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中軍營帳前,見幾個親衛杵著當門神,見了他連忙稟報:
“侯爺回來時就吩咐誰也不準進,自個兒在屋里翻箱倒柜呢!”
林澈聞言更是心花怒放。
好個嫣然,定是特意支開旁人要與我私會!
當下整了整衣冠,讓守著營帳的親衛速速離開....
林澈扒在大帳外一瞧,卻見“女侯爺”正撅著屁股翻箱倒柜,華服錦袍被拋得滿天飛,妝奩匣子倒扣在地上。
他不由暗笑,平日端莊矜持的侯爺,私下竟是個拆家好手。
卻不知眼前這位“謝嫣然”,實則是白蓮教圣母莫青月假扮的。
這位圣母此刻正忙得滿頭大汗。
她原計劃天衣無縫。
先煽動避水縣民變拖住真侯爺,再引林澈去剿豬六三,自己則易容成謝嫣然混進館驛盜兵符。
誰知寧國侯的行李足足有十八口大箱,翻完第七箱還只見些胭脂水粉并幾沓情詩.....
落款還全是林澈那廝的名字,肉麻得她直起雞皮疙瘩。
“該死的勛貴,出門帶這許多物件作甚!”
莫青月咬牙切齒地扯開第八口箱子,突然眼睛一亮。
鎏金銅符半掩在絲帛中,正是陷陣營調兵令信!
她激動得手都在抖,仿佛看見自己指揮陷陣營沖鋒陷陣...
正做著白日夢,忽覺身后陰風陣陣.....
回頭就見個高大身影堵在門口,嘴里還叼著朵顫巍巍的薔薇。
四目相對時,江風恰巧吹開云層,燈光透過帳篷大營,照清了來人棱角分明的臉。
莫青月心里咯噔一下。
完犢子!
怎偏撞見這小賊?
殺也不能殺,殺了他徒兒要記恨他一輩子。
可若是打草驚蛇,她可沒有自信能在陷陣營重重包圍下逃出去。
林澈卻還沉浸在柔情蜜意里,歪頭笑道:
“嫣兒這是尋什么寶貝?”
“莫非給我備了臨別贈禮?”
說著邁步進大帳。
莫青月急中生智,捏著嗓子學謝嫣然的聲調:
“莫、莫過來!”
“我…我找件貼身衣物…”
這話出口她就悔青了腸子....哪個侯爺會當著男人面說這個!
正當她心里七上八下之時,卻見林澈竟哈哈大笑起來!
“要不要夫君幫你找?”
“夫君?”
“這般親熱的稱呼?”
“莫非這兩位早已暗通曲款?”
“好一對道貌岸然的狗男女!”
“回去一定要告訴徒兒!”
這莫青月也是個人才,雖然心里驚濤駭浪,面上卻還要裝得云淡風輕。
偏生她越緊張,就越發顯得拘謹,像是穿了不合身的衣裳,處處透著別扭。
“不必了,我自己找!”
林澈微微頷首道;
“這樣,我去給你燒水你洗一洗....”
林澈說要給她燒水沐浴,她心里直打鼓:
“沐?。俊?/p>
“在這龍潭虎穴里脫光了洗澡?豈不是羊入虎口?”
可轉念一想,那真寧國侯若是有潔癖,自己不洗反倒露餡。
她紅著臉輕輕點頭,將手中令牌藏在袖中。
過了片刻,幾名親兵來喊。
我們的圣母大人只好硬著頭皮往另外一處大帳走去!
待見到那個裝滿熱水的大浴桶,更是目瞪口呆....
但見那浴桶做工精巧,雕花刻龍,水面還飄著花瓣,一旁香胰皂角、換洗衣物一應俱全。
竟是比教中圣壇布置得還要周全。
莫青月繞著浴桶轉了三圈,心里天人交戰。
鼻子不自覺地嗅了嗅自己的衣袖,頓時皺起眉頭:
“這些日子東奔西跑,汗味都能熏死蒼蠅了?!?/p>
她轉念又想:
“那真侯爺想必還在避水縣忙得腳不沾地,我快些洗洗應當無妨。”
“橫豎都是要冒險,不如做個香噴噴的細作?!?/p>
要說這莫青月也是個妙人,一旦決定沐浴,竟比誰都投入。
她寬衣解帶的速度堪比脫韁的野馬,\"撲通\"一聲就滑進浴桶,舒服得長嘆一聲,瞇起眼睛享受起來。
溫熱的水包裹著身子,花瓣的香氣縈繞鼻尖,她竟是把險地當成一種享受....
就在他泡的舒坦無比之時。
“嘩啦...”
大帳門簾被人直接拉開。
嚇的她尖叫連連。
“誰!”
卻見林澈笑嘻嘻走進來。
“明日就要分別,我為嫣然搓一搓可好?”
莫青月激的滿臉通紅,連忙擺手。
“等會...”
“我餓了,你為我準備些吃食可好?”
林澈瞅著雪白的嬌軀不由一愣。
嫣然這段時間身材發育了?
飽滿了不少!
隨即將一堆衣物放在架子上,笑嘻嘻道;
“行??!”
“為夫去給你準備吃食!”
“可你不得獎勵下為夫!”
莫青月愣住了。
獎勵?
莫不是要在這浴房里翻云覆雨?
想到著她心中兩難,這怎么使得?
可不獎勵他,只怕今日難逃出陷陣營。
被俘,還是獎勵....
得選一條!
就在她腦中天人交戰,林澈一把攔住她的玉脖。
熱烈的紅唇猛然貼合。
重重一吻后,林澈帶著笑意悄然離去。
那笑意莫青月看得分明,待會到底該怎么辦?
林澈走后,她慌慌張張地爬出浴桶,手忙腳亂地穿衣裳。
更讓她哭笑不得的是,那換洗衣物竟是十分合身,連貼身小衣都預備得妥妥當當。
莫青月一面系衣帶一面腹誹:
\"這兩位果然有私情!連尺寸都這般清楚!\"
她哪里知道,除了胸其他地方她和謝嫣然一般無二,所以這偽裝林澈才沒發覺....
待她終于穿戴整齊,鬼鬼祟祟地掀開營簾,卻見林澈還在外面里忙活。
火架上靠著一只小羊羔。
嘴里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顯然心情甚好。
莫青月心頭一喜,趁現在,快溜。
豈料剛探出半個身子,就撞見堵人墻....
林澈正負手而立,嘴角噙著笑。
“這是要往何處去?”
林澈挑眉,眼見著這位\"女侯爺\"僵成了木雕,連鬢邊簪著的紅玉珠花都在微微發顫。
他自然不知眼前人是個西貝貨,只當是自家那位又要?;ㄕ?。
莫青月腦中嗡鳴,正待尋個由頭搪塞,忽覺天旋地轉....
竟是林澈打橫將她抱起!
若說方才像是被捉贓的竊賊,此刻便是被押赴刑場的死囚。
她僵著身子不敢動彈,鼻尖縈繞著對方衣襟上淡淡的沉香氣。
“放、放我下來...\"
她聲如蚊蚋,偏生林澈只當是女兒家嬌嗔,反而將臂彎收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