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一旁的大太監魏宗憲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樂得嘴角直往上翹。
他掐著蘭花指對身旁的小太監道:
“瞧見沒?這林參軍可真真是個妙人兒。”
“入城不到半日,就讓林相和輔國將軍接連吃癟,這本事可比他那身武藝還稀罕。”
小太監連忙賠笑稱是,心里卻嘀咕:這上京的水怕是越來越渾了。
卻說這凱旋儀式的第三項....殿前賞功,可是個正經八百的大場面。
陷陣營的士卒們被引到御林軍營中歇息,而寧國侯謝嫣然則帶著林澈和一干將領,跟著宮人往皇城走。
林澈這還是頭一回進皇宮,少不得要東張西望一番。
但見朱墻高聳,金瓦耀目,漢白玉欄桿雕著蟠龍祥云,端的是氣象萬千。
只是那引路的太監總是板著一張臉,活像誰都欠他三百兩銀子似的,讓林澈不由得收斂了幾分。
一行人迤邐來到德化殿前,但見殿宇巍峨,飛檐斗拱,好不氣派。
殿前司的官員早已候著,將眾人引到指定位置站定。
林澈學著前頭寧國侯的樣子,對著那高高端坐的明黃色身影行三拜九叩大禮。
他偷偷抬眼往上瞟,只見龍椅上坐著個胖墩墩的身影,因著距離遠又隔著紗幔,實在看不清面容,倒像是一團移動的明黃色肉山。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方才在北門外見過的林相和輔國將軍赫然在列。
林相倒是神色如常,仿佛早先的不愉快從未發生過。
而那輔國將軍華天賜卻仍是一張臭臉,看向林澈的眼神活像要把他生吞活剝了。
賞功儀式果然如寧國侯所說,古板得很。
先是個尖嗓子的太監上前宣旨,將陷陣營的功績大大褒獎一番。
那文縐縐的詞兒聽得林澈直犯困。
什么“擎天架海”,“勛勞卓著”,又是什么“克奏膚功”,“忠勇可風”,像是要把所有好詞兒都堆砌上去。
接著便是宣讀封賞。
首當其沖的自然是寧國侯謝嫣然。
這位女侯爺本就地位尊崇,爵位上是升無可升了,但賞賜卻毫不含糊。
上京城宅子一座,車馬三套,冠服十二套,奴婢百名,還有什么魚鱗金甲,御馬御弓,絲綢寶玉,林林總總列了一長串。
謝嫣然倒是淡定,叩首謝恩時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仿佛這些賞賜不過是些尋常物事。
輪到林澈時,殿內氣氛明顯微妙起來。
那輔國將軍雖然面色不豫,卻還是出班保舉,只是聲音僵硬得像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似的。
后黨的幾位官員順勢附和,林相那邊雖有人面露不悅,卻終究沒站出來反對。
于是林澈就這么稀里糊涂地被封為了一等子爵,食邑一千戶,封地竟還好巧不巧就是他的老家臨康縣。
接下來的賞賜更是讓林澈聽得眉開眼笑。
御馬一匹,上京宅院一處,美人十名.....
聽到這兒他差點沒忍住吹聲口哨,幸好及時想起這是在大殿之上。
又有御賜弓刀一副,銀甲一領,珍珠寶玉一箱,外加白花花的賞銀兩萬兩。
林澈謝恩時聲音格外洪亮,心道這趟京城來得可真值當,簡直是一步登天,從軍戶搖身變成了子爵老爺。
宅子朝廷也解決了,省得花錢置辦了...
后面的賞功過程就顯得有些冗長了。
陷陣營的各級將官依次受賞,有的升官,有的發財,個個喜形于色。
林澈站得腿都快麻了,好不容易才熬到儀式結束。
出了宮門,林澈只覺得恍如隔世。
方才在殿內繃著的勁兒一松,頓時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他湊到寧國侯身邊,壓低聲音道:
“嫣然,方才可緊張死我了。”
“那輔國將軍看我的眼神,像要用目光在我身上鉆出兩個洞來。”
謝嫣然聞言莞爾:
“你方才在殿上不是挺能耐的?”
“我看賞賜你十名美女丫鬟時。”
“你謝恩時那嗓門,倒是大得很吶....”
“我那不是高興嘛!”
林澈搓著手笑道:“宅院,白銀!”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
“還有那十名美女丫鬟…”
他說到這兒突然意識到失言,趕緊咳嗽兩聲掩飾過去。
女侯爺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轉而說起三日后賞功宴的事。
聽說要在郊外圓明園設宴,林澈頓時來了精神:
“皇家園林?那可氣派得很吧?”
“氣派是氣派,只是…”
謝嫣然忽然抿嘴一笑,那笑容里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一想到三日后,爭奪皇儲之位的三方勢力都要坐到一處推杯換盞,那場面想必十分有趣。”
林澈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壓低聲音道:
“嫣然,您說他們會不會借著賞功宴的機會…做點什么?”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畢竟是在郊外,動起手來可比在城里方便多了。”
謝嫣然聞言收斂了笑意,沉吟片刻道:
“按理說不至于此。但如今朝中局勢微妙,什么都有可能發生。”
“咱們見機行事便是。”
二人說話間已行至岔路口。
寧國侯自有侯府可歸,如今她與林澈名分未定,也不好眾目睽睽之下私會。
而林澈則要跟著引路太監去往新賜的宅邸。
臨別時謝嫣然特意囑咐:
“這三日你好生歇息,但也莫要太過松懈。上京不比邊關,處處都是眼睛。”
“至于妙蓮和尚的財產和密錄過些日子再取不遲!”
“畢竟咱們剛剛受封....”
“勢力還不穩固!”
林澈連連稱是,心里卻已經開始盤算那兩萬兩白銀該怎么花。
是置辦些田產呢,還是先快活幾日再說?
還有那十名美人…想到這兒,他不由得嘿嘿笑出聲來,引得引路太監側目而視。
新賜的宅邸位于城東,雖不算頂氣派,卻也是三進三出的大院子。
朱漆大門上掛著嶄新的匾額,上書“林府”兩個大字。
門前早有十數個下人候著,見林澈到來,齊刷刷跪倒行禮。
梅香,如夢,如仙還在客棧安置,等會便派人接來。
管家忙上前引著他里外轉了一圈。
但見院內亭臺樓閣一應俱全,假山流水點綴其間,比他在臨康縣購的宅子那可強不止一星半點....
最讓他心癢難耐的是那十名美人,此刻正羞答答地站在偏廳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