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羲還不打算殺喻文鴻。
在他眼中喻文鴻是最純正的商人，為了自我利益和地位能不擇手段。
他不值得信任，但也有價值，如果利用好的話也能成為助力。
世界那么大，人才也數不勝數，并不是只有主角才有利用價值。
此時他從地下的審訊室里重新回到樓上的客廳，瑪姬和占卜師焰還留在這里。
瑪姬儼然一副把這里當自己家的樣子，此刻正躺在他的沙發上，喝著他酒窖里的好酒，把玩他的收藏。
見他回來，瑪姬立馬招手喊道：
“付老板回來啦？看樣子是抓到了舌頭，怎么？審出想要的情報了嗎？”
付羲沒有回答她，而是看了看酒瓶的樣式，然后對蒂露說：
“2002年卯月太空基地的外星葡萄酒，售價七千萬，記在賬上讓你姐姐走之前付錢，付不起就送去西半球種植園摘棉花。”
“好的！老板！”蒂露點頭。
“喂喂！你是誰家妹妹？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瑪姬頓時不滿，開始耍賴。
付羲又對蒂露說：
“帶你姐姐回避一下，我有問題要單獨和焰女士聊聊。”
聽了喻文鴻的招供，他有些事情要做最后確認。
蒂露順從點頭，她是個乖乖聽話的小秘書。
渴望湊熱鬧的瑪姬被不情不愿拖走，付紅纓本來也自覺跟著想離開，結果被付羲叫住。
“姐姐，你留下，接下來我要問的事情，你也應該有知情權。”
付紅纓眨眨眼：“和我有關？”
付羲點點頭，這個姐姐一直都是不太聰明的樣子。
做事還算干練，可心思太少，有些時候看上去就是傻乎乎。
幾人坐定，付羲先給焰倒上茶水，然后才開口問道：
“焰女士，‘焰’這個名字應該只是個稱號，不知道你的真名是什么？”
焰端起茶杯微微一笑：
“名字只是個代號，‘焰’這個稱呼已經伴隨我很多年，過去的名字重要嗎？”
“很重要。”
付羲認真道：“或者說，您的雙胞胎姐姐，名字很重要。”
他忽然換上敬語，態度也變得端正，讓付紅纓始料未及。
什么時候，我弟弟是個這樣和善溫馴的人？
焰放下茶杯：“你都猜到這種份上，何必還彎彎繞繞兜圈子，不如直接問更直接的問題，比如‘我姐姐丈夫，樂隊貝斯手的名字’。”
付羲神色肅穆：“焰女士愿意說，我自然愿意聽。”
“和你猜的一樣。”
焰也變得正經，吐出答案：
“我叫譚風，‘焰’是樂隊時期的藝名；我姐姐叫譚笑，藝名是‘光’。”
“好名字！”
付紅纓拍桌子豎大拇指：
“談笑風生！笑和風是姐妹名字，生取諧音‘升’，代表父母對子女未來的期盼。看來焰女士的父母還是文化人，只是這個名字怎么聽著有點耳熟？”
她說著說著，音量越來越小，最后嘴巴張大瞪大眼睛。
“你！你！！”
焰繼續說：“四十年前，我和姐姐參加的樂隊叫野火樂隊，也是下城區野火街名字的由來。樂隊中吉他手洛璽安，就是你們要找的老狗。而貝斯手，那個傻不拉幾的富二代，如今算是大人物。”
她笑了笑：“野火樂隊貝斯手，叫付道一，也是我姐姐的丈夫，你們應該很熟悉，不用我來介紹。”
嗚！
付紅纓身體開始冒煙，顯然是CPU快燒了。
“自檢程序啟動，正在重啟操作系統……”
她口中發出無意識的喃喃，看得焰旁邊的小姑娘直鼓掌。
“蒸汽姬！蒸汽姬！”
付羲看了小姑娘一眼，然后才深吸一口氣。
說實話他早有猜測，所以此時才能保持冷靜。
眼前的人搖身一變成了他的長輩，不過現在并不是認親的時候。
他找焰確認，只是想驗證喻文鴻最后猜測的真實性。
喻文鴻說天璇背后一直有重生軍用在資助，如果天璇就是老狗，那四十年前資助老狗讀博士的人，也有極大可能是資助天璇的人。
皇帝能將最終云計算機組的啟動地點放在重生軍用總部，說明資助人的身份非常高，遠不是普通董事能做到。
最有可能的人當然是權力最大的人。
他和付紅纓的父親——付道一。
“也就是說，老狗是父親安插在下城區的暗子……這很常見，當權者要有獨屬自己的信息渠道，否則容易陷入下屬構筑的信息繭房。”
關于付道一年輕時曾混跡街頭、組建樂隊、感情過往，付羲一概不知。付道一也從不會和孩子說這些。
他是付道一用自己遺傳因子和已逝母親留下的遺傳因子結合的人造嬰兒，本質和除月差不多，都是克隆。
等他長大的時候，付道一已經在重生軍用當了接近二十年CEO和董事長。
“但是老狗暗戀‘光’，可‘光’選擇了父親，這是他們分裂的起點。”
“母親死在四十年前的玫瑰城暴亂中，樂隊解散，老狗留在下城區繼續替父親工作，但在這個過程中加入‘皇帝’背叛父親。”
付羲的思路越來越清晰：
“他可能對父親有怨恨，所以才想獨自復活‘光’。”
什么舔狗舔而不得的小故事？
霎時，故事開始變得狗血起來。
到這一步，付羲又多一個不得不阻止老狗的理由。
這就相當于，奇幻世界里一個死靈法師準備復活你的已經逝去多年的家屬。
且不說能否復活，真復活后的是家屬，還是頂著家屬面孔的另外一個人還不得而知。
“我的問題問完，焰女士好好休息。”
付羲站起來，稱呼并沒有改口。
“出于一些原因，您和您身邊的孩子還要在我這里多待一段時間，期間若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仿生人女仆去做。”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付紅纓還在宕機，付羲看了她一眼，沒有去碰她，任由她重啟操作系統。
走出會客室，蒂露連忙迎上來：
“老板，特備行動小隊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出發。”
“嗯，直接動身吧。”付羲點頭。
這次并沒有調集公司其他安保力量。
畢竟老狗的所作所為涉及到付道一，傳出去可能會成為有心人利用的丑聞，保密工作要做好。
同時，他又給付道一身邊另的一個仿生人管家諾亞‘初號機’發消息，讓他遣散重生塔員工，封鎖現場。
接下來只要等到付紅纓回過神來，然后就可以全軍出擊，前往重生塔。
走在別墅走廊內，付羲忽然被個不速之客攔住。
看清來人，付羲挑眉：
“你怎么會在這里？”
不速之客自然是陸赧笙。
“當然是你把我帶回來的！”陸赧笙雙手叉腰：“我在客房住了好幾天，你準備什么時候放我走？”
這么一說付羲想起來。
陸赧笙是行動隊突擊第三精神病院的戰利品。
嗯……不能叫戰利品，應該說解救出來的人質。
當時付羲只從她口中得到一些精神病院內部事情始末的證詞，事后就沒有再關注過她。
沒想到行動隊居然還把她帶回來。
除月的禁足還沒有解除，付羲的別墅如今對出入人員有嚴格管控，她進來了沒有付羲或蒂露指令就無法離開。
想通這一茬，付羲擺擺手：
“想什么時候走就什么時候走，我讓人送你回下城區。”
“我和你之間的賬還沒算完！”
陸赧笙再度攔住付羲：
“天天跟在你身邊那個女人是誰？就是看起來跟個高中生似的那個！”
付羲聞言笑了：
“陸赧笙你還真把自己當我未婚妻了？我身邊有什么人還需要和你匯報？”
“你在胡說什么！”
陸赧笙跳腳，她才不會因為這種理由質問。
只是她忽然間發現，蒂露和下城區那個夜晚，攔住她殺猛鬼幫幫主的‘保鏢’很像！
通過直覺判斷，她甚至覺得二者就是同一人。
付羲盯著她看幾眼，片刻后才嘆氣：
“我現在沒空和你糾纏，第三精神病院的事情你都看到了，那是一個針對整個蔚藍星的陰謀，每耽誤一分鐘，就會多一百個無辜者死去。現在我要去處理幕后黑手，你確定要我留在這里和你慢悠悠解釋？”
對一個心懷善良和正義的人而言，拯救無辜者的理由果然好用。
話音剛落，陸赧笙就把所有的疑問全部壓回去，反而關心問道:
“情況那么嚴重？”
“已經糜爛到一定地步，但我會處理，不必你擔心。”
付羲繞過她，揮手道別：“我讓諾亞送你回下城區，注意安全。”
“等等！”
陸赧笙再度叫住他。
付羲無奈：“還有什么事？我說的很清楚了。”
“有沒有什么我能幫上忙的？”陸赧笙連忙說道：“如果有的話盡管吩咐。”
她想救人，出自己的一份力。
付羲上下打量這個天真的玫瑰英雄，然后搖了搖頭：
“你不來搗亂，就是最大的幫忙，再見。”
說完，付羲終于頭也不回走掉。
陸赧笙停在原地，將手放在胸前，眼神微光略微有些復雜。
“原來，你是個好人么？”
不知道她誤解了什么，反正聽完付羲只是隨口打發她的理由后，她的眼神柔和不少。
隨即，她行動起來，準備立馬回下城區。
付羲不需要她，但下城區肯定有人需要她幫助。
況且她被關在這里，已經好幾天沒和外界聯系。
陸赧笙也很擔心閻央，不知道她是否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