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說說這眼線是怎么來的?”
妙蓮嘿嘿一笑:
“林參軍,您想啊。”
“還有那些青樓里的龜公、賭坊里的打手、茶館里的說書先生,那可都是消息靈通的主兒?!?/p>
“只要給錢,就能為我所用!”
林澈瞇起眼睛:
“就憑這些烏合之眾?”
“烏合之眾?”
妙蓮提高聲調:
“大人可別小看了這些人?!?/p>
“那些走街串巷的小販,誰家老爺納了小妾,誰家公子欠了賭債,他們比本人都門兒清?!?/p>
“更別說那些專給大戶人家送菜送肉的了,誰家今天吃什么他們都知道。”
牛二在一旁聽得直瞪眼:
“好家伙,照你這么說,京城的耗子洞里有幾只耗子你都知道了?”
妙蓮得意地揚起下巴:
“這位爺說笑了,耗子洞的事兒歸貓管?!?/p>
“不過京城名媛貴婦的齷齪事,我倒是知道不少...”
“要不我講出來,你們樂呵樂呵?”
林澈聞言差點沒繃住,趕緊咳嗽一聲掩飾:
“休要胡言亂語,說正事。”
“是是是!”
妙蓮連忙點頭:
“方才說到哪了?”
“哦對,這三千眼線,有一千五百人常在京中活動。”
“另外一千多人,分散在南直隸和二十一州縣。”
“這些人可不簡單,有走鏢的鏢師、跑船的船夫、趕考的書生!”
“當然不少廟里的和尚都是我的眼線。”
林澈聽得直揉太陽穴:
“停停停,越說越離譜了?!?/p>
“本將問你,養這么一大幫子人,得花多少銀子?”
“你一個花和尚,哪來這么多錢?”
妙蓮眨眨眼:
“大人,您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迷香,攝心術是我看家本領...”
“控制住一個女人,就相當于控制了一個官員的內庫...”
“我號稱,寧王的錢袋子,這錢袋子的名號自然不白叫!”
“寧王大多數銀錢都是我供應的...”
“有了錢,就能召集人手拿捏官員短處,拿捏到官員短處我在使點銀子...”
“這官員又能為我賺錢,周而復始!”
“我身邊死心塌地的貴婦越來越多,這官員的把柄自然也是越來越多!”
“你以為,林相,寧王為何能成為文官之首!”
“還不是因為我為他們提供的情報...”
林澈一聽,立刻正色道:
“你拿住了多少名官員的短處?”
妙蓮頓時來了精神:
“約六百名官員吧!”
“后黨、林相一黨,宮里公公們的人,大皇子,三皇子門下哪個沒有點見不得光的事?”
“我這人也知情識趣,只讓他們傳遞消息,從來不讓他們涉險!”
“一來二去,這名聲也就打出去了...”
林澈冷笑道:
“你倒是能耐!”
妙蓮嘿嘿一笑:
“林參軍這話說的,我幫他們保守秘密,他們幫我辦點小事,互利互惠,合作共贏。”
“加之我被我攝心術控制的女眷,在床邊給我吹枕邊風,那這事自然就好辦多了!”
“你說呢,林參軍!”
林澈忽然站起身,走到妙蓮面前,仔細打量著他:
“我很好奇,你一個花和尚,哪來這么大本事?”
“你背后恐怕不止林相,寧王這兩個靠山吧?”
“還有誰!”
妙蓮嘆息一聲。
“我身后背景復雜!”
“有白蓮教的影子,有塞外蒙元人的影子!”
“總之一句話,誰能護我周全,我就能為誰辦事!”
“若是林參軍能護我周全,同樣我也能為你辦事....”
林澈眉頭緊皺,這個消息太過驚人。
他萬萬沒想到,看似只是個花和尚,竟然有這么大的影響力...
林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所以你就用這些消息,這些女人,織就了一張大網?”
妙蓮得意地說:
“何止是大網,簡直是天羅地網?!?/p>
“三黨之人,哪個不給我幾分薄面!”
“也就是你們這些京城外來的不曉得我的厲害...”
話沒說完,林澈突然大笑起來:
“好你個花和尚,真真是個人才!可惜啊可惜,你這聰明勁兒沒用對地方?!?/p>
妙蓮苦著臉說:
“林參軍說的是,我這不是陰溝里翻船,栽在您手里了嘛。”
林澈踱步回到座位,慢悠悠地說:
“你說了這許多,無非是想顯示自己的價值,讓本將留你一條性命?!?/p>
妙蓮趕緊點頭:
“大人明察秋毫,小人這點心思自然瞞不過您。”
林澈忽然收起笑容,正色道:
“那你可知,本將最恨的是什么?”
妙蓮一愣:
“這個…小人不知?!?/p>
林澈一字一頓地說:
“本將最恨的,就是有人想動我的女人。”
妙蓮連忙解釋;
“那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愿意拿出巨額財產,贖回我的一條命...”
“哦?”
“巨額財產!”
林澈一聽又來了興致。
“是你勒索那些名媛貴婦的錢財?”
妙蓮不屑一笑;
“那些不過是我茶余飯后的消遣...”
他微微一笑,似乎是錢財引動了林澈的貪念。
此刻的他也不是那么怕了。
竟然又露出幾分菩薩似的從容,繼續道;
林參軍豈不聞
“雪球越滾越圓,螻蟻能潰長堤?”
“這世上最厲害的從來不是明刀明槍,而是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恰似春雨潤物,悄無聲息哩?!?/p>
林澈倒是微微點頭,對這話深表認同。
妙蓮和尚繼續道;
“說起我擺弄的第一位貴婦,便是左都御史的夫人!”
“我得手后,那位夫人給了我五萬兩做封口費...”
“我這人天生愛琢磨,一位都御史的夫人便能搞來五萬兩...”
“若是多掐住幾個貴婦,那這錢財豈不是滾滾而來!”
說干就干。
妙蓮當即甩出三萬兩銀票,召來四十多個專在街面上混飯吃的閑漢、賭棍。
這些人別的本事沒有,盯梢探秘卻是行家里手。
哪家夫人寂寞,哪家小姐放蕩...
不過旬月,妙蓮又得手幾次。
于是妙蓮便不滿足控制女眷,轉而想控制朝中官員。
畢竟女子能力有限,左右不了官員所想。
錢財越來越多,招的閑漢、賭棍越來越多。
刑部、戶部幾位大人的風流韻事、賭桌糗事,便一樁樁一件件被妙蓮捏在了手心里。
妙蓮捏著這些把柄,不輕不重地讓那幾位官老爺替他辦了幾件“小事”.....
或是暗中批個條子,或是在某樁官司里歪歪嘴皮。
這幾樁“小事”讓妙蓮賺得的銀子,竟比本錢翻出十倍還不止。
妙蓮捧著白花花的銀子,樂得直拍大腿:這買賣,真真是本小利大,堪比點石成金!
自此,妙蓮便在這“官場生意經”里一發不可收拾。
他拿著賺來的銀子,雇更多的眼線,盯更多的官員。
拿住更多的把柄,賺更多的銀子....活脫脫似那雪球下山,越滾越猛,越滾越胖。
不過兩年光景,他手下的“耳報神”已逾千人,被捏住短處的官員竟達六百之眾....
當然要數投資最大,最成功的,莫過林相...
是林相讓他走入官場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