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不起眼的傷口牽動肌肉時,還是會有揪心的疼。特別對白釗這種錦衣玉食慣了的人來說,已經(jīng)很久沒有流過血。
急救噴霧處理過后,傷口很快結(jié)痂,白釗甩甩手感嘆笑道:
“真是不小心,居然出現(xiàn)這種事。”
“白叔年紀(jì)大了,多注意些才是。”付羲笑著說道。
白釗看他運(yùn)籌帷幄的樣子瞇起眼,正想說話時,他的秘書匆匆從靶場門口走進(jìn)。
“白董……”
秘書湊到他耳邊嘰嘰咕咕說了一堆話,白釗的表情才終于變色。
然后看朝付羲這邊。
蒂露也在秘書身后走進(jìn)來,站到付羲身后。
付羲從容一笑:“好不容易和白叔有機(jī)會交流,特意讓我的助理守在門口不讓其他人打擾。難道是干擾白叔的工作?那真是不好意思。”
白釗表情變幻幾次,像有火山醞釀。
結(jié)果火山?jīng)]能噴發(fā),他表情很快又恢復(fù)輕描淡寫。
“小付你有心了。時候也不早,我還有一點(diǎn)工作要收尾,今天就到這里吧。”
說著白釗站起來,提頓衣領(lǐng)。
“棋差一著,這次是我輸了,年輕人心狠手辣也不壞。不過有些事再一不可再二。”
“下次我們例行董事會見,告辭。”
白釗帶人離去,從腳步來聽內(nèi)心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平靜。
見狀,付羲嘴角勾起,用力舒展身體放松靠在蒂露懷里。
“老板,白寧生死了,陸小姐殺掉他。”
蒂露小聲講述核心艙段發(fā)生的事。
“意料之中。”付羲懶洋洋道:“白釗特意來空間站看兒子的小打小鬧,也怕是抱著看我笑話的心思。陸赧笙的出現(xiàn)出乎他意料,現(xiàn)在變成我看他笑話。”
陸赧笙就是付羲為準(zhǔn)備的最后一重殺招。
想要通過白寧生算計(jì)白釗哪有這么簡單?
白寧生雖然愚蠢,如果沒有白釗授意,也不會這么大搖大擺真的開始準(zhǔn)備殺人游戲。
這種事情本來就有道德風(fēng)險(xiǎn),如果沒有其他算計(jì),怎么可能全城直播?
白釗想要的無非是通過兒子陷入危險(xiǎn),再拿到手一重“犬子被教唆,你居心不良”的宣稱借口,把殺人游戲的全部過失推給付羲。
說白了就是話語權(quán),白釗商海沉浮多年,話語權(quán)比他大!
只要比賽得出結(jié)果,媒體就會成為他的喉舌,替白寧生撇干凈所有責(zé)任。
可惜的是,付羲就沒準(zhǔn)備讓比賽安心推進(jìn)到最后。
——在他一開始的計(jì)劃里,殺白寧生的就不是‘夜行者’,而是陸赧笙。
一個富有正義感、道德感,巨企董事女兒出生的天才機(jī)械師。
付羲費(fèi)盡心思讓陸赧笙參加比賽,就是要讓她親眼目睹大逃殺的殘忍和白寧生的嘴臉。
見識到這些后她會怎么做?
容忍?接受?譴責(zé)?
不!
作為心懷天真理想主義,還不懂收斂的年輕人,陸赧笙手段會更極端。
就像現(xiàn)在,盜用公司重要權(quán)限、殺掉董事子嗣,下手果決。
之后她會遭到星際開拓聯(lián)盟“法律”的審判,剝奪自出生以來擁有的優(yōu)渥生活和環(huán)境,失去人人羨慕的大小姐身份。
付羲認(rèn)為陸赧笙不在乎。
此刻踐行心中正義帶來的滿足感,足以抵消“微不足道”的代價(jià)。
白釗不會防備陸赧笙。
除開陸赧笙最親密的家人、他這樣知曉游戲劇情的穿越者,誰又知道乖巧可愛善良的陸家小姐,未來會背叛巨企,現(xiàn)在是下城區(qū)打擊犯罪正義執(zhí)行的“玫瑰英雄”?
除非白釗是‘皇帝’的成員,手中有效信息量和他對等——這件事也找雨宮伊澄確認(rèn)過后排除可能。
付羲的計(jì)劃只輸一招:白寧生其實(shí)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
可惜偽命題永不成立。
“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
“直播終止,陸小姐自愿接受逮捕,可沒人敢抓她。幸存的參賽選手已經(jīng)被安置好,被異種吞掉那些要等所有異種回收后才能剖腹救出。”
蒂露匯報(bào)了解到的情報(bào),停頓幾秒繼續(xù)說:“不過,預(yù)估的死亡率也在50%上下。”
“白寧生呢?”
“尸體被帶走,已經(jīng)緊急返回玫瑰城。”
聽到答案后付羲點(diǎn)頭。
這件事中,重要的不是殺白寧生,而是殺他的人。
若白寧生死在程賽手里,事情完全能定性為一起性質(zhì)惡劣的恐怖襲擊。
白釗只是損失個兒子,氣度也會比剛才離開前更從容。
可殺人者是陸赧笙,另一位股東的獨(dú)女。
而且還是在眾目睽睽下代表“正義”殺掉“邪惡”。
事情的定性無法更改,就是白釗教子無方,白寧生飛揚(yáng)跋扈,讓人們怨聲載道,最終陸赧笙看不下去,才痛下殺手。
這是一個污點(diǎn),如果白釗沒法洗刷,就永遠(yuǎn)無法站在道德高地對付羲指指點(diǎn)點(diǎn),想逼迫他交出蒂露更是無稽之談。
所以白釗走時臉色不好看,他不僅死了兒子,還失去站在道德制高點(diǎn)的資格。
到這里,付羲與白釗之間的第一輪交鋒以付羲勝利結(jié)束。
手段并不光彩,但效果拔群。
而且,還順手解決掉主角團(tuán)。
付羲露出由衷笑容,從靶場的休息椅上站起來。
什么叫超級反派啊?
就在他們悠哉的時候,付羲個人終端收到一條私信,私信內(nèi)容是:喵喵喵喵喵。
蒂露湊過頭一看:“老板,是瑪?shù)铝漳纫覀冓s緊過去。”
付羲愣住:“這一堆喵你怎么解讀出意思?”
“就是……感覺。”蒂露抓抓頭:“我也說不準(zhǔn)。”
喵語十級是吧?
付羲無語,重新收好個人終端:
“走吧,去接瑪?shù)铝漳龋缓蠡丶摇!?/p>
蒂露趕緊跟上他,像個亦步亦趨的小跟班。
……
另外一邊,白塔空間站最下層的邊緣艙段,也就是程賽混進(jìn)空間站的地方,瑪?shù)铝漳仍谔蛉鈮|。
她金色的貓瞳,此時是可愛的圓滾滾形狀,分別倒映出左右兩邊對峙的身影。
一邊是斯卡因,他已經(jīng)握住腰間的騎士劍劍柄,嚴(yán)肅而認(rèn)真。
他沒去救白寧生,就是因?yàn)楸粻砍对谶@里。
而另一邊則是許久沒有出場,蒂露的姐姐瑪姬。
瑪姬左手提著心有余悸的莉莉,莉莉死死抱住瑪姬的手:
“蒂法姐姐!你來得可太及時了!莉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姐若不棄,莉愿拜為義母。”
“把我喊老了,小家伙。”
瑪姬一邊捏莉莉的臉,一邊把另一個嬌小身材的女孩護(hù)在身后。
正是‘夜行者’最后的幸存者——除月。
沒有言語,斯卡因干脆拔劍揮出一記平平無奇的豎劈,還隔著數(shù)十米的距離卻讓瑪姬避無可避。
瑪姬提起莉莉當(dāng)擋箭牌,可斯卡因的劍鋒一點(diǎn)減速的意思都沒有,逼得瑪姬往后閃身,縮在除月身后。
劍鋒在除月額頭前停止,轉(zhuǎn)瞬間如泡影消散。
回過神,斯卡因的手還是放在劍柄上,就好像剛才出鞘的只是幻覺。
“別那么大脾氣嘛,有事不能坐下來心平氣和好好說?”
瑪姬從除月背后露出半邊臉。
此時除月瞳孔渙散,身體僵硬,如果用專門的探測燈光照耀,可以看見細(xì)小的絲線牽住她的每一個關(guān)節(jié)。
絲線的盡頭系在瑪姬手上。
斯卡因眉頭一皺,舒展后平穩(wěn)開口:“把她給我,放你們走。”
“不給!”
瑪姬一把抱住嬌小的除月:“我撿到就是我的,她和你什么關(guān)系,你叫她名字她答應(yīng)嗎?”
斯卡因又是一劍,劍光劃出水波紋一樣的弧,目標(biāo)不是瑪姬而是她控制除月的絲線。
瑪姬反應(yīng)同樣很快,絲線如蛇一般收斂,避開劍光再度爬上除月身體。
雖然寸寸崩斷不少,可除月眼皮微微跳動,沒有醒來。
見狀瑪姬笑道:
“弧光劍法,看來老師你是真的在生氣,就那么想致學(xué)生我于死地?”
她晃了晃手里的莉莉,又看向除月:
“本來我只是來找我家走丟的小寵物,沒想到還能有意外收獲。這孩子就是星神宿體?不對,帝君派來天樞和開陽,玫瑰城因該有兩具星神宿體才對,這孩子是其中之一,她的名號是什么?”
“不過玉衡老師,你的任務(wù)是抓捕或消滅我才對,怎么無欲無求的你也為星神宿體動心了?”
斯卡因一言不發(fā),左手松開劍柄后轉(zhuǎn)身就走。
他已經(jīng)明白,手握擋箭牌的瑪姬有恃無恐,除非殺掉小姑娘,否則今天糾纏下去毫無意義。
殺人有悖他的初衷。
戰(zhàn)爭英雄斯卡因從不隨意殺人。
更重要是,斯卡因察覺有人在靠近,他現(xiàn)在還不想暴露身份。
“哎哎,別走啊!”
瑪姬見斯卡因要走連忙喊,可斯卡因反而越走越快,直接頭也不回離開。
見狀瑪姬嘟嘴:“真無趣。”
說完,她把莉莉和除月一只手提一個,又把洛奇卷成球踢著走,搖搖晃晃挪向程賽留下的航天飛行器。
路過始終看戲的瑪?shù)铝漳葧r,瑪姬眨眨眼睛展演一笑:
“好久不見小家伙!還記得我嗎?”
“喵~”瑪?shù)铝漳忍蜃臁?/p>
“要保護(hù)好我妹妹喲,回頭給你小魚干,拜拜!”
瑪姬wink一下,錯身路過瑪?shù)铝漳龋缓笤谵D(zhuǎn)角被人堵住。
“保護(hù)妹妹這種事,瑪姬小姐還是親力親為的好,瑪?shù)铝漳戎皇切∝堖洌回?fù)責(zé)可可愛愛。”
付羲微笑看著她,與蒂露一同從走廊轉(zhuǎn)角走出。
瑪姬聽到聲音表情一苦,然后笑著抬頭:
“哎呀,今個兒是怎么了?大人物一個接一個,什么風(fēng)把付少吹來……”
話還沒說完,蒂露就已經(jīng)閃身到瑪姬面前,沒有留力對準(zhǔn)她臉就是一拳。
瑪姬身邊漂浮的絲線本來要自主防御,卻在她的刻意操控下停止動靜,讓這一拳打?qū)嵙恕?/p>
“消氣了嗎?”
瑪姬笑著問到,伸手摸摸妹妹的頭:
“才見面就打人,你學(xué)壞了碧姬,哦不,蒂露。”
蒂露垂下頭,揪著瑪姬衣袖死死不松開。
“好久不見,瑪姬小姐。”
付羲走上前來,不著痕跡掃過莉莉和除月:“航空港你丟下她跑路,做妹妹的心里有怨氣也很正常。”
“我有苦衷。”
瑪姬這么說一句,然后嘆起氣來:
“這么一解釋氣氛就搞得變味,和苦情劇似的。”
她拍拍蒂露的肩膀:
“好啦好啦,姐姐還活著,姐姐是假死,姐姐對不起你,看見你也身體健康就放心,你一定要幸福……那么拜拜,下次再見。”
走?
都到這里了還能讓你走?
付羲眼神示意,蒂露不著痕跡就想去扣瑪姬的手腕。
這是擒拿技巧,在斯卡因教的貼身搏斗課中學(xué)到。
蒂露手心一探,瑪姬就滑溜如泥鰍般扭開,同時朝付羲這邊甩出幾根編制成針頭模樣的絲線。
見狀蒂露放棄追進(jìn),往后閃身擋在付羲身前阻斷瑪姬的攻擊。
確切來說,只是瑪姬為雙方拉開距離的手段。
“這是什么材料?”
付羲感興趣問道。
瑪姬不答,反而似笑非笑望著妹妹:“真不愧是長大了,能為別的男人來抓姐姐,小白眼狼。”
蒂露同樣不說話,付羲想留下瑪姬,她又何嘗不想。
這次不會再讓瑪姬跑掉。
見蒂露擺出戰(zhàn)斗姿態(tài),瑪姬眼睛咕嚕嚕轉(zhuǎn)了兩圈,然后把手中的除月丟過來。
“這就當(dāng)賠禮啦付少爺。她可是‘星神宿體’,宇宙中最珍貴的寶物之一,甚至比我妹妹還要珍貴,你要好好使用。”
說著瑪姬騰出手抓起洛奇:
“注意安全,下次再見,拜拜!”
不知是何種技術(shù),瑪姬的身形越來越淡,居然真的就從空中消失。
“隱身?”
蒂露目光如電,跳躍的電弧從身體迸發(fā),想把瑪姬逼出來。
“不是光學(xué)隱身,像是某種傳送技術(shù)。”
又是超越時代的科技,付羲摸了摸下巴走上前來:
“有趣,實(shí)在是有趣。”
他直接用終端呼叫諾亞,現(xiàn)在事情結(jié)束,動用公司資源不必再束手束腳。
“諾亞,幫我查個人,我要她在玫瑰城的住所、身份登記信息。”
“這個人的名字叫莉莉,參加了白寧生的偶像海選。”
查莉莉肯定比查瑪姬簡單,付羲也好奇,莉莉和洛奇這對活寶怎么和瑪姬扯上的關(guān)系。
“然后再查查什么是‘星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