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對著謝雨萱低聲道：
“他欺負你，便是欺負我。你坐好，看戲就行。”
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謝雨萱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強勢弄得一愣，心里莫名地涌上一絲委屈，卻又夾雜著難以言喻的甜蜜與安全感。
這才是她心目中的男人。
隨即緊張又期待地看著林澈，不知這壞人又要使出什么手段。
謝嫣然笑而不語，其余幾女也是面帶好奇看著場中。
王墨涵正焦頭爛額地想向謝雨萱解釋。
卻見那個討厭的家丁又笑嘻嘻地擋在了自己面前，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喲，這位不是王屎涵……哦不不不，瞧我這記性，是王墨涵王公子，對吧？“
“抱歉抱歉，最近殺人殺得多，這腦子有點不好使，總把自己殺過的人記錯。”
王墨涵正在心煩，見一個下人屢次三番跳出來攪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倨傲道：
“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王墨涵！
“并非什么王屎涵！“
“你這下人，好沒規矩，一再阻攔，究竟意欲何為？”
他特意加重了“下人”二字，想憑身份壓人。
林澈卻像是完全沒聽出他話里的蔑視，雙手一攤，笑容更加燦爛：
“不做什么，不做什么。王公子您千萬別多想。”
“只是方才聽王公子說，想與我家小姐‘一同參詳’謎題？”
王墨涵臉一紅，硬著頭皮道：
“是又如何？莫非你家小姐之事，還需你這下人過問不成？”
“哎喲，這話可折煞小人了。”
林澈故作惶恐地擺擺手：
“我家小姐金枝玉葉，才華蓋世，平日里琢磨的都是錦繡文章、權謀大道。”
“似猜謎這等微末游戲，何須她親自勞神？”
“通常嘛，都是交由小的我來代為應付的。”
他這話聲音不小，頓時引得全場側目。
代為猜謎？
一個家丁？
這也太狂了吧！
完全是不將他們這些學子放在眼里啊。
王墨涵氣得笑了：
“你？一個下人？代你家小姐猜謎？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是不是稽，試過才知道嘛。”
林澈笑瞇瞇的，繼續道：
方才王公子不是想與我家小姐同猜一謎么？”
“巧了，我家小姐正好也想看看，王公子您到底夠不夠格與她‘一同參詳’。”
“所以呢，就委派小的我，先來考較考較王公子您一番。”
“若是您連我這關都過不了，那‘一同參詳’之事，呵呵，只怕就成了笑話了。”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王墨涵更是氣得臉色鐵青，渾身發抖。
他乃禮部侍郎之子，自身又是京都名仕，素有才名。
心高氣傲，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在自己傾慕的女子面前，竟被她家的一個卑賤下人當面挑釁，說要“考較”自己？
這簡直比直接打他耳光還要難受！
他猛地看向謝語嫣，謝雨萱兩姐妹，又看了看其她幾女。
卻見七女端坐席間，眼觀鼻鼻觀心，手捧茶盞，輕輕吹著浮沫，竟是一副默認的姿態！
牛二也是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戲摸樣...
這一下，不僅王墨涵怒火中燒，廳中其他才子也覺這幾位此舉未免太過托大傷人。
一時間，議論聲四起。
王墨涵強壓怒火，從牙縫里擠出聲音：
“好！好！....好一個代考！”
“卻不知你要如何考較王某？”
林澈仿佛沒看見他的怒火，自顧自地走到大廳中央笑嘻嘻地道：
“簡單。”
“我看王公子也是讀書人，咱們就玩玩文字游戲好了。”
“謎題小道而！”
“我就現場編幾個小對子，王公子若能對得上，便算你過關，如何？”
對對聯？
這倒是文人之間常見的雅戲。
王墨涵心下稍定，暗忖一個家丁能有什么急才，必定是虛張聲勢。
他冷哼一聲：
“悉聽尊便！王某若對不出，當場向幾位小姐賠罪，并自罰二十一杯！”
“若是對出了....”
他眼神銳利地看向林澈：
“又當如何？”
“若是王公子對出了，”林澈笑得人畜無害。“
“那就說明王公子確有幾分才學，夠格....”
“嗯，夠格和我繼續探討更深奧的問題。”
“至于我家小姐那邊，或許會考慮給您一個....”
“呃，排隊等候接見的機會？”
他說話間，還故意回頭沖幾女擠了擠眼。
“噗....”
這下不止七女，就連席間好幾個年輕小姐都忍不住笑出聲來，又趕緊掩住嘴。
這家伙的嘴，真是損死個人！
排隊等候接見？
他把名滿京城的王公子當成什么了？
王墨涵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差點沒背過氣去。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幾乎掐進肉里，從牙縫里迸出兩個字：
“出題！”
林澈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環視一周。
見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說了第一個上聯：
“王公子聽好了，這第一聯很簡單.....”
“雞犬過霜橋，一路梅花竹葉。”
此聯一出，廳中稍有文墨之人皆是一怔。
這上聯看似平常，實則構思巧妙無比。
“雞犬”踏過鋪霜的橋面，留下的腳印，恰似梅花（雞爪印）和竹葉（狗爪印）。
將尋常景象以詩意的比喻道出，極具畫面感，需要下聯也能找到如此貼切自然的對應，絕非易事。
王墨涵眉頭緊鎖，方才的輕視之心瞬間收起了大半。
他凝神思索，嘴里反復咀嚼著“梅花竹葉....雞犬....”，額角又開始滲出汗珠。
廳中其他才子也紛紛竊竊私語，嘗試著對下聯。
但提出的諸如“燕鶯穿繡幕，半窗玉剪金梭”之類，似乎都差了些意境與巧思。
時間一點點過去，王墨涵的臉色越來越白。
林澈也不催他，自顧自地又從旁邊桌上撈了塊點心吃起來，吃得嘖嘖有聲。
就在王墨涵急得快要抓耳撓腮之時，林澈忽然拍了拍手上的點心渣。
笑嘻嘻地道：
“王公子，看來這對子確實有點難度？”
“要不，由我這個小小下人先給您對個下聯。”
“拋磚引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