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看到母親的腳正泡在水里。
心中一怔。
傷口還沒好呢,怎么可以沾水,這不是瞎鬧呢么!
林峰把東西放在桌上,快步走了過去。
剛湊近水盆,就聞到一股咸味兒。
是鹽!
媽在用鹽水泡腳!
劉桂英趕忙抽回腳,濕漉漉的都沒來得及擦干,抓起白紗布就要把腳纏上。
林峰一把握住小腿,定睛一看!
血紅的腳趾正在發抖,周圍邊緣潰爛的血肉模糊,還有黃得發橙的粘液在斷指處粘著。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
老媽的腳趾怎么會惡化了呢?
明明之前已經結痂,這到底是咋回事?!
忽然,林峰明白了!
一定是前兩天,老媽進山找自己造成的!
為了不讓我擔心,她才這樣忍著!
我居然把這茬兒忘了,當時如果仔細檢查一下,老媽的腳就不會惡化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真該死!
林峰輕輕托起母親的腳,眼底濕潤的說:“媽,你咋不早跟我說?你知道再這么拖下去后果是什么么?
輕則截肢,重則敗血癥!
到時候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的命!”
劉桂英又怎么會不知道,可是她真的不想因為自己拖累這個家,更不想讓林峰負擔太重,畢竟他還是個孩子……
劉桂英沒有說話,疼痛讓她連說話都變得吃力。
林峰看著腳上的黃膿,又認真檢查了一下傷口邊緣,憑借上一世雇傭兵的急救技能。
林峰緩緩說道:“媽,傷口潰爛很嚴重,我必須做緊急處理,可能會有些疼,您忍一忍。”
聽見兒子要為自己處理傷口,劉桂英自然是愿意的,只要不花錢,咋地都成!
只是劉桂英沒聽說過兒子還懂醫術。
劉桂英好奇問道:“小峰,你?你還會治病?”
“啊,上一世學過,略懂。”
好家伙!
一下子說禿嚕嘴了!
這下糟糕了,老媽不得懷疑自己?
林峰趕忙抬眼看向母親,只見母親捂著嘴在那兒咯咯的笑!
“臭小子,還學會開玩笑了,行,你就弄吧,媽不怕疼,反正這只腳已經這樣了,媽已經做好截肢的準備了。
只是……
唉……媽真不想拖累你……”
看著老媽一會兒笑一會兒哭的,林峰的心就好像被人拿針來回戳似的疼!
“媽,放心吧,兒子有把握治好您的腳!”林峰穩了穩情緒,抬手擦掉淚水,接著說道:“媽,我去準備工具,等我一下。”
“好。”劉桂英回答道。
“小宇,把咱家小號鐵盆兒拿來,里面倒上點油,再去燒一壺熱水來!記住,用壺燒!別用菜鍋!我去弄點酒精回來!”
林峰說完,快步跑出屋子,奔著張屠夫家而去。
很快,林峰來到張屠夫家,“叔!我是林峰!家有人嗎?”
張屠夫趴在窗臺一看,是林峰,趕忙穿鞋下地來開門。
“咋啦小峰啊?有事兒嗎?”
“叔,你家有酒精沒?”
“酒精?那玩意哪有,你干啥用啊?”
“那高度白酒有嗎?最好60度以上的,對了,還要鎮痛片!”
“有有有!等著,叔給你拿去!”
張屠夫雖不知林峰做啥用,但看他火急火燎的模樣,一定是出事了。
半刻不敢耽擱,進屋直接把昨天喝剩的半瓶高粱王拎了出來,手里還有兩盒沒開封的鎮痛片。
“夠不?”張屠夫問道。
林峰接過酒瓶,“夠!叔,回頭俺還你新的!我先走了!”
“小峰啊!到底咋啦!要不要叔幫忙啊?”張屠夫趕忙問道。
“不用,謝謝叔,我先回了,回頭再說!”
“哦……”
林峰拎著酒瓶一路狂奔,跑回家中。
回到家中,見林宇已經準備好。
林峰不再耽擱,取來小刀,飛快打磨,
幾分鐘后,小刀飛快無比。
接著林峰又找來剪刀。
擺放好后,林峰端起鐵盆,放在床旁,打開白酒,往盆里倒了一部分。
“小宇,給哥拿幾根干柴過來,再把熱水端來,快!”
“哦!好!”
鐵盆添加干柴后,林峰點燃盆中油和酒。
只聽“砰”的一聲,火焰竄起。
林峰拿著把剪刀和小刀依次放在火上消毒,接著將白酒倒在小刀和剪刀上,再用白紗布蓋好,準備一會兒處理傷口用。
弄好工具,林峰又將鎮痛片全都取出,找來一張還算干凈的白紙,將藥片包在里面。
舉起酒瓶就是一通猛砸!
很快,兩盒藥片碎成齏粉。
“媽,準備好了么?”林峰柔聲問道。
“媽準備好了。”
看著眼前又是剪刀又是小刀的,劉桂英不自覺的咧了咧嘴。
“媽,可能會有點疼,您咬住這根柴火,會好一點。”
說著,林峰將一根拇指粗的干柴遞給母親。
劉桂英點點頭,咬住干柴,含糊不清的說:“來吧,媽準備好了。”
林峰“嗯”了一聲,快速抽出紗布下的小刀,在火上又過了幾個來回。
接著左手托起母親的腳,放在大腿上,開始處理傷口。
刀刃剛剛接觸到潰爛的部分,劉桂英就疼得忍不住發出一聲慘烈哀嚎!
“額……!”
林峰聞聲,心都要碎了!
沒辦法,再不處理,傷口很可能壞死,要是變異成敗血癥那就完了!
“媽,你忍著點,小宇!扶穩媽!”
“哦,好!”
林峰死死掐住母親腳踝,這樣能讓部分神經處于麻痹,再次下刀就不會有那么強烈的痛感。
林峰一邊小心的處理,一邊快速剜掉壞肉和死肉。
把化膿的部位,林峰也用小刀挑破,再用手將濃水擠出。
林峰的動作已經很干凈利落了,可還是有兩次疼得劉桂英差點昏死過去。
都說十指連心,這般疼痛別說女人了,就算是個老爺們,也沒幾個能挺住的!
因為,整個過程,沒有一滴麻藥!!!
林峰認真檢查一遍后,確認傷口處理干凈,這才松了口氣。
慢慢將母親的腳放入溫水中,做簡單清洗。
然后又把剩下的白酒均勻地灑在傷口上。
“啊……!”
鉆心的疼痛直接把劉桂英折磨的昏死過去!
“媽!”
“媽!你咋啦!”
林峰快速將藥粉撒在傷口處,用白紗布包扎好。
小心翼翼將母親的腳放到床上,并把母親身子歸正,安穩躺好。
林峰摸了摸母親的脈搏,確定只是疼昏過去,才安心坐下。
“哥!媽咋啦?不會死了吧?!”
林宇被剛剛的一幕直接嚇哭。
“沒事兒,就是疼暈過去了,睡會兒就好了。”
“真的嗎?”
“哥騙你干啥,你在家守著媽,哥得趁早去躺村長家,餓了鍋里有肉和餅,有事兒去村長家喊我,記住了嗎?”
林峰摸了摸林宇的頭,起身收拾好“戰場”,然后推著教具朝著村長家走去。
林峰邊走邊想:“這里不能住了,環境太差,不利于母親養傷,正好去給村長送教具,順便問一下那幾間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