柛妙蓮卻連連擺手:
“當大官?”
“白給我當都不當!”
“林參軍,不瞞您說,當官有什么好的?”
“既要顧及官場是是非非,做起事來還畏首畏尾...”
“以布衣只軀掌控官員,才是最大的樂趣!”
“林參軍若是稱我為白衣宰相,我也當得起...”
林澈微微點頭。
“官子兩張口,是是非非,確實多...”
林澈忽又想起什么,疑惑道:
“你既富可敵國,為何這些年東廠,錦衣衛,竟對你一無所知?”
“莫非是因林相,寧王庇護...”
妙蓮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
“古今成大事者,第一要務便是找替身。”
“林參軍可聽說過遼東巨賈趙百萬?”
林澈點頭:
“遼東首富,自然聽過。”
“只是未曾得見...”
妙蓮輕笑道:
“趙百萬手頭的生意,十成十都是我的!”
“他不過是我擺在明面上的傀儡罷了。”
“似這般替身,我手中不下十人!”
林澈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
“你這妖僧倒是好手段,以和尚之軀竟然將這些官員玩弄于鼓掌之中....”
“若不是親耳聽聞,本參軍斷然是不信的...”
妙蓮卻忽然收斂笑容,正色道:
“林參軍,您可知我為何能成事?”
“不是因為我有通天手段,而是因為這官場本就污濁不堪。”
“每個官員都似那河里的螃蟹,你夾著我,我夾著你,誰也不敢先松鉗子。”
“我不過是在這蟹籠里又添了把米罷了。”
“大夏官場自古如此....”
林澈聽后也是微微點頭,話糙理不糙...
“那么大師,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未來如何打算?”
妙蓮眼睛一亮隨即又像是想通什么隨即一黯:
“未來如何打算?”
“林參軍能放過我?”
林澈只是微微點頭道;
“只是...”
妙蓮會心一笑:
“林參軍果然打的是這個主意。”
“名單我可以給,但須答應我兩個條件。”
林澈挑眉:
“你如今是階下囚,還敢談條件?”
妙蓮笑道:
“我的條件很簡單:
“給我個痛快!”
“還有,就是替我報仇!”
林澈愕然:
“你不想活命?”
“還想讓我替你報仇?”
妙蓮長嘆一聲,面露苦笑:
“這世上從無不透風的墻。”
“我拿捏的官員越多,仇家自然也越多。”
“有人暗中串聯,殺我妻兒.....”
“將罪責一股腦的扣在蒙元人頭上!”
“這些年我與蒙元人素有往來,查明我妻兒壓根就不是蒙元人所殺!”
“我探查過無數次,每一次都半途而廢!”
“似乎有只巨手,一直在阻攔我!”
“哦....”
“你妙蓮和尚這般神通廣大,竟然還有人能阻攔你!”
妙蓮點頭:
“正是。”
“我雖然掌控諸多力量,可在明面上終究是一介僧人!”
“寧王,不簡單!”
“白蓮教圣王,首兵也不簡單...”
“當然,咱們這位陛下也不簡單....”
“別看后黨,大皇子,三皇子跳的兇。”
“實則最有心機的便是寧王,和陛下兩兄弟....”
“我懷疑我妻兒老小的死和陛下寧王脫不了關系...”
“夏元帝雖然被后黨控制,實際也在暗中積蓄力量,想將三黨一網打盡...”
“寧王勾結白蓮教,蒙元人,霍亂天下,這是貧僧不愿看見之事!”
“貧僧雖然貪財好色,可不愿百姓受苦,也許是良心發現!”
“又或許是殘存的良知作怪!”
“又或許是因為天罰,貧僧雖然與上百名女子有染!”
“可卻無一人為貧僧誕下一兒半女...”
“我雖是僧人,斷子絕孫也很正常!”
“但我不甘...”
“可蒼天輪回,既種惡果,豈能結善因...”
“我用替身,以富商名義捐給遼東災民的糧食!”
“也暗中資助邊關將士的棉衣!”
“還在家鄉辦了十二所義學……這些善舉,不過是貧僧為彌補犯下的大錯!”
妙蓮嘆息片刻,良久才低聲道:
“我雖是個要僧,卻還記得自己是個漢人。”
“那些銀子,不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難道真要帶進棺材里?”
“可終究彌補不了過錯...”
林澈撫掌大笑:
“好個‘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妙蓮啊妙蓮,你真是讓本參將大開眼界。”
“這般吧,本參軍承諾絕不殺你,還會派重兵護你周全...”
只見妙蓮微微搖頭;
“監視貧僧的眼線不在少數,貧僧今日落在你手上,自是活不成了!”
“寧王,白蓮教,林相!”
“我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多到讓他們忌憚,害怕....”
“來吧,讓貧僧告訴你另一件驚天秘密...”
“說完貧僧,會將掌控六百名官員所藏之地告知與你!”
“我希望林參軍能用這些東西救濟蒼生,為貧僧贖罪!”
“當然也希望林參軍信守承諾,為我妻兒報仇...”
林澈聞言先是一愣,雖后嘆息。
果然人這個東西是復雜的,天下沒有萬惡之人,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苦衷。
看待事情的角度不同,所作出的應對也不同...
正反,不過是相對的...
林澈微微點頭;
“妙蓮大師,這你放心...”
“我林澈雖算不上什么好人,但卻是重諾之人,答應你的事我自會去辦...”
“好...好!”
“貧僧...”
話音未落,窗外忽然傳來一聲銳響。
牛二反應極快,一把推開林澈,自己則側身閃避。
但見一支弩箭破窗而入,正中妙蓮和尚咽喉!
這變故突如其來,饒是林澈久經沙場,也不禁駭然。
他警惕地打量四周,卻見窗外樹影搖曳,哪還有刺客蹤影?
再回頭看那和尚,已是氣絕身亡,唯有一雙眼睛瞪得溜圓,里頭滿是驚愕與不甘。
似是沒說出密錄下落的不甘。
又或是沒有親眼得見妻兒之仇得報的不甘...
林狗蛋驚魂未定,顫聲道:
“好狠的手段!殺人滅口?”
林澈面色凝重,仔細查看了那支弩箭,沉聲道:
“是軍中的制式弩箭,看來這幕后之人的手伸得比咱們想的還要長。”
三人正暗惱,忽聽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來的卻是柳青蓮,見屋內情形,也是大吃一驚。
待問明原委,便想起身去追。
林澈微微擺手不必了;
“剛才妙蓮所說定被他偷聽了!”
“此人武功超絕,能在三百名陷陣營士兵守護下來無影去無蹤!”
“又能在你的監視下,不漏一絲痕跡!”
“功力之高,當世罕見...”
“你去追,只怕會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