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嫣然輕笑:
“他幾時安分過?但要是他去京城了,必須要找個能管住他的人....”
“京城不比這些小地方,要是再找不到能約束他的人,只怕他要上天!”
“上天?”
“姐姐,我瞧能管住他的人只怕只有你了?”
“要不...”
“小妹...!”
謝雨萱被謝嫣然一聲驚的鉆入姐姐懷中,再不肯抬頭。
“我以后不說了...”
反觀林澈這邊,他臉比城墻還厚。
對于周遭的奚落渾不在意,摸出一塊碎銀,在小童眼前晃悠:
“小弟弟,商量個事兒?你撈十盞燈,這銀子歸你,如何?”
小童睨他一眼,竟從懷里掏出錠足色元寶,少說五兩,勾勾手指道:
“喏,賞你的。替小爺撈一盞燈來。”
四周哄笑震天。
林澈一愣,豎大拇指道:
“小兄弟,夠拽!我喜歡!我叫林澈,你叫啥名?”
“林澈?”
小童皺眉,“俗不可耐!起這名的,學問也好不到哪兒去。”
林澈....不氣反笑:
“是啊是啊,我這名兒粗陋。不知小兄弟高姓大名?”
小童警惕道:
“問我名字作甚?哼,套近乎的,十個有九個想拐賣我!”
“告訴你,小爺三歲殺貓,五歲撕豹,前兒剛徒手宰了頭虎!想拐我?”
“小心拳頭!”
林澈仰天長嘆:
終于遇上個比我還不要臉的!還是棵幼苗!前途無量啊!
“小兄弟既不找媳婦,撈燈作甚?”
旁觀眾人忍不住問。
小童撇嘴:
“聽說燈里有各家小姐獻與河神的首飾心意。”
“小爺撈了四五十盞,凈是些酸溜溜的情詩,壓根沒有首飾!”
“還說留個當收藏呢...”
“騙鬼呢?”
眾人絕倒。
林澈卻哈哈大笑,頓覺這小童對胃口。
小童見他笑,反倒點頭:
“你這人不錯。他們庸俗,你雖是個下人,倒不笑話我。”
“也罷,告訴你:小爺叫慕容陵。以后去京城有人欺你,報我名號!”
林澈暗笑,卻見這孩子虎頭虎腦,眼珠漆黑,機靈透頂,便問:
“你是來自京城?”
“來保定只為了燈會?”
慕容陵哼道:
“我家老頭老以我騎射差為借口,不讓小爺出府游玩!”
“我聽說遼東打了勝仗,繳獲了不少蒙元戰馬!”
“便溜了出來...”
“等我買一匹上好的馬,回去就跟老頭子比一比...”
“叫他曉得我的厲害!”
林澈微微點頭,剛想問他知不知道林參軍的威名...
上游忽然喧嘩起來:“花神燈來了!花神燈!”
但見一盞一人高的美女燈順流而下,形貌逼真,衣帶飄舉,通體泛柔光,周繞小燈如蓮座,宛然仙子凌波。
兩岸驚呼跪拜不絕。
慕容陵嗤之以鼻:
“什么神燈,看小爺撈它上來!”
竹竿一伸,卻勾不動。
林澈順手接過竹竿,發力一拽,那燈才靠了岸。
細看燈底,竟有精巧木輪隨水轉向,林澈不禁暗贊:古代工程師有點東西!
眾人圍攏過來,三輛馬車上的七女也下了車。
只見七姐妹,身姿婀娜,容光絕世,竟比那燈上仙子還要美上三分。
各個美的非比尋常。
一時間萬眾矚目,鴉雀無聲。
林澈忙將七女護在身后:
“看什么看?都是我老婆!”
慕容陵眨巴眼:“林澈,七個都是你娘子?”
林澈咧嘴:
“差不多...”
話未說完,腰間軟肉已被謝雨萱狠狠一擰,疼得他齜牙咧嘴。
慕容陵翻找燈內,果然無首飾,只摸出個紙團,丟給林澈:
“燈是你撈的,情書歸你。”
林澈苦笑接過,展箋一看,上書一行娟秀小字:
“柳絮翩躚,春心一片寄云雁!”
慕容陵湊念,譏道:
“又是一口子酸詩,還春心一片...”
“發春了,就去找漢子....”
七女見一小孩如此粗鄙,和林澈站在一起,倒是有點像一大一小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謝雨萱為的就是壓一壓林澈的傲氣,便鼓動著;
“林澈,要不你在這詞上回一句?”
“好叫我們看看,你的筆力?”
此言一出林澈暗罵,這妮子擺明就想讓我出丑。
我不上當...
推辭道;
“我乃是小小家丁,如何會文人騷客的東西...”
說著還賭氣似的將家丁服飾往謝雨萱眼前亮了亮...
謝雨萱氣的直跺腳道;
“這樣,若你能對出來!”
“它日你入京,我答應給你當三天丫鬟...”
“若是你對不出來...”
她小眼睛一轉;
“你去我府上當十天門房...”
其他六女看著不公平的賭注微微一笑;
謝嫣然覺的這世上那有生而知之,兵法有異人傳授。
可這詩詞歌賦沒有數年苦功,怎么能隨手捻來。
就她和謝雨萱來比,戰場排兵布陣,她能勝,可這詩詞歌賦肯定被萱兒斃地滿地找壓!
柳青蓮,梅若菲看見林澈被小姑娘逼得開不了口...
也是挑釁一笑后,添油加醋道;
“林澈你是不是慫了?”
“是男人怎么能慫?”
“和她賭...”
梅香站在原地帶著笑意,因為詩詞歌賦對她來講確實超綱了。
如夢,如仙雖有涉獵,卻是不算精通...
慕容陵這個小子卻看熱鬧不嫌事情大跳出來道;
“林澈,我與你是一伙的!”
“這個漂亮姐姐都愿意當你丫鬟了,你還不愿意一試...”
“反正你也是仆從,去哪個府上當仆從還不是一樣...”
“試一試...”
“否則我瞧不起你...”
林澈看著眾人不由心中暗道;
想看我出丑,門都沒有。
詩詞歌賦我不行,可我會抄。
中華大地上下五千年,詩詞歌賦多入牛毛。
隨便抄一首,便能讓你們高山仰止...
“哈哈哈...”
“試一試就試一試!”
“說好的事情不能反悔,說要當我三天丫鬟就得當我三天丫鬟....”
謝雨萱,連忙答應;
“當就當,可你不能胡亂寫...”
“得有意境,還得有深意!”
“否則不算數...”
林澈哈哈大笑,提筆蘸墨,在箋后續道:
“鱗波蕩漾,癡意千重繞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