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躍躍欲試也要上前,反被蘇叁拽住了混天綾。
“別去,快幫忙疏散人群,不然光是踩踏就夠死不少人了。”蘇叁提醒著哪吒。
“哦對,還有凡人在場呢。”哪吒立刻行動。
身外化身發動,身化萬千來解救如潮水一般的東城百姓。
無論事情如何發展,這些人總歸是無辜的,生死簿上可沒寫著他們今天會死在一場妖魔斗法中。
牛魔王那便是兩棍交架,聲震寰宇,氣浪如潮!
牛魔王那含怒而發、足以移山填海的一棍被生生架住,心中難免有震撼。
只見那神秘人架棍的手臂忽地一滑,仿若無骨泥鰍,那根沉重混鐵棍在他手中竟似輕了百倍,貼著牛魔王棍身向上一溜,棍頭如同毒龍出洞,直啄牛王面門!
這一招既快且刁,全無之前硬架時的沉雄,倒像是使了根輕盈的哨棒。
“好個滑賊!”牛魔王雖身軀龐大,動作稍顯遲滯,但一身神力與那無數次血戰廝殺打磨出的千鈞蠻力非同小可。
他見對方變招,也不慌亂,那粗壯的脖頸猛地一偏,讓過那刁鉆的啄擊,同時擰腰旋身,粗如水缸的腰身帶動雙臂,將那如山鐵棍掄圓了,化作一道烏沉沉的黑影,裹挾著無匹罡風,攔腰橫掃。
這一棍掃出,真個是風雷滾滾,莫說是血肉之軀,便是座鐵打的山丘也得被攔腰斬斷,其勢如“狂蟒甩尾掃千山”。
然而那神秘人身形之靈便,超乎想象。
他不退反進,如同鬼魅般緊貼牛魔王如山的身軀滑步而進,同時手中鐵棍不知如何一縮一放,竟變得只有七尺長短,在他掌中滴溜溜一轉,使了個“鷂子鉆天”的巧勁兒,棍梢如靈蛇般“啪”地一下,點中了牛魔王橫掃而來的混鐵棍棍腰三寸之地。
此乃“四兩撥千斤”的極高明手法,雖然無法撥開那萬鈞巨力,卻巧妙地將棍勢蕩偏了幾分。
“呼——!”
帶著毀滅力量的棍風,擦著神秘人的斗篷邊緣呼嘯而過,將遠處一根合抱石柱打得粉碎,石屑紛飛如雨。
神秘人身影在石粉煙塵中一閃,已滑至牛魔王身側死角。
他手中短棍再變,陡然伸長至丈八,挾著尖銳氣嘯,一個“白虹貫日”直戳牛魔王腰肋要害。
這棍長短變幻隨心,長時如毒龍探海,短時似靈貓探爪,端的是神出鬼沒。
“呔!”牛魔王驚而不亂,雙臂較力,將沉重棍尾猛地一跺地面,“轟隆”一聲石板碎裂,借這一跺之力,他那龐大如山的身軀竟硬生生騰空半尺,如同笨重的犀牛卻偏生跳了起來——雖顯狼犺笨拙,卻也見其神力無雙——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致命一戳。
人在半空,他那口混鐵棍已收至胸前,借著下落之勢,用棍頭一點,使出個“崩山杵”的招式,直砸神秘人頂心。
這一擊借了墜勢,力量之猛更勝先前。
神秘人斗篷獵獵作響,似乎也認可了牛魔王這招的厲害。
他不硬接,身形向后一飄,如同風中落葉般飄出丈余,手中棍子同時向上一迎、一絞、一帶,用的是棍術中極為巧妙的“纏絲勁”,正是“靈猴攬月繞青藤”。
只見那神秘人的棍子如同活了一般,死死糾纏在牛魔王砸下的棍頭上,粘、黏、連、隨,順著那股崩山大力向地面引帶,欲將其兇猛力道盡數化于泥土之中。
“轟!”
又是一聲巨響,被引導的巨力大半砸在地面,砸出一個深坑。
然而牛魔王這一杵含恨而發,力有千鈞,神秘人以巧破力,終究未能盡數化去。
那反震之力透過棍身傳來,神秘人身軀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沉,顯然有些吃力。
但他反應奇快,借勢旋身,那短棍如同靈蛇,順著反震之力方向,一記“毒蛇反噬”般的“回馬槍”,帶著刁鉆狠辣的旋勁,橫掃牛魔王支撐地面的下盤。
槍棒棍的使用道理相通,用出來的招式自然也是互通。
牛魔王招式用老,剛想抽棍,腳下一緊,勁風已然臨身。
他龐大的身軀,要躍起閃避已是不及,只得大吼一聲,將鐵棍向地上一插,倚靠著自身皮糙肉厚一身寶甲,“硬橋硬馬”地繃緊了小腿筋肉。
“啪!”
一聲沉重的悶響!那棍結結實實掃在牛魔王小腿之上。
雖有神功護體,牛魔王也是痛得悶哼一聲,小山般的身軀晃了幾晃,巨大的腳掌竟將地面踩出數道裂紋。
那神秘人得勢不饒人,手中棍如跗骨之蛆,瞬間又從短變長,棍影化為漫天寒星,一招“千樹萬樹梨花開”,棍頭點點直刺牛魔王周身要害眼、喉、心、腹。
牛魔王受了一棍,兇性徹底激發,哪里還管什么要害不要害。
他雙臂奮力一掄,那混鐵棍舞動起來,當真是潑水難進。
棍法雖不算十分精妙,變化也不如對方迅捷詭異,但勝在一個“猛”字,一個“沉”字,一個“穩”字。
那重棍在他手中舞成了烏沉沉一團暴風,護住全身,任你千般變化,萬點寒星,我只以不變應萬變,力沉如山岳。
“鐺鐺鐺鐺!”
一連串密集如雨打芭蕉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云霄。
火星四濺,氣浪翻騰。
一時間,只見場中棍影重重。
一邊是那神秘人,身如鬼魅,步踏玄機,一根混鐵棍在他手中如同活物,長短如意,變招奇詭莫測:時而剛猛如驚雷閃電,使出“五丁開山破混沌”;時而綿柔似春水纏絲,用出“弱柳扶風鎖蛟龍”;時而刁鉆陰狠如蛇蝎吐信,正是“無常索命點黃泉”!
其身法之迅捷,招法之變化,直看得人眼花繚亂,嘆為觀止。
另一邊則是大力牛魔王,憑其無匹神力,將一根同樣沉重無比的混鐵棍,使得如同門板巨盾,硬砸硬擋,以拙破巧。
他的打法雖無甚繁復花哨,卻帶著一股蠻荒巨獸般的壓迫力,每一棍都蘊含崩山裂地之威:“巨靈擂鼓震天關”、“魔王推山填滄海”、“犀牛望月掃千軍”!
那勢大力沉、硬橋硬馬的打法,逼得神秘人那靈巧的身法,也需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不敢輕攫其鋒。
煙塵彌漫的廣場之上,這兩道身影,一靈動如仙魅,一雄渾似山岳;一棍法繁復如星河倒瀉,一棍勢剛猛似怒海狂濤。
兩條攪動著風雷的混鐵棍,時而如兩條翻江倒海的魔龍絞殺在一處,鏗鏘之聲震耳欲聾;時而又如同靈蛇纏山,以巧力不斷試探、撬動那巍峨的根基。
煙塵氣浪,被他們的棍風攪動得如同沸水,方圓數百丈內石板寸寸碎裂,留下無數深淺不一的坑洼,皆是二人神力或巧勁所留的印記。
端的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材。
這一場好殺,直斗了有三百回合,兀自難分高下,當真是半斤對八兩,針尖遇麥芒。
場外觀戰的蘇叁儺面下的貓瞳精光閃爍,敖九、小張太子及眾評委早已是目瞪口呆。
這等純粹以武藝碰撞、神力與技巧交相輝映的打斗場面,堪稱世所罕見。
斗到酣處,忽聽得場中“嗚哇!”一聲暴吼,只見牛魔王奮力一棍,磕開神秘人一次精妙的“海底撈月”后,竟不顧中門大開,猛地張開簸箕般的巨大左手,五指如鉤,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聲,朝著神秘人兜頭蓋臉地狠抓下來。
這一記,竟是將那“混世大力牛魔王”名號的氣勢展露無遺,欲要仗著身披鎧甲,硬吃對方變化之力,將其擒拿。
蘇叁緊盯著神秘人手中的混鐵棍,之前交戰時鐵棍長短隨意變化的一幕,讓貓想起來點什么往事。