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沒想到寧國侯與林澈早就暗中布置。
朝中竟然有人深藏不露與白蓮教勾結。
經(jīng)此一役,朝堂格局怕是要徹底改變了。
林澈與寧國侯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們早就料到今日宴會暗藏殺機,提前布下這招暗棋,果然派上用場。
經(jīng)此一役,寧國侯在朝中的威望必將更上一層樓,而林澈也將正式步入權力核心。
此刻殿外戰(zhàn)事已近尾聲。
騎兵們分成小隊追殺殘匪,余下的則將圓明園圍得鐵桶一般。
只見十幾騎嘚嘚地跑到大殿門前,為首的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吼聲如雷:
“參見寧國侯!參見林子爵!”
寧國侯謝嫣然倒是淡定,擺擺手道:
“辛苦諸位,回去必有賞賜”。
聽說有賞銀,騎兵們歡呼聲差點把屋頂掀了....可見古今中外,打工人對獎金的熱情都是一般的。
待安撫完騎兵,咱們這位女侯爺轉身對殿內群臣嫣然一笑:
“各位大人,匪患已除,咱們該議議正事了吧?”
就林澈跨前一步朗聲道:
“今日之事,諸位都親眼所見。”
“白蓮教匪猖獗至此,竟敢襲擊皇家別院,可見朝中必有內應。”
“此事需奏明圣上,徹查此事!”
眾臣紛紛附和,一個個義憤填膺,仿佛方才嚇得鉆桌底的不是他們。
官場之道,本就是見風使舵,此刻眼見后黨與勛貴示弱,自然知道該站在哪一邊。
林相寧王相視之下,眼中滿是不甘。
苦心謀劃多年,竟然被寧國侯所壞,當真氣人。
可他卻也未曾留下證據(jù),想要查,也難如登天。
就在這當口。
大道方向傳來整齊腳步聲。
林澈極目遠眺,但見旌旗招展,盔明甲亮,竟是兩千皇城禁軍列陣而來。
這支部隊倒是訓練有素,三百人一隊分成數(shù)個方陣,刀盾手、弓弩手、長槍兵配置齊全。
行軍時陣列絲毫不亂.....就是透著股校場演武的花架子氣,活像精心包裝的禮品盒,好看卻不經(jīng)使。
見禁軍到來,趙皇后頓時腰桿挺直,那副冷艷面孔又端了起來。
忙不迭派人前去接應,果然安全感才是女人最好的化妝品。
誰知西邊又傳來喧嘩聲,但見浩浩蕩蕩開來七八千郡府兵。
這支部隊就接地氣多了。
武器五花八門,從制式長矛到砍柴斧應有盡有。
林澈看得直咧嘴,這輔國將軍的兵馬倒是頗有生活氣息。
至此三支兵馬齊聚圓明園,場面頓時又微妙起來。
往日里清雅得不沾半點塵埃的皇家園林,此刻倒像是被十萬天兵天將踏破了門檻。
放眼望去,黑壓壓一片盡是人喊馬嘶,鐵甲映著殘光,刀槍碰撞之聲不絕于耳。
粗略看去不下萬人在此聚集...
寧國侯謝嫣然勒馬立于人群之外,一雙鳳眸微瞇,面上雖不動聲色,心里卻早已轉過了七八個彎。
她身側的林澈微微傾身,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嫣然,此地兵馬雜亂,久留恐生變數(shù)。”
“這圓明園的渾水,咱們不蹚也罷。”
女侯爺唇角一勾,應道:
“正合我意。”
“大夏這皇儲的爛攤子,誰愛收拾誰收拾去,本侯可沒興趣陪他們唱這出大戲。”
說罷她纖手一揚道:
“各位大人,匪患已除,本侯要京城,可有人原與本侯一同回京?”
這話問得巧妙,既全了禮數(shù),又暗含試探。
想要建立勢力就只有拉中立官員....
文武百官們面面相覷,心里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跟著走吧,怕丟了面子,有失體統(tǒng)。
不跟吧,又怕待會再冒出什么妖魔鬼怪。
正猶豫間,忽見幾名中立官員立時站出。
對著寧國侯和林澈拱手一禮:
“多謝侯爺,林子爵救命之恩。”
說罷徑直站到騎兵隊里。
有人帶頭不少中立官員也應聲出列,只是個個走路姿勢別扭得很....既想保持官威,又怕踩到血泊滑倒。
當然是心中忐忑,在后黨,輔國將軍,林相眼中這算不算投效?
于是這浩浩蕩蕩一行人便出了圓明園。
前頭是龍驥騎兵駿馬輕馳、盔明甲亮,后頭則是一群文官踉踉蹌蹌、步履蹣跚,形成一幅極是有趣的畫面。
這些文臣來時的車轎仆從早被亂軍沖散。
此刻只得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趕路。
不時還被陷陣營戰(zhàn)馬踏起的塵土嗆得咳嗽連連,端的是凄慘又滑稽。
這廂陷陣營護著一行人漸行漸遠,那廂圓明園內的對峙卻仍在繼續(xù)。
后黨的皇城禁軍與輔國將軍的郡府兵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半晌,雙方都覺在此地動手討不了好,最終各自悻悻退去。
視線再轉回寧國侯這邊。
女侯爺一行人安然返回侯府后,謝嫣然倒是大方,厚賞了護駕的千余騎兵。
諸位大臣驚魂稍定,紛紛向女侯爺拱手道謝,各自告辭歸家。
此時天色已近凌晨,林澈索性也不回他那小院了,就在侯府歇下。
經(jīng)此一亂,京城倒是意外安靜了兩日。
后黨與輔國將軍因各自暗衛(wèi)損失慘重,都在悄悄收縮勢力,舔舐傷口。
唯獨城防司這幾日格外活躍,派了大量人馬在京郊搜查所謂的“白蓮余黨”。
鬧得周邊雞飛狗跳,百姓惶惶.....白蓮教匪沒抓到幾個,冤枉入獄的良民倒是不計其數(shù)。
林澈聽聞這些,也只能搖頭嘆息,無可奈何。
又過了三日,一道圣旨傳到了寧國侯府。
送走傳旨太監(jiān),女侯爺展開圣旨一看,差點笑出聲來。
林澈湊過來一瞧,原來朝廷催促他們既已敘功完畢,就該早日返回封地。
莫要貪戀上京繁華,明日早朝更要集議“封地”之事。
謝嫣然捏著圣旨冷笑連連:
“瞧瞧,那日咱們在圓明園用騎兵剿匪,倒是把后黨和輔國將軍都嚇破了膽。”
“如今急著趕我們帶兵離京呢。”
林澈接過圣旨,笑問:
“嫣然意下如何?咱們可要走?”
謝嫣然眉梢一挑,面露戲謔:
“想讓我們走我們就走?”
“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既然明日要朝議,咱們不妨先去要些好處再說。”
“不讓那些廟堂諸公出點血,怎對得起咱們這番辛苦?”
“哼...”
“走與不走,他們說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