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漂亮!
既接了招,又把皮球巧妙地踢了回去。
你華天賜不是不信嗎?
那你找個你覺得能打的來試試!
這下,壓力全到了輔國將軍這邊。
百姓們聽得明白,頓時哄然叫好。
陷陣營將士也紛紛露出解氣的表情。
一直在遠處盯著的錦衣衛指揮使柳冰看向林澈,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賞。
華天賜騎虎難下。
他本意是拖延和打壓,沒想到這小小兵戶如此刁滑,竟敢當眾反將他一軍。
若不應戰,顯得他心虛怯懦。
若應戰,萬一自己手下真輸了,那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坐實了林澈的功勞還得賠上自己的臉面?
那才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目光掃過身后一眾親衛將領。
這些人大都是勛貴子弟或他的心腹,身手或許不錯,但真要類比那些在苦寒之地磨礪出的蒙元搏虎勇士……
華天賜心里還真有點打鼓。
就在他沉吟之際,身后一名身材高大,滿臉虬髯的將領踏出一步,抱拳粗聲道:
“將軍!”
“末將愿一試!看看這斬殺搏虎勇士的英雄,究竟有多少斤兩!”
此人名叫雷莽,是華天賜麾下有數的猛將。
性如烈火,力大無窮,善使一柄渾鐵槊,在京營中頗有勇名。
華天賜見是他出頭,心下稍安。
雷莽勇則勇矣,但腦子不太靈光,正好用來試試林澈的深淺。
即便輸了,也能說是雷莽輕敵,無損大局。
至于保爵之事事后再議!
“好!”
華天賜順勢下坡:
“林澈,本將軍便派雷校尉與你切磋。”
“雷校尉勇冠三軍,你若能勝他,本將軍便信你有斬殺搏虎勇士之能!”
林澈打量了那雷莽一眼,見對方身高體壯,氣勢彪悍,果然有些門道。
他微微一笑,拱手道:
“謹遵將軍令,不知在何處比試?”
“就在此處!”
華天賜大手一揮:
“騰出地方來!讓兩位勇士一較高下!”
兵士們迅速行動,在高臺前的空地上清出一片圓形場地。
街道兩側百姓們聽說真要開打。
一方是風頭正勁的陷陣營英雄,另一方是輔國將軍麾下的猛將,頓時興奮起來。
紛紛踮腳伸脖,生怕錯過了好戲。
雷莽拎著他的渾鐵槊,龍行虎步地踏入場中,槊尖一指林澈,聲如洪鐘:
“林澈!速來受教!”
林澈卻不急不忙,先向謝嫣然投去一個放心的眼神,又對周圍拱了拱手,這才緩步走入場地。
他并未著重甲,只一身尋常軍甲,腰間佩著那柄伴隨他征戰多年的長刀。
與全身披掛、重槊在手的雷莽相比,顯得格外“單薄”。
“林參軍,你的兵刃呢?”
雷莽見他就這樣空手進來,不由一愣。
林澈笑了笑,拍拍腰間的刀:
“此足矣。”
雷莽頓時感到被輕視,怒道:
“你看不起某家?”
“某這渾鐵槊重六十八斤!你那小刀,搔癢不成?”
圍觀眾人也竊竊私語,覺得林澈未免托大。
對方明顯是力量型的猛將,用長兵器占盡優勢,林澈竟想用短刀應對?
林澈卻依然從容:
“雷校尉誤會了。戰場搏殺,兵器趁手即可。”
“何況今日只是切磋,點到為止。”
“哼!”
“某家手下可不知什么叫點到為止!”
“傷了死了,休要怨悔!”
雷莽大吼一聲,不再廢話,雙臂運力,那沉重的渾鐵槊帶著一股惡風,直朝林澈當頭砸下!
勢大力沉,仿佛真要一槊將人砸成肉泥!
百姓中響起一片驚呼。
謝嫣然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槍尾。
卻見林澈不閃不避,直到那槊頭將至未至之時,身形忽然如鬼魅般一側,差之毫厘的讓過槊鋒。
同時腳下步伐一錯,瞬間貼近雷莽中門!
左手疾出,不是拔刀,而是閃電般扣住了雷莽持槊的右手手腕!
雷莽只覺手腕一麻,仿佛被鐵鉗夾住,一股巧勁透來,整條胳膊頓時酸軟無力。
他心中大駭,左手急忙松開槊桿,一拳搗向林澈面門。
林澈似乎早有所料,扣住對方手腕的左手順勢向下一帶。
同時身體微側,右手手肘如毒蛇出洞,精準地撞在雷莽的腋下薄弱之處!
“呃!”
雷莽悶哼一聲,搗出的拳頭頓時軟了下去,半邊身子都麻了。
林澈得勢不饒人,腳下巧妙一絆。
眾人都沒看清怎么回事,只聽“噗通”一聲,身材高大的雷莽竟已被摔翻在地。
那柄沉重的渾鐵槊也“哐當”一聲脫手掉落。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不過呼吸之間。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雷莽,此刻躺在地上,齜牙咧嘴,一時竟爬不起來。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威名赫赫的雷莽校尉,一個照面就……被放倒了?
用的還是近乎徒手的方式?
林澈后退一步,拱手道:
“雷校尉,承讓了。”
他語氣平靜,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了下灰塵。
好一會兒,人群中才爆發出震天的喝彩聲!
陷陣營將士更是激動得滿臉放光,與有榮焉!
一旁的華天賜的臉色難看至極。
他沒想到雷莽如此不濟事,更沒想到林澈的身手竟詭異到這種地步!
那根本不是戰場上硬碰硬的打法,更像是某種……精準狠辣的刺殺術?
這小子,到底什么來路?
謝嫣然適時上前,揚聲道:
“將軍!勝負已分!現在可信了?”
華天賜眼角抽搐,雷莽敗得太快,他心中那預先想好的說辭根本用不上。
這就不是雷莽重不重視的問題,這是實實在在的硬實力差距....
眾目睽睽之下,他再無法抵賴,只得強行擠出一絲笑容:
“果然……英雄出少年。”
“本將軍……信了。”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幾個字。
“既然如此!”
謝嫣然步步緊逼:
“林澈的爵位加封....”
“本將軍自會即刻上奏朝廷!”
華天賜甩下一句話,再也無心停留,拂袖轉身:
“今日到此為止!入宮吧!”
他帶著一眾臉色精彩的勛貴,匆匆離去,背影甚至顯得有些狼狽。
留下滿場歡呼的百姓和揚眉吐氣的陷陣營將士。
謝嫣然走到林澈身邊,低聲道:
“今日之事,你太過冒險了。”
林澈看著輔國將軍離去的方向,目光深邃:
“侯爺,樹欲靜而風不止。”
“從他質疑開始,便已無法善了。”
“退讓,只會讓他得寸進尺。”
“我知。”
謝嫣然輕嘆一聲:
“只是如此一來,你算是徹底得罪了他。”
“華天賜此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我怕他日后報復你。”
林澈收回目光,笑了笑: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咱們怕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