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提進了大殿,見一眾紅塵客都已來到,心下一笑。
來看我們兄弟笑話的倒是不少。
他當即一副笑意盎然,抬手行禮:“西方準提,見過諸位道友!”
眾道人紛紛回禮,笑意不明,有看戲的,有支持西方二道人的,也有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
東王公起身,笑呵呵道:“歡迎二位道友做客仙庭,來人,賜座!”
“不必了!”準提聲音驟寒:“東王公,我們師兄弟尚有要緊事要忙,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吧!”
東王公心頭一緊,暗道這準提在紫霄宮看起來樂樂呵呵的一個道人,如今看起來倒是個不好像與的。
他便繼續笑道:“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頗有疑惑罷了……敖廣,你自己說吧。”
敖?
眾道人心道有趣,竟和龍族有關?
須臾,但見一青年模樣的龍族登上大殿中央,四方跪拜行禮,面色波瀾不驚,心頭屈辱至極。
“小仙東海龍王敖廣,叩見諸位上仙!”
“哦?”準提不解:“這是何意?”
敖廣便道:“仙尊,此事說來話長……”
于是,敖廣就將“西方地藏”大鬧東海,滅殺東海龍族,搜刮三島十洲資源的事都一一說了出來。
上清等眾道人聽得津津有味,暗道此番真是來對了,真有好戲!
“什么!”準提聽罷了,怒喝道:“你意思是吾兄弟二人指派了人手,派送了四五件極品先天靈寶,讓人趁著圣人講道期間搜刮東海?”
“一派胡言!胡言亂語!”
準提惱極,就要將敖廣攝在手中,卻見一道紫光閃爍而過,原來是東王公將其攔了下來。
東王公依舊是一副老好人模樣,笑容祥和道:“道友莫急,道友莫急……”
他起身來到金陛下,朗聲道:“此事確實多有疑點,尚且需要一一查明,吾自知此事絕對!絕對不是二位道友所為!”
“故此,才要請二位前來,當面與東海龍族對證一番。”
“若是查明緣由,二位道友是被冤枉,吾這洪荒男仙之首,仙庭之主定要為二位洗脫罪名,布告天下,然后夷滅東海龍族,賠罪于二位道友。”
“可若是真有此事……嗐!咱們相識多年,若是需要寶貝機緣的話,只管與吾說一聲,別說幾座洞天機緣,便是三島九洲全都送于道友又如何,何必派人來偷呢?”
話音落。
場間一片寂靜,一個個心頭都萬般想法。
玉清和上清對視一眼。
上清傳音道:“這東王公倒有些手段,如此說法,準提沒罪都有罪了。”
玉清冷聲道:“哼!下作手段罷了,你竟還佩服他,若是落了接引和準提的面皮,我們兄弟也將貽笑大方。”
伏羲心里暗笑:“此人看來已經下定了決心,是要先治上,再治下,不能說不對,但是太過冒險了。”
冥河則是猶疑不定:“哦?說接引和準提是賊,趁圣人講道期間派人搜刮洪荒?那吾那件寶貝……”
太一傳音道:“兄長,東王公不是全無準備,若是他此番壓過了準提和接引的風頭,于我們恐怕不利啊!”
帝俊卻成竹在胸,笑道:“將欲敗之,必姑輔之,將欲取之,必姑與之。”
太一愣怔:“兄長何意?”
帝俊:“……”
“待會看吾眼色行事即可。”
這邊。
準提聽罷了東王公一番話,怒不可遏:“東王公!你不要含沙射影!”
“吾西方雖然貧瘠,但也絕對做不出這等事來!”
“而且你區區東海幾個洞天福地而已,誰看得上眼?我們何等身份,用得著我們私下派人來取?”
聽到這話。
帝俊忽然站了出來,沉聲道:“可是吾聽說,適才二位道友急匆匆往東海剛剛出世的三座洞天走過了一遭,不知去尋些什么?”
“你!”準提萬沒想到帝俊竟會站出來,罵道:“帝俊!你是何意!”
帝俊雙手環胸,傲然而立:“吾自然是闡明事實,助東王公道友查明真相,怎么,準提道友對吾有不滿之意?”
準提大惱。
轉而看到帝俊、太一兩兄弟渾身赤炎熊熊,雙眸噴火,宛如兩團小太陽,又念及太一的混沌鐘,只能忍了下來。
這般場面,倒是令眾道人始料不及,心頭都浮現各般想法,有更為歡樂的,有不明所以的,有看出真相覺得帝俊兩兄弟“居心叵測”的。
伏羲看著帝俊和太一,暗道:“金烏帝俊,所圖甚大,有力量有謀略,能伏小做低,將來必能一飛沖天,當真不凡。”
東王公更是喜極,沒想到帝俊和太一竟然站到了他這邊!
有此兩位絕世強者輔佐,大事可成矣!
但東王公表面不流露出來,依舊是和氣道:“就如帝俊道友所言,不知接引道友,準提道友匆匆行過一遭,是何原因?”
準提怒極,因為確實是去尋找機緣,一時無言。
他手中七寶寶樹流轉玄光,隨時準備大戰一場。
區區污名而已,他根本不在乎。
大不了打沉紫府洲!
但那帝俊和太一也氣勢雄渾,身后三足金烏虛影閃爍,氣勢恐怖。
接引這時笑聲漸起,聲音空濛:“不瞞諸位道友,我們從前確實是感受到一道機緣在那中島三洲。”
“但在紫霄宮聽圣人講道時,我們心頭有感,那機緣離我們而去了。”
“此番去往中島三洲是驗證一番,果然如此,此事倒有驗證,圣人還曾當面批評過準提,大家都應知曉。”
眾道人頻頻點頭,記起了此事。
那時圣人言道:“準提,你心不靜,言不實。”
原來是因為此事?
其實準提那時是因為失去了七彩琉璃葫蘆的機緣而失神一瞬,不過接引將其與中島三洲的機緣聯系了起來。
玉清這時出聲道:“原來如此,吾確實記得此事,既是機緣,那就是天道所賜,合情合理。”
“如今依西方二位道友所言,看來賊盜另有所在。”
接引笑道:“確實如此,我們也在尋找此人,若是尋找出來,也會懲戒一番,還東王公、東海龍族一個公道。”
他看向敖廣,問道:“你確定那人自稱地藏?”
敖廣如實道:“他們三仙顯化一龍、一鳳、一麒麟,先是自稱石昊、葉凡、楚風,后又自稱地藏。”
接引便道:“吾從前確實收過一名弟子,喚作地藏,但多有人知曉其名,看來是借此偽裝,肆意污蔑了。”
其實地藏從來都是深居簡出,潛心修煉,少有人知,接引故意做這般說法而已,他也好奇是何人知曉地藏之名。
許多紅塵客點頭,覺得接引言之有理。
準提傳音:“師兄何必解釋,反倒落了下風,依吾看不如教訓那東王公一番,令其臣服!”
接引傳音,笑道:“帝俊有大野心,恐怕打起來會相幫東王公,助長其野心,雖然場間也有道友幫我們說話,但決計不會出手相幫,故此不動手,暫做忍耐。”
“此番解釋了清楚,丟了機緣也認栽,回去西方潛心修煉,待修為境界提升上來,我們自是道理。”
有力量,才有道理。
誰拳頭大,誰做主。
準提恍然大悟,只能按下心頭惱火:“那便聽師兄的。”
他心里暗暗發狠,將來提升了修為,什么仙首,什么金烏,還有那賊偷,都要給他一個交代!
東王公見接引如此解釋,心里舒坦了。
笑道:“哎呀!吾就說是誤會,二位道友品行高潔,怎會行偷盜之事呢?”
“既然已經說道清楚,吾自會布告洪荒,還兩位道友清白!”
東王公嘴上如此說著,心里卻道:清白自然是要還的,只不過怎么個說法就不一樣了。
就比如:東王公此番坐鎮仙庭,秉公執法,體察入微,為西方接引、準提兩位道人洗脫冤屈,端的是一位公正仙首!
又比如:東王公力排眾議,公道無私,體諒下屬,不讓西方接引、準提二位道人遭受委屈,實在是一位不愧圣人囑托的好仙首。
如此。
洪荒眾仙只以為西方兩位大羅仙尊蒙受污名還需要東王公做主洗脫,他東王公威名已定,如何不來投靠?
如此。
西方二道人威名已落,三清和女媧還是威名不可破、高高在上?
如此。
仙庭可興矣!
至于夷滅東海龍族謝罪,怎么可能?
有這么好的奴仆驅使,怎么能隨隨便便就夷滅了,反而削弱自身實力?
此番當真是大獲全勝!
這次還要多謝帝俊、太一二位道友,若非他們相幫,恐有難處。
這時,東王公又道:“至于那賊偷,吾也定然會尋找出來,需知他此番搜刮洪荒眾多機緣,身上竟然有六、七件極品先天靈寶,實在可惡!”
轟隆!
天降巨雷。
所有紅塵客心頭都紛紛掀起滔天巨浪。
冥河率先問道:“你說多少件極品先天靈寶?”
東王公道:“說來,此事也令吾驚嘆良久,此仙竟然擁有至少七件極品先天靈寶,端的是恐怖,而且他可能還有其他寶貝沒有使用出來。”
聽到這話。
所有道人都不鎮定了,面面相覷。
什么情況這是?
極品先天靈寶是怎么和七件這個詞聯合起來的?
而且還可能有別的寶貝沒有使出來?
那可是極品先天靈寶啊!
洪荒天地之間總共才幾件,他一個人就占據七件?
這不是開玩笑?
就連三千紅塵客中最為富有的冥河道人也才三件而已,這已經是潑天富貴,羨煞旁人了。
要知道其他大多數道人是一件都沒有的!
更何況一人獨占七件?
這個消息放出來,頓時震驚場間所有紅塵客,遲遲不敢相信。
這時,伏羲、玉清、上清同時想起那些三光神水。
不過他們默不作聲,既然以他們的境界修為算不到,那就不要算,不要聲張,恐惹來麻煩。
而且三光神水并非是全部取走,是留下了他們應取的那一份,已經圓滿,就沒必要再貪心,多沾因果了。
冥河驟然大怒:“看來洪荒中截取我們機緣的就是此賊了,竟然趁著圣人講道,一次性搜刮了這么多寶貝!實在該死!”
“哦?”準提問道:“難道冥河道友也有機緣被奪?”
冥河道:“正是如此,吾于北冥海底有一樁機緣,乃是一件極品先天靈寶,都快到手了,卻被他截取了去!”
“不過吾十分好奇,若非強者指使這太乙金仙,予他寶物,教他陣法,他何德何能取得這么多寶物?”
說著,冥河的目光落在西方二道人身上。
準提眸光一凝:“冥河道友這是何意,難道我們還沒有解釋清楚嗎?”
冥河冷聲道:“汝也不必急著撇清關系,水落石出之前,吾懷疑所有人!”
“不管是誰,只要被吾查了出來,定然要將其誅滅,丟入血海熬煉無數歲月,令其永世不得超生!”
此言一出,場間驟寒。
接引以不變應萬變,道:“冥河道友,若是有消息,煩請通曉我們一聲,我們有了消息也是如此,定要尋出他來!”
冥河雙眸如劍,空穴不來風,顯然還在懷疑西方二道人,道:“那就且等著!”
隨后跟東王公要了份敖廣的記憶復制,座下十二品業火紅蓮燃燒,洞破空間而去了。
接引和準提也不再多留,不過是落了些許威風而已,以后再找回場子便是,而且是要狠狠地找回來!
那奪了他們兩道機緣的太乙金仙,遲早要尋出來好生折磨一番,以消心魔!
至于冥河,且走著瞧。
之后玉清、上清離開。
玉清憤憤,覺得接引和準提太慫了些,憑白落了他們前排六仙的名頭。
伏羲等看戲的紅塵客也紛紛離去,這次因為帝俊和太一的插手竟然沒有打起來,實在可惜。
不過伏羲想得清楚,將來東王公和仙庭必然落寞,反倒是帝俊和太一大有可為。
其他洪荒客就不知道這金烏兄弟是怎么想的,竟然助長東王公氣焰,令其洪荒男仙首的地位穩固了幾分,這不是給他們添堵嗎?
唯有極少數幾位道人看出了帝俊和太一的野心,卻不道破。
那燃燈道人也是笑了笑,知曉緣由,暗暗感嘆了一番,洞破空間去了。
不過他們所有人現在心里最疑惑的是。
那個搜刮洪荒的太乙金仙到底是誰,到底是受了誰的指使,為何他們所有紅塵客都算不出來?
其中蹊蹺太大了,難道真是西方接引、準提所為?
可若是將其尋了出來,奪其一身寶貝,豈不是無敵于洪荒了?
待人都走光了,東王公才呵呵笑著,對帝俊和太一道:“今日多謝二位了!”
帝俊笑道:“道友不必多言,你是圣人欽定的洪荒男仙之首,怎容那接引和準提無禮,我們謹遵圣人教訓,自當相幫!”
太一會意:“就是,那接引和準提算什么東西,竟然敢對你大呼小叫,要吾說啊,那什么三清也不過如此,整日高高在上,須知東王公才是仙首!”
東王公聞言欲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