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醺的陽光正好，暖洋洋照在少女的眼皮上，讓她慢悠悠醒來。
睜開眼是不認識的天花板，還有一張從未感受過的寬闊柔軟大床。
除月睡眼惺忪直起身，身上的衣服已經換成小兔花紋睡衣，房間也是完全陌生的房間。
這里敞亮而華麗，與她在下城區待過的小公寓天壤之別，奢華的裝飾一看就價值不菲。
望向床邊，那里已經放著合身干凈的衣物，她的平板電腦也安靜擺在一旁。
攤開衣服，除月微微皺眉忍不住嘟囔：
“為什么是女仆裙？”
誰會給她準備一套女仆長裙？丁伶嗎？
除月猶豫片刻還是穿上質地細膩的女仆裙從床上站起來，光著腳丫走到鏡子前。
看起來嬌憨可愛，一點也沒有女仆的氣質，反而像COSPLAY。
‘我怎么在這里？’
除月低下頭思考。
她記得在空間站上準備撤離時，丁伶和程賽去往核心艙段。
她本想支援，卻看見一個帥氣有風度的金發男人。
直覺告訴她那個男人很危險，就像遇上天敵的本能，除月開始逃跑。
就在被男人抓住前，有個惹眼的大姐姐救了她。
再然后，除月就失去意識。
‘不，那不是救我，而是兩個掠食者在爭奪食物，我就是那個食物。’
沉淀之后除月能回想起更多細節，后面遇見的大姐姐身上同樣有危險的味道。
“之后，發生了什么？”
除月回到床邊拿起平板電腦。
這里是玫瑰城？丁伶獲勝了么？是否拿到獎金？
看現在的住所肯定是贏了吧，丁伶說過要換一套大房子。
除月在網絡上檢索有關《災星幸存者》的信息，得到的卻是無法連接網絡提示。
房間有屏蔽裝置，限制她的網絡訪問權限。
不過難不倒她，只要不是物理斷網都有通過技術手段破解的可能。
正在她準備操作時，房間門被敲響。
“我可以進來么？”
是程賽的聲音。
除月放下平板電腦，抬頭道：“可以的，程賽。”
在比賽中被貫穿心臟的程賽此時好端端站在這里，他換了一身西裝，顯得極度不自在。
更不自在的是他接下來要說的話，那個稱呼很難說出口。
“老……嘖。”程賽咬咬牙：“老板說，如果你餓了，可以叫廚師長準備食物。”
“老板？”
除月愣住，然后反應過來：“程賽我們接了新委托？委托內容是什么？”
程賽不答，除月就主動靠近。
兩人距離拉近到五米內時，除月就敏銳感覺到異常。
“程賽……不，你不是程賽，是仿生人。”她如只警覺的小獸后跳，拿起平板電腦噼里啪啦一頓操作，數據病毒入侵鎖死程賽的仿生人程序：“你是誰？有什么目的？”
“除月……先松開我。”
渾身機械組件僵硬的程賽在原地抖動：“這件事，我和你慢慢解釋。”
除月當然不答應，看見程賽后頸的接口，于是從平板電腦抽出一根數據線連接程賽的身體，想直接讀取數據。
結果卻看到錯誤提示。
“數據庫未知格式，無法讀取。”
她困惑自言自語，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見。
這個仿生人用了新型文件加密？
“除…除月。”程賽又喊。
除月不再讀取數據，反而選擇植入病毒后收回數據線。
下一秒，程賽身上的黑客程序被解除，他直接沒站穩摔在地上。
“你解釋吧。”除月平靜開口問道：“丁伶在哪里？”
……
“老板，給。”
蒂露遞上一杯親手拉花的卡布奇諾，香味濃郁，層次分明。
“謝謝。”
付羲接過品嘗一口，稱贊道：“很好喝。”
蒂露嘴角上揚，臉頰擠出淺淺的梨渦。
“什么時候學的泡咖啡？”
“與斯卡因先生訓練時，他建議我要勞逸結合，找一些可以放松心情的興趣。”
蒂露答道：
“一直想著訓練或者戰斗，神經很容易崩壞掉。”
付羲點頭，怪不得前幾天別墅的舞蹈室被重新啟用，看來除掉咖啡外，芭蕾也被蒂露撿起來練習。
“老板。”蒂露又喊：“姐姐丟給我們那個女孩醒了。”
“她昏迷多久？”
“十一天。”
“讓程賽去招待她就好，兩個人還能敘敘舊。”
付羲伸了個懶腰：“現在還不是我出場的時候。”
除月是‘夜行者’唯一幸存的成員，這件事他已經知曉。
瑪姬會去到空間站上，又把除月丟給他，肯定沒安什么好心。
星神宿體，這稱號聽著就玄乎。
付羲猜除月是個關鍵人物或者道具，可能涉及到‘皇帝’內部的某種斗爭，瑪姬叛逃后自己也不好處理這個燙手山芋。
他能贏白釗是靠信息差。
現在瑪姬和他的信息差顛倒過來，他才是缺乏關鍵信息的那一個。
因此為避免麻煩和威脅，付羲選擇冷處理，先不和除月見面。
等調查莉莉蹤跡和除月身份的人回來，或者他從雨宮伊澄那邊得到確切情報后再做打算。
想到一半付羲敲了敲手指。
不，不對。
既然瑪姬已經隱藏在玫瑰城，那雨宮伊澄也不值得完全信任。他能拿捏雨宮伊澄，瑪姬自然也可以，雙面間諜的情報往往是九成真相和一成謊言。
謊言會變成輕信者致命的陷阱。
“老板。”
蒂露忽然打斷他的思考，付羲抬起頭就見她提問。
“那個程賽，為什么要把他做成仿生人？”
“因為很有趣。”
聽到提問內容付羲來了興致，雙手搭在一起：
“公司的人告訴我他的大腦還有活性，滿足機械仿生人制造條件。這么死掉太浪費，不如為我所用發揮價值。”
這符合付羲的一貫理念。
程賽一個劇情主角團成員，和白寧生這種人同歸于簡直暴殄天物，一點都沒發揮出主角應有的作用。
與其送進爐子里燒掉，付羲不如發動一次賽博版死者蘇生，把人拉起來當壯丁用。
他現在手底下還是很缺人，仿生程賽能在他手里發揮主角團真正對應的價值。
況且，也不用擔心背叛。
和付紅纓一樣，仿生人的底層指令是比魔熵契約更嚴苛的束縛手段。
從程賽變成仿生人那一刻，就已經沒有任何威脅。
可惜丁伶死前被白寧生的保鏢用子彈打穿大腦，腦結構已經不滿足制作仿生人的條件，只有先進行意識上傳后封存。
好當做吊在程賽前面的胡蘿卜。
即便程賽已經是不可能背叛他的仿生人，付羲還是希望消除一切可能的不確定因素。
“正好現在除月的身份還沒有查清，程賽的存在也能安撫她，讓她不至于輕舉妄動。”
“那個小姑娘醒過來就往程賽體內植入病毒，看起來沒那么好相處。”蒂露說道。
付羲笑了：“怎么一口一個小姑娘，也許你還要叫人家姐姐。”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蒂露矢口否認，就那小豆芽身材，十三四歲頂天。
付羲笑笑沒說話，他對除月的好奇心絲毫不少。
原本‘夜行者’的團隊黑客是丁毅，可根據程賽腦中讀取的信息，丁毅早在幾年前就身患絕癥，只能躺在冷凍維生艙茍命。
無疑也是世界線變動的一部分。
替代丁毅位置的就是除月，一個劇情中原本不存在的人物。
當付羲得知她僅靠自制的平板電腦就能輕松入侵重生軍用安保小隊的義體防火墻時，直接驚為天人。
用游戲數據類比就是裸裝秒殺30級精英怪。
要知道裝備才是當前時代最關鍵的東西，辛辛苦苦鍛煉幾十年的高階升華者，沒有裝備甚至不一定打得過幾十小時流水線制造的戰爭機兵。
除月手搓平板能做到這種事情，要么是風靈月影宗弟子，要么等級高的可怕。
無論是那種，她的價值都遠遠超過程賽、丁伶之流，不遜色有靈光天能源繼承權加持的蒂露。
放到付羲眼中就是一堆閃閃發光的寶藏！
可惜，寶藏里目前有毒。
沒搞清楚瑪姬這么做的意義之前，他不會莽撞和除月接觸。
最華麗的寶藏也是最適合的陷阱誘餌，貪婪總是會招惹不必要的危險。
“接下來一切如常吧，在下次重生軍用例行董事會之前，我們能過一段安穩時間。”
付羲對蒂露說道。
“趁這段時間，還要好好清點從白釗手里搶到的戰利品。”
“說起戰利品。”
蒂露又想起一件事，她現在已經替代諾亞成為付羲真正的貼身助理，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經由她手。
“之前我在Vsoul娛樂日常事務時，花音琥珀向我申請過辭職。”
“辭職？為什么？”
付羲好奇問道，花音琥珀是‘夜行者’種價值最低的那個，空間站事件結束后他就沒管過。
蒂露不太確定：
“她說，她想和陸小姐一起去下城區。”
“似乎陸小姐的宣判已經下來，剝奪玫瑰城公民身份，限期離開玫瑰城。”
狹義中的玫瑰城，只指上城區。
“雖然陸小姐沒在重生軍用擔當專務，行政處還是專門開具一份辭退書，陸小姐已經在上面簽字。”
蒂露把收到的情報一點一點給付羲說：
“老板，這也是你想要的結果么？”
付羲聞言一笑，已經習慣把去摸蒂露的頭。
發絲比最上好的皮毛還要柔順。
“算是吧，對我對陸赧笙都是一個好結果。”
他又想到前兩天庭審時，在旁聽席看到陸赧笙的樣子。
陸赧笙有些消瘦，可眼神和以前大不一樣。
那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就像圣徒找到朝圣之路，誰都無法阻止前行。
“有偉人說過，‘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她想要踐行的理想，重生軍用給不了她，留下來只能徒增痛苦，最后傷人傷己。”
付羲對蒂露說：
“我已經幫她成為英雄，現在英雄要踏上屬于英雄的道路，誰也阻止不了。”
想改變這個世界，那就去吧。
現在離開公司，總好過未來再背叛。
付羲忽然想到什么，轉瞬間笑了出來，望向窗外：
“她要走的路困難重重，一開始會很難，蒂露你覺得陸赧笙需不需要幫助？”
沒等蒂露接話，他就自顧自給出答案：
“當然需要！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光有理想沒有錢就是空談，這就是可乘之機。”
無論是玫瑰城、漩渦城還是緋紅城。
只要人心不死，挑釁巨企的反抗者就會一茬又一茬冒出來，殺不盡斬不絕。
今天沒有‘夜行者’，明天后天還會有‘孫行者’、‘日行者’、‘邊緣行者’……
與其被動鎮壓，為什么不直接把反抗者變成自己人？
從現在起資助陸赧笙，付羲是壓迫者，也是反抗者。
我反抗我自己，溫水煮青蛙，最終煮出一個對他最有利的結局。
這才叫皆大歡喜。
“告訴花音琥珀，她的辭職申請不通過，花音琥珀始終是Vsoul娛樂不可分割的一員。不過可以給她假期，我們時刻歡迎她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