成?”
轟隆??!
天上又添了一道金光掠來掠去,隱見三足金烏虛影照射四方。
吳云怔怔望著天空,只感覺沒有反應過來,暈暈乎乎的。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先是有大羅金仙鏖戰南海。
然后冥河突然出現,拿了他和鳳玖。
后來他以元鳳爐吸引冥河心神,鳳玖逃走。
可接著,就連紅云和鎮元子也出現了!
這一切看似波折萬千,可其實也就片刻的功夫而已。
吳云從前想過該如何與這些先天神圣們見面,腦海中推演過無數種情況。
但他萬萬沒想到會在今日遇到,而且直接遇到四位!
“呼……實在可怕?!?/p>
吳云抬頭望天,大羅金仙的戰斗恐怖非凡,空間撕裂不斷,符文綻放不停,仿若天地間一切生機都要被斷絕了。
“這就是大羅金仙的戰斗嗎,以我現在本體的修為,萬萬不能及。”
他心頭對于力量的渴望又重了些。
若是不能修得圣人境界,今后便是準圣境界,面對西方接引準提,也如今日天仙面對冥河一般。
即便以后沒有八寶功德池,也有九寶功德池等著他……
“這一元會的時間,定要好好修行,得證大羅!”
“現在的話……”
天上四位大羅正打得激烈,無瑕管他,是否可以攜寶逃離?
紅云似乎是為了救他而來,為什么?
“難道是已經算得我是當年拿了他機緣之人?”
那未免實在可怖,畢竟這么久以來從未有人算得他,如果紅云算得,那玄元控水旗的能力就要重新估量了。
不過無論如何,紅云和鎮元子可算是給他爭得了一線機會。
吳云心念一動。
袖里就飛出兩片葉子,正是九竅離魂草的葉片和快哉風蘭的葉片。
他元神開始脫離,朝著這片新的九竅離魂草葉片而去,片刻后就長出一個新的身體,粗粗糙糙宛如稻草扎成。
時間已不允許他再使用其他靈根葉片來偽裝、加毒,只貼了片快哉風蘭葉片。
吳云立刻將被冥河定住的身體折疊,連同那一身寶貝全都收了起來。
上去一摸元鳳爐,因為是元鳳所傳,他當初一下就煉化了禁制,這元鳳爐本就是他的寶貝。
所以元鳳爐就立刻忽悠悠縮小,與那些寶貝一同落入了身上的稻草縫隙中。
“可行!”
“現在……神不知鬼不覺……逃!”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正這時!
冥河率先察覺不對。
其他三仙也發現元鳳爐被縮小帶走了!
竟還有手段,能解了大羅金仙的定身法,這還是小小天仙嗎?
四仙心頭同時升起疑惑,便知吳云不凡。
“找死!”冥河不知道吳云竟然還有這些手段,竟然能解了他的定身,頃刻怒火滔天。
于是立刻朝著吳云瞪了一眼!
這一眼!
雖相隔千萬里。
但可以隨便將一位太乙金仙擊得魂飛魄散!
于此同時。
鎮元子怒喝:“休想!”
一抹戊土玄光激射而去,將冥河瞪出的這一眼攔下。
冥河急躁難安,又分神去攝吳云,卻又被鎮元子頂著地書追殺上來,反而遭重。
來來回回見已經千百次,冥河實在惱極。
“鎮元子!吾看你是找死!”
鎮元子渾然不懼,反而游刃有余:“冥河,你一身重寶,可也不過如此,這一身寶貝跟著你倒是浪費了!”
冥河就顧不上去管吳云,想著先解決了鎮元子再去尋他。
而紅云和帝俊都是世間極速,斗法時輾轉無數距離。
忽而在南海,轉而在西海,又轉回南大陸,復又回到南海,縱橫疾掠,若非境界高深者,甚至都感受不到他們的存在。
另一邊。
因為冥河被鎮元子接連擋下千百道攻擊。
吳云得以逃脫,全力運轉功力朝著南海岸邊而去。
忽有三道虹光而來。
看清了,乃是青鸞、鴻鵠、花翎三鳥,都是太乙金仙圓滿。
“王林道友,速速上來,我們護送你離去!”
剛才冥河出手,她們也只能遠遠遁去,之后大羅金仙動手斗法,她們更是束手無策。
現在吳云逃了出來,她們終于能派上用場了,急忙上來護送吳云。
吳云也不多言,上了青鸞背上。
這青鸞雙翅一振,輾轉億萬里,速度比他使用快哉風蘭快上太多!
青鸞身后的鴻鵠、花翎二鳥同時催動神通術法。
三鳥同振翅,破空飛行,遠遠看去一道虹光,三鳥竟成一鳥,速度更快百萬倍,更是驚人!
“呼!!!”
吳云大喜過望:“妙極!”
往后看去,那片血腥海域已經全然不見,天空也變得一片澄澈,根本瞧不見什么大羅金仙!
他在身上的稻草人縫隙里找了找。
元鳳爐,其中的三萬道涅槃神火,梧桐樹小枝,《元鳳丹訣》,以及一些資材。
一樣沒少!
“沒想到竟然能從冥河道人的手中逃脫了!”
“遇上他已經是恒河一沙般的幾率,能從他手中逃脫,更是比這幾率還要小上無數倍!”
天仙從大羅金仙手中全須全尾地跑了。
說出去誰信?
吳云只覺得一陣陣的暈乎,此番雖然波折恐怖。
但是鳳玖逃了,寶貝到手了,實在是妙極!
“就是不知道紅云和鎮元子是怎么尋到我的,如果是真的推算到我,那未免有些太恐怖了?!?/p>
“可是……我有玄元控水旗和十二朵功德祥云護體,大羅金仙理應算不到我才是……”
吳云想了想,又覺得想來無用,現在尚未脫離危險,先回去再說。
一路飛馳,他們終于到了南海岸邊。
青鸞、鴻鵠、花翎三鳥一頭扎進了開元山大陣中,那些寶貝也被扔了進來。
而稻草人則是帶著那具被折疊起來的分身繼續行駛,半點不停。
催動天仙修為,以快哉風蘭相輔。
稻草人向北飛出億萬里,復又折向西而去。
目的地,西方!
“冥河是吧,接引、準提是吧,那你們就斗上一斗吧!”
此乃驅虎吞狼之計。
……
……
轟隆!
轟隆隆——?。?!
天空中,冥河、鎮元子、帝俊、紅云四位大羅金仙斗法不斷。
到了這個境界,難敗,難贏,難死。
冥河知道寶貝已經離去,心焦至極,偏偏鎮元子和紅云沒完沒了,纏著他不讓他走。
“鎮元子!紅云!你們到底要如何?”
紅云自是要讓吳云安全離去,如今吳云已經遁去,他覺得也沒必要打了。
偏偏鎮元子打上了頭,誓要和冥河斗出個高下來,令冥河頭痛至極。
帝俊這邊也是極為惱火,他本以為此行不但能夠降服白澤,還能獲得一件極品先天靈寶。
不曾想紅云和鎮元子橫插一腳,令他難受。
嗡!
忽有空氣震動,有金光一閃而來。
紅云一驚,忙道:“兄長,是太一,且走吧!”
混沌鐘已至,先天至寶面前,不論是哪一位大羅金仙都需要暫避鋒芒。
“哼!”鎮元子朝著冥河又是狠狠甩了一拂塵,也不算解氣,罵道:“冥河老兒,你且等著,吾有朝一日定取你小命!”
說罷,二仙踏足虛空,往五莊觀而去。
嗡——?。。?/p>
那虹光一閃而至,出現一身形俊偉至極的青年,渾身烈火燃燒。
正是太一!
“嘿呀!還是遲了!”太一惱極。
帝俊道:“他們有大地胎膜在手,若無好機會本就難殺,且讓他們去吧?!?/p>
復又看向冥河道人:“冥河道友,怎生說法?”
冥河道:“吾要去尋寶貝,沒時間與你們耽擱!”
帝俊也想要那件元鳳爐,就呵呵笑道:“我兄弟兩個與你同去,助你尋出那小天仙來?!?/p>
冥河一怔,實在氣得不行,這兄弟來分明是想要搶奪那件寶貝!
但是一看太一那火燒的眸子,再想到混沌鐘,忽又一笑:“自是極好,那吾便要多謝二位幫吾尋寶了?!?/p>
帝俊和太一對視一眼,笑而不語。
待尋到了寶貝,就以混沌鐘鎮壓冥河,兄弟兩個齊出手,別說那件元鳳爐,便是冥河這一身極品先天靈寶也給他奪走!
冥河則心道:屆時尋到寶貝,立刻卷走回去慢慢煉化,邊走邊打,撐到了血海,看你們能如何?
能不打就不打,這是冥河的想法。
帝俊便道:“冥河道友,你與那天仙接觸過,推算一番吧?!?/p>
冥河聽到這話心里極為不舒坦,冷著臉推演一番,眼前就出現一道若有若無的血氣牽引。
他立刻催動十二品業火紅蓮沿著血氣牽引而去,帝俊和太一也追了上去。
金烏化虹果然厲害,便是業火紅蓮這等世間極速,竟然也能趕得上,實在可怖。
冥河一邊尋著血氣牽引,一邊還要防備金烏兄弟,心里越發惱火了。
都怪紅云和鎮元子!
這兩個不知道為何會突然出現,明顯就是沖那天仙而來,不知道是為何。
等等!
冥河畢竟是大羅金仙,神思清明,立刻將一些事情聯系了起來。
“紅云自周山一遭,閉關三千年不出,這次卻出關遠道而來?!?/p>
“為何?”
“這廝若是吃虧了從來都不言不語,若是欠了別人的定然要千倍萬倍償還,那么……他欠誰的了?”
冥河忽然想到了周山之上,先天一炁葫蘆藤旁,那縷“風信”的事情。
雖然彼時他并不在場,之后卻打聽得一清二楚。
冥河暗道:“紅云和鎮元子專程而來,必然是因為此事!”
“那天仙雖然境界低微,卻擁有元鳳的寶物,定然不凡,或是分身?沒錯,應該是分身!”
“他的本體,肯定就是當初給紅云傳遞風信的,如今才引得紅云專程而來報恩!”
冥河想清楚了這些,事情也一絲一縷的清晰起來。
據他這三千年來推斷所得。
北冥海底截取他的機緣,周山之上截取兩個葫蘆、兩片芭蕉葉的人,應當都是同一人。
那么如此,就能聯系起來了!
“怪不得吾之前推算不到那天仙的跟腳,原來是同宗同源??!”
一念及此,冥河非但不生氣了,反而狂喜起來。
這么說。
只要尋到那天仙本體,不但能獲得元鳳爐,找回自己的那件寶貝,甚至還能獲得六七件極品先天靈寶!
到時候再加上自己的這三件極品先天靈寶。
十幾件極品先天靈寶,便可稱霸洪荒矣!
“哈哈哈哈哈!”
冥河忽然狂笑出聲,讓帝俊和太一一陣愣怔。
這廝發什么神經?
寶貝擦肩而過,被氣瘋了?
帝俊和太一對視一眼。
同時心道:看來把持道心平穩還是非常重要的,不然像冥河這般任由情緒蔓延,時間久了,大羅金仙的境界也難免魔念噬心。
同時。
冥河又想道:“那么……天仙的本體到底是誰呢?”
“是誰會專門傳遞風信給紅云,幫助他躲過鯤鵬一擊呢?”
“區區一件葫蘆而已,如何能及紅云一條性命?”
漸漸的,冥河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兩道身影來。
“對了!”
“當初紫霄宮,紅云讓座接引、準提,讓他們落座兩個蒲團,聽講圣人大道,體悟無上妙音?!?/p>
“此等大因果,若非救得性命,可是怎么還也還不完的!”
冥河細細聽幾位紅塵客講過當時的細節。
那時一縷風信出現,接引和準提先后去抓,卻沒有抓到,最終那風信最后落在紅云手中。
“接引和準提那時必是在裝模作樣!”
“那縷風信,他們有大嫌疑!”
冥河忽然想到三千年前在紫府洲仙庭中的事來。
“東王公雖蠢笨至極,但看來他說得也有些道理。”
“趁著我們聽講紫霄宮圣人大道,搜刮洪荒的賊偷,接引和準提絕對逃不掉!”
正推算著。
冥河、帝俊、太一三位大羅金仙的身形已經從開元山上掠了過去,因為玄元控水旗和大陣掩護,他們半點沒有察覺出來。
一路朝著北方行出億萬里。
冥河忽然停下身形。
眼前若隱若現的血氣忽然斷了。
“哼!雕蟲小技!”
“竟還想誤導吾?”
他一眼就看出來這朝著北方的痕跡是假象,那小天仙定是去了別處。
冥河重新推演一遍,身側元屠劍玄光流轉,重新指出一個方向。
正是西方!
冥河當即怒吼。
“接引!準提?。?!”
“還吾寶貝來——!!!”
一聲既出,山河動蕩,大地撕裂。
就連帝俊和太一也都愣怔片刻,暗道冥河當真是著了心魔,竟如此瘋癲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